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的囚徒 第165节

  最后,哈利将表盘拧到“鹰头马身有翼兽(翅膀边缘)”的档位。

  “这是赫敏能估算的最高档了,你感受一下。”

  这次击打落在海格手臂上时,他明显皱起了眉头,甩了甩手臂:“嘶——这个可真够疼的!像是从不算太高的地方结结实实摔了一跤!”

  哈利没有说话,而是默默地拿起那个已经失去一条胳膊和一条腿的木头模型,为了安全起见,将它剩下的、代表头部的那个不规则木球放在地上。

  “同样的力道,”哈利的声音在安静的小屋里显得格外清晰,“如果打在这里。”

  他挥动球棒,依旧是那个让海格感觉“摔了一跤”的力道,精准地击中了木头模型的头部。

  “砰!”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闷、更令人心悸的碎裂声响起。

  那个不规则的木球没有像手臂或腿那样整齐断裂,而是猛地炸开,变成好几块大小不一的碎片和许多小木屑,四散飞溅在桌面上,甚至有一小块崩到了海格的胡子上。

  海格整个人僵住了,他巨大的身体仿佛被石化,眼睛死死盯着桌面上那彻底碎裂的头部残骸,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他下意识地抬手,僵硬地从胡子上拈起那一小片木头碎屑,指尖微微颤抖。

  “头……头部……”他沙哑地挤出几个字,巨大的恐惧淹没了他。

  他完全明白了——对哈利这样的学生而言,巴克比克那一爪若是落在头上,就绝不仅仅是去校医室找庞弗雷夫人的问题了。

  海格的脸色已经变得惨白如纸,冷汗彻底浸湿了他额前的乱发。

  他看着桌上那具彻底被“肢解”和“爆头”的木头残骸,又低头看看自己刚刚只是觉得有点疼的手臂,最后目光落在哈利脆弱的脖颈和头颅上,一种近乎窒息的悔恨和后怕攫住了他的心脏。

  “梅林最肥的裤子啊……”他喃喃道,声音破碎不堪,巨大的身体颓然坐回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我……我以前从来没……没真的想过……这差别……这么大……巴克比克它……我差点就……差点就杀了……”

  哈利沉默地看着海格深受震撼、几乎崩溃的样子,开始将桌面上所有碎裂的木头部件,包括那些飞溅得到处都是的头部碎片,一一捡起来,小心地放回那个大袋子里。

  他知道,这种最直观的、基于海格自身感受的对比,尤其是最后那一下头部的碎裂,远比任何理论说教都更有冲击力。

  帮助海格认识到差距的过程并不轻松,但看着海格此刻彻底被颠覆的认知和深刻的恐惧,哈利觉得,他们或许真的在他那固执的认知壁垒上,炸开了一个再也无法忽视的缺口。

  等到哈利将那些破碎的木头残骸仔细地收进大袋子里,系好袋口,放在门边之后。

  海格也默默地收拾好了自己翻江倒海般的心情。他用那块巨大的、脏兮兮的手帕用力擦了擦脸和眼睛,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下来。

  过了一会儿,他站起身,走到壁炉边,拿起那把巨大的铜壶,开始笨手笨脚地为哈利泡茶。

  接着,他从一个单独的、看起来干净些的罐子里拿出几块岩皮饼,放在一个盘子里端到哈利面前。

  “尝尝这个,哈利,”海格的声音还有些沙哑,但努力显得轻快,“这是……这是按新法子做的,多加了水,少烤了一会儿。”他指了指旁边另一个装满更大、颜色更深的岩皮饼的篮子,“那些是我自己吃的,老样子。”

  哈利拿起一块,试探性地咬了一口。

  虽然依旧称不上松软,但确实不再像以前那样硬得能崩掉牙齿,他成功地咀嚼并咽了下去。

  “很好吃,海格,真的。”他真诚地说。

  海格看着哈利吃下去,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真正的、宽慰的笑容,巨大的身体也似乎放松了一些。他给自己倒了一大杯浓茶,又给哈利倒了一杯——用的杯子相对小很多,但对哈利来说依然像个碗。

  两人就这样坐在温暖的小屋里,喝着热茶,吃着“改良版”岩皮饼,暂时将那些沉重的安全标准和碎裂的木头模型抛在脑后。

  他们聊起了天,话题漫无边际,像往常一样。

  海格说起他最近在禁林边缘发现了一窝特别漂亮的卜鸟,但担心它们的叫声会引来不必要的关注;哈利则抱怨了斯内普在魔药课上又找借口扣了格兰芬多十分,就因为他的坩埚底部有一点点不算明显的刮痕;他们又聊到了哈利的魁地奇训练,哈利兴致勃勃地向海格描述着疾风扫帚的优秀性能。海格则保证如果哈利需要,他那里还有好几桶自制的、据说能“让扫帚尾巴像凤凰羽毛一样闪亮”的特殊护理膏——尽管海格将胸口拍的嘭嘭响,哈利在心里暗暗决定绝不尝试。

  小屋里的气氛渐渐变得轻松、温暖,炉火噼啪作响,牙牙在他们脚边打着鼾。

  就在这最放松、最没有防备的时刻,海格捧着他那巨大的茶杯,目光望着跳跃的火焰,声音变得有些低沉和感慨。

  “哈利,”他喃喃地说,“林奇教授……他真是个好人,是吧?”

  哈利抬起头,有些茫然地看着海格。

  林奇叔叔当然是好人,但海格这突然的感慨从何而来?

  海格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之中:“他不计前嫌的指出这个我一直忽略的问题,这样你们才能帮我……他是真的……真的希望我能做好这个教授,不希望任何孩子出事。我以前……我以前真是错看他了。”

  哈利看着海格真诚而愧疚的样子,心中也涌起一股暖流。

  他点了点头,正想附和,却注意到海格在说这话时,眼神深处似乎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与感激混杂在一起的复杂情绪,那似乎是……畏惧?

  面对着哈利不解和略微意外的神情,海格有些尴尬地低下头,巨大的手掌不安地搓着膝盖,声音变得更低,几乎像是在嘟囔:“其实……哈利,不瞒你说……因为以前的一些事,我……我一直挺怕林奇教授的。”

  哈利内心猛地一动,一个可能性从他的脑海中冒了出来。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试探性地,用几乎耳语般的声音问道:“是因为……林奇叔叔是‘迷雾绞刑者’吗?”

  “哐当!”海格巨大的身躯猛地一颤,手肘撞在了桌子上,震得茶杯乱响。

  他脸色瞬间变得比刚才看到木头模型碎裂时还要苍白,巨大的眼睛惊恐地瞪着哈利,像是听到了什么最可怕的禁忌。

  “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个?!”他声音嘶哑,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慌,“这……这应该没几个人知道!”

  看到海格如此剧烈的反应,哈利反而镇定了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平静地回答:“是林奇叔叔自己告诉我的。他说……我有权知道。关于他过去的一切,我差不多都知道了。”

  海格张大了嘴巴,愣了好一会儿,才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用力挠了挠他那一头乱蓬蓬的黑发,恍然大悟般喃喃道:“哦……对,对了!我真是糊涂了!倒忘了他和你妈妈……关系是那么好了……”他的语气带着一种释然,却又夹杂着更深的感慨。

  他重新坐稳,目光再次投向炉火,仿佛陷入了遥远的回忆,声音也变得低沉而飘忽:“是啊……‘绞刑者’……那时候,我基本上就是他在禁林里那十年……嗯……的看守。”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语,避免使用“囚禁”这样刺耳的字眼,“你知道,作为猎场看守,确保禁林里的一切……呃……‘住客’不越界,是我的职责。尤其是邓布利多校长亲自交代要看顾好的……”

  海格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混杂着羞愧和不可思议的神情:“可他……他被关了整整十年,就在那石屋里,出来以后……不仅没记恨我——我以为他肯定会恨死我了——还这么帮我……帮我保住工作,还让你来教我这些……”他说着说着,声音又开始哽咽,巨大的手掌抹了抹眼角,竟然真的摸出了两滴感动的泪水,顺着他毛茸茸的脸颊滑落,“他真是个……真是个难得的大好人啊……”

  而坐在对面的哈利,此刻已经被这突如其来的信息冲击得目瞪口呆,无以复加。

  十年!

  关押!

  在禁林!

  就在那座石屋!

  这些词汇连在一起,像一道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响。

  林奇叔叔——那个在他迷茫时给予指引、在他危险时提供庇护、在他需要时总能冷静分析局势的、如同严父与慈师结合体般的存在——竟然有过被囚禁整整十年的过去?

  就在那座他如今安然居住、还邀请自己去过的石屋里?

  这完全颠覆了哈利的认知。

  在他心里,林奇叔叔是强大的、智慧的、从容的,仿佛永远掌控着一切。他无法想象,这样一个存在,竟然也曾失去自由,被禁锢在一方天地之中长达十年之久。

  一种混合着心痛、愤怒与巨大困惑的情绪,像海啸般席卷了哈利。

  海格话语中透露出的信息,像是一把钥匙,猛地打开了一扇他从未知晓的、关于林奇叔叔过去的黑暗大门。

  他看着眼前正在为林奇的“以德报怨”而感动落泪的海格,心中波澜起伏。

  林奇叔叔那十年的囚禁生活是怎样的?

  是谁囚禁了他?

  邓布利多校长知道并允许了?

  最重要的是——为什么?林奇叔叔究竟做了什么,或者遭遇了什么,会导致这样严厉的惩罚?

  那个传奇称号“迷雾绞刑者”的背后,又隐藏着怎样不为人知的往事?

  此刻哈利心中充斥的更多是一种急于探寻真相的迫切。

  他想了解那个他敬爱、依赖的长辈完整的过去,想知道是什么塑造了现在的他。

  林奇叔叔从未提及这漫长的囚禁岁月,这更让哈利觉得,在那座洁白石屋和其主人平静的外表下,一定埋藏着极其沉重、甚至可能是伤痕累累的秘密。

  哈利坐在那里,手里还拿着那块只咬了一口的岩皮饼,却再也无心品尝。

  海格小屋的温暖仿佛被隔绝开来,他的全部心神都已经被那个关于“十年囚禁”的谜团紧紧攫住。

  哈利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那座洁白的石屋,想起了前段时间见到过的、壁炉上方悬挂的那个物件——那个破碎了半边的、带着长长鸟喙的金属面具。

  他意识到,他对林奇叔叔的了解,或许真的只是冰山一角。

第二百五十八章 雨幕下的疾行(5K)(1/2)

  于是,趁着海格还沉浸在那混杂着感激、羞愧和回忆的情绪中,没有完全回过神来,哈利努力按捺住内心的惊涛骇浪,小心翼翼地向前探了探身,装作漫不经心的,用一种带着困惑和求知欲的语气问道:

  “海格……林奇叔叔他……他确实跟我提过那十年,就在石屋里。但是……”哈利恰到好处地皱起眉头,仿佛在努力回忆,“他对于为什么……为什么会被关在那里,说得有点……含糊。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我一直有点想不明白。”

  海格正用他那块大手帕用力擤着鼻子,听到哈利的问话,他抬起红肿的眼睛,几乎没怎么犹豫。

  在他简单的思维里,哈利既然已经知道了“绞刑者”和十年囚禁,又说了林奇告诉了他所有的事情,那么自己再说一点更详细的情况,也是可以的。

  而且他此刻正被林奇的“宽宏大量”深深感动着,倾诉欲格外强烈。

  “唉,说起来……”海格稍作犹豫,最终重重地叹了口气,巨大的身躯在椅子里挪动了一下,压得椅子吱呀作响,“那会儿……情况很复杂。是邓布利多教授……他后来跟我聊起过,他很担心,你知道吧?”

  海格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转述重要秘密的谨慎:“校长说,林奇教授他……他以前作为‘绞刑者’,处决了太多人,身上沾染了太多的……嗯……死亡的气息。而且,他还研究那些……那些危险的、边缘的黑魔法,非常深入。”

  他顿了顿,巨大的脸上露出一丝回忆带来的不安:“邓布利多教授担心,长期这样下去,沉浸在那种力量和……那种黑暗里,林奇教授的心智可能会被腐蚀,他害怕……害怕林奇教授最终会迷失,会变成……变成另一个……”

  他仿佛耗尽了力气,才把那个令人恐惧的名词吐出来:

  “——另一个黑魔王。”

  哈利感觉自己的心脏好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

  处决了太多人……研究黑魔法……另一个黑魔王?

  这和他认识的、那个会耐心教导他、会在自己危险时及时赶到保护他、会为他准备各种礼物的林奇叔叔,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海格没注意到哈利瞬间僵硬的脸色和骤然收缩的瞳孔,自顾自地感慨道:“所以邓布利多校长当时才做了那个决定……把他留在霍格沃茨,留在禁林里,既是一种……嗯……保护,也是一种约束吧。唉,那时候谁不担心呢?他那‘绞刑者’的名声,可不是白来的,再加上他对黑魔法的钻研……”

  哈利已经听不清海格后面还说了些什么了。

  “处决了太多人”、“研究黑魔法”、“邓布利多的担忧”、“另一个黑魔王”……这些词语像一块块冰冷的巨石砸进他的脑海,激起惊涛骇浪。

  他猛地站起身,动作快得让海格都愣了一下。

  “海格,我……我想起来我还有篇魔法史论文没写完,我得先回去了!”哈利的声音有些急促,甚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几乎是抢着抓起了门边那个装着破碎模型的大袋子,顾不上海格在身后困惑的“哎?这就走了?茶还没喝完呢……”的呼喊,匆匆拉开小屋的门,一头扎进了外面愈发密集的雨幕中。

  雨比来时更大了,冰冷的雨点密集地砸在他的头上、脸上、身上,瞬间就浸透了他的长袍。

  但他浑然不觉,只是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城堡的方向快步走去,脑子里一片混乱。

  处决……黑魔法……黑魔王……

  这些词语像爆炸咒的余波,在他脑海中反复震荡。

  研究黑魔法——这个词组让他本能地感到一阵寒意和警惕。

  他想起了奇洛后脑勺的伏地魔,想起了被日记本蛊惑最终丧命的吉德罗-洛哈特,黑魔法总是与邪恶、堕落和伤害紧密相连。

  林奇叔叔……他真的深入钻研过那些危险的领域吗?

  那双曾经握着自己肩膀的手,也曾翻阅过记载着最恶毒诅咒的典籍?

  这份联想让他不寒而栗。

  然而,另一种更强烈的情绪很快压倒了这丝警惕——那是为林奇叔叔感到的不公和心痛,以及对邓布利多决定的深深不解。

  就因为“可能”会变坏,因为研究过黑暗的知识,就要被剥夺十年的自由?

  这和他所了解的那个宽容、睿智、相信“选择重于能力”的邓布利多形象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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