女侠请住手 第523节

  秦亦摇了摇头,目光微冷:“这是能一拳送你看明天太阳的宝贝。”

  “……”

  最后,书生还是灰溜溜的走了,因为他觉得,秦亦这一拳真能让他深入睡眠,就算他不能,他身后已经下船的那个怒目圆瞪的魁梧汉子肯定能,所以还是先走为上——女色虽好,但是命更重要啊!

  等那书生离开,薛可凝气鼓鼓问道:“刚才你是不是看出我讨厌他来了?”

  秦亦笑着点了点头。

  薛可凝见状,更生气了:“你既然看出来了,那我想让你帮我说话,你怎么不说?”

  秦亦耸了耸肩,反问道:“我为什么要说?”

  “你…我…”

  薛可凝小嘴微张,最后想说的话却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因为她突然愣了,她现在是以何种身份何种语气在跟秦亦说话呢?

  自己是他的什么人?

  他们最多只是普通朋友啊,可刚才自己却有点撒娇似的对他发脾气,这算什么啊?

  想到这里,薛可凝脸上尽是红霞,羞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扭头看了看,发现除了孙宝林率先下了船,祝想颜和辛夷等人还跟在扶梯上,没有走下来,她这才放下心来。

  秦亦也看到了薛可凝的表情变化,大概猜到了她的想法,为了避免尴尬——主要是一会儿祝想颜就过来了,若是让她看出端倪,该如何解释?

  于是他便赶紧转移话题道:“薛姑娘,你这次单独出门是为了什么?”

  薛可凝抬起头来,思考片刻才道:“历练。”

  “……”

  其实说这话,薛可凝心里还是有点心虚的,因为她这次要求单独外出,确实有历练的想法,但更主要是因为,她想逃离朝天宗——因为剑堂发生的事情,对她的三观冲击很大,无论是她师父楚长河还是师兄崔星辰,都让她感觉窒息。

  所以,她迫切的想要逃离,来到一个新环境里重新呼吸。

  当然了,这些话自然是不能跟秦亦说的,毕竟家丑不可外扬,她也不想让秦亦知道这些。

  秦亦点了点头,而他在等的恰恰是这个答案。

  随后,秦亦沉声说道:“薛姑娘,你觉得什么是历练?只是历练你的剑法或者内功吗?”

  薛可凝闻言倒是有些好奇道:“难道不是吗?”

  在薛可凝看来,凡是朝天宗的师兄师姐出门历练都是因为境界停滞不前,卡在那里再也突破不了的时候才会出门历练的,想要通过历练,寻求一段突破,突破的自然是自己的剑法或者内功,这也是大家的共识,现在秦亦突然问这么一句,薛可凝倒是不知他的用意。

  谁知秦亦却摇了摇头,说道:“薛姑娘,历练不仅仅是为了剑法或者内功的突破,历练还有很重要的一方面,那就是心境。”

  “心境?”

  “对,就是心境。”

  秦亦点了点头,说道:“习武之人,常以为剑法招式、内功修为便是武学的全部,殊不知,真正的武道修行,三分在筋骨,七分在心境。”

  “剑招再凌厉,若无心驾驭的话,终究只是徒有其形;内功再深厚,若心浮气躁,亦难臻至境。所以外出历练,不仅是为了磨砺剑术,增长功力,更是为了锤炼心境,使武者内外如一,方能在武道之路上走得更远。”

  “剑法可练,内功可修,唯独心境,非经历世事不可得。武者若只闭门苦练,终究难成大器;唯有踏足江湖,历经磨难,并且经历凡尘人世,方能使心性坚韧,剑意通明。外出历练,修的是剑,炼的是心;心若通达,武道自成。”

  说到这里,秦亦看向薛可凝,问道:“薛姑娘知道我刚才的良苦用心了吗?”

  “……”

  秦亦说的这些,薛可凝很难不认可。

  因为在秦亦之前,楚长河教授她们武艺时,就曾多次提及过心境的重要性,尤其是在两个武者武功修为相同之时,那个时候,拼的就是心境了。

  心境坚韧者,往往更容易胜出,而这跟秦亦刚才讲的那些,是一样的。

  于是,薛可凝点了点头,秦亦见状笑道:“所以刚才那个书生搭讪你的时候,我没有开口,因为我想让薛姑娘自己处理,等到薛姑娘能够轻松回应他的时候,那就说明,薛姑娘的心态已然得到了长足进步,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呢?”

  “……”

  薛可凝眉头微蹙,似乎是在思索,虽然她觉得秦亦说的有道理,但是似乎又觉得哪里不对,突然眼神一亮,问道:“既然你是想让我历练,那最后为何又开口了呢?”

  秦亦则笑道:“本来我觉得,那书生就是觉得薛姑娘容貌姣好,来搭一句话的,结果谁知道这家伙还得寸进尺上了?”

  “而且这么大冷天还摇着一把扇子,不是傻子就是有病,再说他搭一句话也就得了,眼神再差也能看出我是薛姑娘的护花使者,就这,他还胆大妄为的想要约薛姑娘出去,岂不是太不把我放眼里了?”

  “所以,这个时候我不得不开口了,要不然他还觉得我是软柿子,随便乱捏呢!”

  “可是——”

  薛可凝还想再问一句,不过这个时候辛夷和祝想颜已经顺着扶梯走下船来,薛可凝见状,只能把话咽了回去。

  ————

第608章 春满楼

  辛夷和祝想颜走到两人身边,秋影则低着头跟在她们身后,自此,六人便聚齐了。

  随后,六人便随着码头上密密麻麻的行人走上江陵街头,欣赏着独属于江陵的风采,尤其是第一次独自出远门的薛可凝,看的格外仔细。

  当然了,不只是她,孙宝林跟秋影虽然不是第一次出远门,但是独自带队,而且还是离开东齐还是第一次,更何况来的还是江陵,所以他们看得也格外认真,更不要说辛夷了,她人生第一次外出是去年去雪山的那一次,现在则是她人生中第二次。

  薛可凝越走越快,走在了队伍最前,并且看着两侧的街景以及形形色色的人群,不断的跟她的家乡云州做着对比,江陵的街道比云州宽阔许多,青石板路被行人磨得发亮,两旁店铺林立,店铺悬挂的幌子在微风中轻轻摆动。

  最引人注目的是沿街悬挂的各色花灯,虽未到上元正日,但已有不少店家提前挂出了兔子灯、莲花灯,为街道增添了几分节日色采,倘若不是知道日子的话,怕是有人会以为今天已经到了上元节。

  “秦贤弟,你今晚还要回无相阁吗?”

  这时,孙宝林问道,而秦亦此刻则有些恍惚。

  几人都清楚秦亦的身份,他是无相阁弟子,这次回江陵,也是为了比武大会在江陵举办,无相阁作为主办方,自然有许多事要忙,而秦亦赶在比武大会之前回来,就是为了帮忙,所以他回无相阁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秦亦抬头看着暗黑的天色,摇头道:“无相阁距离江陵城区还有不少距离,现在天太晚了,我还是等明日一早再回去吧!”

  孙宝林闻言自然高兴,笑道:“那敢情好!等会我再跟贤弟好好喝上一杯!”

  “……”

  除了孙宝林外,薛可凝听到这个消息后也是非常高兴的,这次来江陵,她看似是跟着青城派三人以及秦亦和祝想颜一起,但实际上在她心里,她是最愿意跟着秦亦的,有秦亦在,仿佛她的主心骨也在,虽然知道秦亦早晚要跟她分开,但是薛可凝希望这个时间越晚越好,毕竟一旦跟秦亦分开,她好像也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了…

  秦亦点了点头,说道:“咱们先找家客栈安顿下来吧,毕竟连续乘船五天,大家都有些乏了,在客栈住下之后,可以早些歇息。”

  “……”

  几人皆是点头,赞成他的意见。

  毕竟连续乘船赶路,寻常人根本吃不消。

  而祝想颜本来光鲜亮丽的大美人,现在脸上也尽显憔悴,头发也格外凌乱,下船之后,虽然眼神难掩激动,但是却累的一句话都没说。

  所以现在当务之急就是找客栈安顿下来。

  几人沿着街道往前走,街道越走越宽,越走越平整,人也越聚越多。

  “那有一家客栈!”

  往前走了几步,孙宝林便指着街道左侧一家客栈喊道,那家客栈门外零星站着几人,客栈的牌匾很容易就被看到了。

  可是其他几人的关注点跟他不同,因为在那家客栈的对面,坐落着一座非常气派的阁楼,而这座阁楼门外聚集了许多书生才子。

  秦亦找了个本地人一打听才得知,这座阁楼便是江陵最大的勾栏,也是江陵最大最繁华的娱乐场所,叫做春满楼。

  不过,几人现在又累又饿,秦亦还好些,孙宝林则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祝想颜状态也不好,所以他们的当务之急是去客栈安顿下来。

  于是,一行六人便去了对面的客栈,客栈里跟外面一样,也没有多少人,他们便订了房间,秦亦和祝想颜一间,辛夷和秋影一间,孙宝林和薛可凝则一人一间,总共四间。

  随后,秦亦便要了一桌饭菜,并且顺便向掌柜的询问了关于对面春满楼的一些情况。

  春满楼坐落在江陵城最繁华的朱雀大街上,三层朱阁,飞檐斗拱,远远望去如一座浮在红尘里的仙家楼阁。

  其正门朝南,两侧立着两尊汉白玉雕成的石狮子,狮口衔环,环上缠着红绸,每逢佳节,绸带翻飞,更添几分喜庆。

  楼前是一块开阔的青砖广场,地面铺着打磨光滑的方石,白日里映着天光,夜里则被楼前悬挂的数十盏琉璃宫灯照得通明。

  每当华灯初上,春满楼便成了江陵城最耀眼的存在。丝竹声、笑语声、觥筹交错声,混着脂粉香、酒香、檀香,从楼内飘散出来,引得路人驻足观望。

  达官显贵的马车在楼前络绎不绝,锦衣公子摇扇而入,富商豪客携金而来,就连偶尔路过的文人墨客,也会忍不住抬头多看两眼,或艳羡,或鄙薄,但无人能否认——这春满楼,当真是江陵第一风流地。

  而且这次江陵上元诗会恰好定在春满楼,所以无数文人墨客都齐聚于内,每天晚上都在春满楼写诗斗词,好不热闹,所以刚才秦亦等人在外面看的时候才觉得人山人海的模样。

  等掌柜的离开,秦亦笑着问道:“等会吃完饭有没有想去春满楼看看的?”

  “我不去了。”

  “我也不想去。”

  除了辛夷和薛可凝跃跃欲试外,祝想颜和孙宝林则明确表示不想过去了,因为他们觉得累了,想要早些休息。

  只不过,祝想颜和孙宝林的情况略有不同。

  孙宝林不去,一来确实是累了,再者就是他本身就是糙人一个,对于诗词不甚了解,也根本没有什么兴趣,让他去听别人写诗作词,跟坐牢一样,他根本不想去。

  至于祝想颜,她可是生于大户人家,从小琴棋书画便样样精通,对于春满楼这种比试诗词的地方应该是很感兴趣的才对——只可惜,祝想颜跟秦亦相处的时间久了,眼界就高了,毕竟没有谁能像秦亦一样,出口成章,而且写出的诗词都是流芳千苦的旷世之作,所以其他人的诗词,对于祝想颜来说都如同跳梁小丑一样,她懒得看了。

  而且祝想颜现在确实累了,尤其是明天她还想去见她姐姐祝想容,一大早还要起来收拾,所以她今晚想要早些休息,明天好以最好的状态去见她姐姐祝想容。

  ……

  饭菜很快上齐了,六人吃的也很快。

  吃完饭之后,六人便各自回了房间——他们的房间都在二楼,秦亦和祝想颜的房间在二楼走廊尽头,对面是薛可凝的房间,旁边则是孙宝林,孙宝林对面是辛夷和秋影的房间。

  回到房间后,祝想颜简单洗漱之后,便想着上床休息了,不过在上床之前,她还是非常贴心的来到秦亦面前,笑道:“夫君是不是想去春满楼?”

  她知道秦亦是好热闹的人,对于这么好的机会又怎么会错过呢?

  秦亦闻言,笑着摇了摇头:“你不去,那我也不去了。”

  祝想颜却道:“夫君,我是真累了,也懒得出去了,若是你想去,那你就去吧!”

  “可是你…”

  “夫君莫要担心,反正孙少侠就在隔壁,再说比武大会在即,各路英雄齐聚江陵,这个时候,哪里还有人敢随便闹事?你就不用担心了!”

  “……”

  秦亦一想,倒也是这个道理,不过他还是等着祝想颜上了床,看着她睡着之后,这才蹑手蹑脚的走到门口,轻轻开门。

  结果等秦亦开门的时候愣住了,因为在他对面和斜对面的房间,就跟商量好似的,竟然同时打开了门——探出门口的,自然是辛夷和薛可凝了。

  至于跟辛夷一个房间的秋影,则站在门里,并没有出来的打算。

  “秦公子,你不带着祝姑娘一起?”

  辛夷见秦亦一个人出门,好奇问道,要知道这些天来,也不知是伉俪情深,还是祝想颜刻意为了看着秦亦,两人几乎是形影不离的。

  秦亦说道:“想颜有些累了,已经睡着了。”

  “那把祝姑娘留在这里,你放心吗?”

  “……”

  秦亦本来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准备出门的,被辛夷这么一问,他又打起了退堂鼓,虽然明知祝想颜在这里几乎不会有危险,但不怕一万,总怕万一。

  就在秦亦犹豫之间,秋影从门里走了出来。

  “秦公子,你们尽管去吧,我也不睡,正好在这里守着祝姑娘,肯定不会让她遇到危险!”

  这一路以来,秋影仿佛还没彻底从被人欺骗的悲伤中走出来,沉默寡言,所以即使辛夷邀请她一起去春满楼,最后也被她拒绝了。

  现在的秋影,还需要时间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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