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侠请住手 第525节

  辛夷好奇问道:“明天上元诗会,肯定有许多书生才子想要参加,也不是每个人都能拿出三两银子进场——你说明天的入场费比今天还高,那能拿出入场费的书生就更少了,这对他们来说多不公平?”

  薛可凝也接话道:“辛夷说的对,而且若是明天上元诗会还有像今天这么多的书生无法进场,他们必然会怨声载道,那等下次再举办诗会,谁还愿意在春满楼举办?到时候,估计这些书生会全部抵制春满楼而要求在其他地方举办诗会!”

  “我觉得,春满楼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次看似他们赚了,但是对于以后生意长久来看,他们其实是亏的!”

  秦亦听完也只是笑了笑,看着辛夷和薛可凝问出一个问题:“那你们觉得,若是这次上元诗会不在春满楼举办,而是在其他地方举办,他们会不会跟春满楼一样收费?”

  “……”

  ————

第610章 朴义

  春满楼外,熙熙攘攘。

  而秦亦、薛可凝和辛夷三人旁边仿佛出现了一个真空地带,刚才那些还想来凑热闹的书生,在听到秦亦要进楼为他们主持公道、当面向春满楼掌柜发起抵制的时候,他们就害怕了。

  按理来说他们应该是乐于见到这种局面的——毕竟按他们说的,他们不进楼,不就是为了抵制春满楼收费的举动吗?

  而秦亦现在做的,其实跟他们殊途同归,说到底都是为了抵制春满楼——但实际上,这些书生只是没钱进楼,在外面打打嘴炮罢了,真让他们跟春满楼硬刚,他们是不敢的,而且他们在知道秦亦准备跟春满楼硬刚之后,也不敢跟秦亦太过亲密。

  他们生怕秦亦知道了他们的名字,于是赶紧远远的走开,不想让秦亦沾边,毕竟等会春满楼万一对秦亦动手,连累他们怎么办?

  这样的好处就是,秦亦身边出现了难得的安静氛围,方便他跟薛可凝和辛夷说话。

  当秦亦问出这个问题后,薛可凝思考片刻,便第一个回答道:“我觉得有前车之鉴,他们就不会再收入场费了!”

  “你刚才也说了,能够拿下上元诗会,虽然要投入不少,但是只要举办成功一次,后续源源不断的客流就会帮他们把这些投入挣回来,他们根本不用像春满楼一样急于一时,反而适得其反。”

  “相反这次春满楼大收特收入场费,已然引起了那么多书生的不满,若是下次举办诗会还在春满楼举办的话,他们一个都不会参加!相反,若是下次在其他地方举办,他们为了给春满楼一个教训,肯定会全都参加!”

  秦亦听完,直接笑了。

  “你笑什么?”

  薛可凝见状,微微蹙眉:“难道我说的不对?”

  秦亦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道:“薛姑娘,你觉得江陵有多少读书人?”

  “……”

  薛可凝一愣,她不会诗词,毕竟她从小就在朝天宗习武,对于诗词一道,可谓知之甚少,可即使如此,她也清楚,作为江南水乡的江陵,读书人也如过江之鲫一样多!

  “不知道。”

  于是她先摇了摇头,随后才道:“但是我觉得肯定特别多,远远领先于大梁其他城市!”

  秦亦点了点头,笑道:“是啊,江陵的读书人多如牛毛,别看春满楼外面现在有这么多人,但是跟江陵读书人比起来,也不过是九牛一毛。”

  “薛姑娘觉得,倘若春满楼没有入场费,会有多少读书人进场参加?”

  “……”

  秦亦这一问,薛可凝突然就愣了,因为她终于发现了问题所在——她刚才不过是听那书生的一面之词,先入为主的觉得,春满楼收了那么高的入场费之后,真正进入春满楼的读书人没有几个,大部分读书人还都在楼外呢!

  可是实则不然!

  江陵读书人多如牛毛,若是全都来了,别说一个春满楼了,怕是十个春满楼都挤不下!

  所以,别看现在外围有那么多读书人,或许春满楼里的读书人,根本不比外面这些人少!

  而且,薛可凝也想到了一个关键问题…

  这时,秦亦直接打断了她的思绪,说道:“前几天在云州的时候,我们想进忘香居,但是忘香居里里外外被挤的水泄不通,根本进不去。”

  “当时若不是我耍了点小聪明,跟在你们朝天宗外门弟子孙强和王屯身后,恐怕是进不去的——而江陵读书人可是远远超过忘香居那些武者的,所以若不是有入场费拦着,春满楼哪里挤的下?”

  “到时候,恐怕有真才实学的那些读书人,都不一定能挤进去!而且今天尚未到上元诗会,门外就聚集了那么多读书人,可想而知等明天上元诗会开始的时候,会有多少读书人!”

  “所以,春满楼提高明天的入场费,才会拦下绝大多数看热闹的读书人,其实这方法还是不错的。”

  “……”

  这次,薛可凝罕见的没有再问问题,想来她也认可了秦亦的说法。

  “哗~好!”

  这个时候,春满楼里爆发出一阵叫好声来,引得外面的读书人频频朝春满楼里看去,只不过,他们什么都看不到,只能唉声叹气。

  秦亦见状,笑道:“好了,咱们也别说了,要不然黄花菜怕是都要凉了!咱们还是先进楼吧,看看里面都有什么热闹!”

  说着,秦亦就率先往春满楼走去,只不过走了几步之后才发现,辛夷和薛可凝并未跟上,于是他停了下来,回头看着一脸为难的辛夷和薛可凝,好奇道:“你们怎么不走了?”

  “……”

  辛夷和薛可凝对视一眼,都有些为难之色。

  这时,辛夷首先开口道:“我觉得…这入场费…着实有点多了…”

  薛可凝闻言也附和道:“是啊,三两银子呢…”

  “……”

  辛夷和薛可凝,一个来自青城派,一个来自朝天宗,同属四大宗门,在外人看来,那可都是高高在上的存在——可是,纵然四大宗门地位高超,可他们只是宗门,不是钱庄,而且宗门虽有进账,但是要维持宗门正常运行,每天花费也不少。

  这就导致,宗门存银其实不多,而且也都在掌门手里存着,像她们这些弟子虽然也有闲钱,但多是自己省下来的,其实不多。

  所以,三两银子的入场费别说是对外面那些读书人算多的,对她们同样如此,这也是她们刚才能够共情外围读书人的原因…

  因为…他们也付不起这个入场费啊!

  后知后觉的秦亦拍了拍额头,笑道:“我都忘了这茬了,放心吧,有我呢!”

  说着,秦亦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薛可凝好奇道:“你有钱?”

  “我除了有钱,其他什么都没有。”

  秦亦笑道:“走,今晚消费全有秦公子买单!”

  “……”

  说完,一行三人朝春满楼里走去。

  ……

  春满楼的正门宽逾两丈,朱漆大门上钉着九九八十一颗鎏金铜钉,门楣高悬一块黑底金字的红木匾额,上书“春满楼“三个大字,笔力雄浑,据传是当朝大学士亲笔所题。

  门两侧站着四位迎客的年轻男子,皆着绛紫色短衫,腰间系着绣花汗巾,见人便堆笑招呼,声音宏亮,却又恰到好处地不显聒噪——他们的热情也可以理解,毕竟每一个人在他们眼里,都意味着三两银子呢…

  秦亦交了九两银子的入场费,便带着辛夷和薛可凝在迎宾的热情恭送下进了楼内。

  春满楼的整体构造呈现一个“回“字形,中央是天井,四周是三层雕栏画栋的楼阁,檐角飞翘,上覆碧瓦,每根檐柱都漆成朱红色,柱头雕刻着缠枝牡丹,花蕊处还嵌着小小的珍珠贝母,在烛光的映衬下闪烁出细碎的光华。

  除了一楼大厅,二楼、三楼的栏杆外,悬挂着轻纱帷幕,纱上绣着四季花卉——春桃、夏荷、秋菊、冬梅,风过时,纱幔轻扬,如云如雾,隐约可见楼内人影绰绰,却又不露全貌,引人遐思。

  楼顶正中是一座鎏金宝顶,形似莲花托珠,在阳光下灿灿生辉,即便隔了半座城,也能望见这一抹金色,一楼大厅宽敞明亮,而且面积极大,其间假山流水,曲径通幽,是贵客们吃酒听曲后的休憩之所。

  一楼大厅内数十张案几错落摆放,已有二十余位书生模样的人围坐其间,或执笔疾书,或捻须沉思,或高声吟诵,周围则站满了各式各样的书生。

  春满楼楼内虽大,但也座无虚席。

  薛可凝和辛夷还没见识过这种场面,进楼之后就如同刘姥姥进大观园一般,左看右看,等她们看到楼里乌泱泱的读书人一点都不比楼外少时,不禁感慨秦亦说的话有多对——设置三两银子的入场费都有那么多人,倘若不设置呢,恐怕他们今晚想进来看个热闹都看不了呢!

  “好,好一个‘灯火万家城四畔,星河一道水中央’啊!朴公子此诗极好,当得上今日最佳!”

  这个时候,案几旁边有书生忍不住低声赞叹。

  “是啊,朴公子大才,我等佩服!”

  “如此看来,明日上元诗会,恐怕也是朴公子的探囊之物罢了!”

  “当如是,当如是啊!”

  “……”

  紧接着,便是一阵恭维声传来。

  这时,一位身着白袍的年轻公子走了出来,满面红光的朝着众人拱手致意道:“各位谬赞了,不过是信手拈来的一首诗,当不起大家的夸赞!”

  这白袍男子便是遂州才子朴义。

  随后,朴义又扫视人群道:“再说了,其实我们遂州还有一位宋奕辰宋公子,才学不在我之下,不知他会不会参加明日的上元诗会,若是宋公子参加明日的上元诗会,那到底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

  这话一出,全场窃窃私语。

  如果说,刚才的夸赞都是大家客套的话,毕竟朴义写出了一首好诗词,但是从心里讲的话,全场那么多江陵才子,他们并不希望朴义能赢下明日的上元诗会——别说是明天的上元诗会了,哪怕是今天晚上,他们也不希望朴义赢,那样岂不是太打他们这些江陵读书人的脸了?

  但可惜的是,他们却真的比不过朴义,这就有些尴尬了,更主要的是,朴义并不谦虚——他早已把上元诗会头名看成了他的,并且说唯一能跟他竞争的人是宋奕辰,同样来自遂州。

  完全没把他们江陵才子放在眼里啊!

  而朴义说完之后,也察觉到了现场的气氛,有些诡异和异常,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刚才他因为写了一首好诗,被这群江陵书生吹捧的属实有点过火,一时之间得意忘形,所以说错了话。

  于是,朴义赶紧为自己找补起来,笑道:“其实我跟宋公子平时私下闲聊的时候,已经久闻江陵文脉绵长,今日亲临春满楼,方知盛名不虚!”

  “春满楼内外处处可见书生执卷吟咏,茶坊酒肆乃至勾栏竟比书院更闻墨香。方才我也拜读了诸位新作,或如春江潮涌气象万千,或似寒梅著雪字字清奇——这般才情,岂是我们遂州能及?”

  “更难得江陵同道以文会友,切磋如切玉,辩难若鸣琴,实在令在下欣喜!在下虽有小才,但也知道江陵卧虎藏龙,非其他地方能比!尤其是江陵才子林弘毅林公子的大名,在下早有耳闻,倘若今日林公子在场,在下的拙作都不敢拿出来,恐会在林公子面前丢人现眼!”

  “……”

  不得不说,能到朴义这个层次,接人待物乃至于察言观色的水平都不会差,尤其是他刚才这番话说的滴水不漏,直接把这些江陵书生的面子和里子全部找了回来。

  所以这番话说完之后,江陵书生们的脸色也缓和许多,由刚才的“不嘻嘻”成了“嘻嘻”。

  “朴公子谦虚了!”

  “是啊,朴公子大才,我们都看在眼里!”

  “不过朴公子有句话说对了,那就是林公子确实声名远扬,不是凡人能比!”

  “只不过可惜了,自从去年林公子听了秦公子的那首‘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后,便称秦公子旷世奇才,当得天下第一人!从此之后便很少出来了。”

  “我也听说了,林公子在家依旧钻研诗词,但是写出的诗词却没有一首比得过秦公子那首,所以林公子才会闭门不出!”

  “林公子若是写不出超过秦公子的诗词,是不是永远都不会参加诗会了?那倒是真可惜了!”

  “兄台,你是听谁说林公子写不出比得过秦公子的诗词,就永远不参加诗会的?可有确切消息?”

  “额…我不过是自己猜测的罢了,毕竟林公子是听了秦公子的中秋词才闭门不出的,而林公子依旧潜心钻研诗词,我才会如此猜测,不知真假…”

  “……”

  众人你一嘴我一言的说了起来,春满楼里一时间好不热闹。

  ————

第611章 诋毁

  江陵,春满楼。

  一楼大厅。

  大厅里人声鼎沸,热闹程度一点都不输给春满楼外的大街,主要还是因为,能够进入春满楼的读书人都非富即贵,要不然他们也出不起那么高的入场费,所以进楼之后,他们便觉得自己有种高人一等的感觉——起码是要比外面那些想进却进不了楼的读书人高一头的,所以说话的声音比起平时都要大了几分。

  秦亦以及薛可凝等三人来到楼里之后,便随便站在那里听这些书生才子们高谈阔论,一个个趾高气昂的模样,若是不认识的,还以为他们每个人都是江陵第一才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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