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的囚徒 第117节

  卢修斯-马尔福是被一种难以言喻的冰冷触感惊醒的,仿佛有一条无形的毒蛇滑过了他的脊椎。

  他猛地睁开眼,卧室内一片死寂,只有厚重的天鹅绒窗帘边缘透进一丝惨淡的月光,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

  一切似乎并无异样。

  纳西莎在他身侧沉睡,呼吸平稳。

  然而,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却越来越清晰,一种源自本能的、对危险的极致预警让他浑身的血液几乎要冻结。

  他缓缓地、极其小心地侧过头,视线越过床尾,投向对面靠墙的那张他最喜欢的、镶嵌着珍珠母的高背扶手椅。

  下一秒,他的呼吸骤然停止,瞳孔急剧收缩。

  一个身影,一个绝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身影,正静静地坐在那张椅子上。

  那人全身笼罩在黑暗中,与椅子的阴影几乎融为一体,唯有脸上那标志性的、泛着冷硬金属光泽的鸟嘴面具,在微弱的月光下反射出令人心悸的幽光。

  绞刑者。

  他就那样安静地坐着,姿态甚至带着一丝闲适,仿佛只是在自己家中小憩。

  他没有看向床的方向,而是微微偏头,对着侧面的墙壁,仿佛借着月光在欣赏墙壁上的挂画,又像是在静静地等待着什么。

  卢修斯的心脏疯狂地擂动着胸腔,几乎要炸开。

  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让他四肢冰凉,动弹不得。

  他想尖叫,想摇醒身边的妻子,想伸手去抓放在床边的魔杖,但身体却像是被无形的恐惧冻成了冰块,连一根手指都无法移动。

  脑子里一片混乱,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盘旋: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怎么进来的?庄园的防护魔法呢?家养小精灵呢?

  卢修斯想起了去年的那次会面。

  绞刑者在他自家大厅里将他如同玩偶般戏弄、并最终在他脖子上留下无形勒痕。

  那张被留下的卡牌,此刻正锁在他书房最隐秘的抽屉里,如同一个永恒的警告。

  自那以后,他就不惜重金,将庄园的防护等级提升到了极致,如今的防御简直如同铁桶一般严密,密不透风!

  但现在,这个煞神又一次无声无息地穿透了所有的防御,直接出现在了他最私密、理论上也最安全的卧室里,坐在距离他床铺不过十几步远的地方!

  卢修斯僵在床上,连吞咽口水的动作都不敢做出,只能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黑暗中的轮廓,感受着冷汗浸湿了他的丝绸睡衣,每一秒都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他不知道自己将会面对什么,极致的恐惧让他几乎无法思考。

  绞刑者依旧静静地面对着墙壁,仿佛亘古以来就存在于那里,对床上猎物那濒临崩溃的恐惧毫无察觉,或者,根本毫不在意。

  卧室里,只剩下纳西莎均匀的呼吸声,以及卢修斯自己那被压抑在喉咙深处的、几乎无法听闻的绝望呜咽。

  终于,绞刑者转过头来。

  他的目光锁定了床上僵硬的卢修斯,空洞而平静的声音在死寂的卧室里响起,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抱歉打扰了你的休息,但我有一些重要的事情需要问你。”

第一百九十五章 卢修斯的坦白

  卢修斯的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竭力维持着微弱的呼吸,像一条搁浅的鱼,等待着审判的降临。

  他甚至不敢去看身边的纳西莎,生怕任何一个微小的动作都会引来毁灭性的打击。

  仿佛看穿了他的担忧,绞刑者很贴心的安慰道:“别担心,你的妻子不会被吵醒。”

  卢修斯开口了,声音沙哑的他自己都吓了一跳:“多谢......阁下体贴。”

  “近来霍格沃茨,”绞刑者继续用他那没有起伏的语调说道,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发生了一次……令人有些不安的袭击事件。一只猫被石化了,有人在现场写下了血字……关于一个古老的传说,还有斯莱特林的密室,以及他的继承人。”

  他稍微停顿了一下,让“密室”和“继承人”这两个词在寂静的空气中回荡,加重了卢修斯心头的压力。

  “我想,”绞刑者的声音依旧平稳,“作为学校董事会的成员之一,一位对霍格沃茨事务……颇具影响力的校董,你必然是知情的,对吗,卢修斯?”

  卢修斯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他当然知情。

  不出意外的话,所谓的袭击事件,就是自己偷偷塞到韦斯莱家小丫头的篮子里的那本日记本引发的!

  当时,魔法部正在频繁的搜查自己的庄园,那东西就像一块烧红的炭,留在手里只会引火烧身。

  黑魔王倒台后,它不再是荣耀的象征,而是足以将整个马尔福家族拖入阿兹卡班的铁证。

  必须处理掉,而且要快。

  至于为什么是那个韦斯莱家的小女孩……想到这里,他心底泛起一丝冰冷的讥诮。

  这只能怪她那个父亲,亚瑟-韦斯莱。

  那个血统叛徒,泥巴种的拥护者,一次次带队来找马尔福家的麻烦,玷污纯血统的荣耀。

  将日记本塞进那女孩的篮子,是一个一举两得的完美解决方案。

  既能干净利落地甩掉了这个最危险的麻烦,又能让亚瑟-韦斯莱为他的无礼付出代价,甚至能给那个碍眼的邓布利多制造一些麻烦。

  风险近乎于零,而回报……单是想象着亚瑟可能面临的痛苦和耻辱,那回报就足以令他感到一丝快意。

  所以,当机会出现在对角巷的街道上时,一切就那么顺理成章地发生了。

  他并非针对那个女孩本身,她不过是一个……最合适的载体。

  可现在,冰冷的现实给了他当头一棒——那趋近于零的风险,偏偏就以他最不愿看到的方式,降临了......

  巨大的恐慌如同冰水浇头。

  他虽然不清楚绞刑者为何会突然关注霍格沃茨内部的事情,但求生本能告诉他,在对方已经找上门来,并且直接点明“校董”身份的情况下,任何隐瞒、狡辩或者试图推卸责任的行为,都是徒劳且致命的。

  他必须坦白,立刻,马上!

  “是…是的,阁下……”卢修斯的声音嘶哑颤抖,几乎不成调子,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以示恭敬,但身体的僵硬和恐惧让他只是徒劳地挪动了一下,“我…我知道……关于袭击……我知道一些情况……”

  他吞咽了一下根本不存在的唾液,艰难地组织着语言,在绞刑者那无声却重若千钧的注视下,精神防线彻底崩溃:

  “魔法部……那些……那些官员,”他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带有侮辱性的词汇,“他们最近像嗅到了血腥味的猎狗,频繁地、毫无理由地搜查我的庄园!我……我必须处理掉一些……一些可能会引起误会的……收藏品。”

  卢修斯喘了口气,感觉肺部像是被挤压着,继续急切地解释道:“其中……其中有一件,是……是黑魔王当年交给我保管的……一件非常、非常危险的魔法道具。”

  他在“非常危险”这几个字上加重了语气,试图暗示自己也是被迫的。

  “黑魔王亲口说过,”卢修斯的声音带着一丝回忆往事的惊惧,这倒不完全是伪装,“那东西极度危险,蕴含着黑暗的力量,能给它所在的区域带来……死亡和毁灭。我……我承认,我一时糊涂,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为了给亚瑟·韦斯莱那个……那个总是与我作对的人一点教训,在对角巷……我趁着混乱,把那东西……混进了他小女儿的课本篮子里……”

  他几乎是一股脑地将事情和盘托出,只求能减轻一些对方的怒火。

  “什么样的道具?”绞刑者的追问简洁而冰冷,截断了他絮絮叨叨、试图为自己开脱的辩解。

  “一本…一本日记本,阁下。”卢修斯立刻回答,不敢有丝毫迟疑或隐瞒,“一本黑色封皮的日记本。”

  听完了卢修斯的叙述,绞刑者沉默了片刻,这短暂的寂静在卢修斯感受来,比最恶毒的诅咒还要难熬。

  他能听到自己血液冲上头顶的嗡嗡声。

  随后,他看到绞刑者的目光似乎扫过了床头柜——那上面摆放着一个精致的银质相框,里面是德拉科穿着霍格沃茨校袍、昂着下巴、神情倨傲的照片。

  绞刑者伸出手,用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指,不紧不慢地拿起了那个相框,借着月光端详着照片里面那个继承了马尔福家所有外貌特征、此刻却显得无比稚嫩的男孩。

  这个动作让卢修斯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你的儿子,德拉科,”空洞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仿佛只是纯粹的好奇,却又给卢修斯带来巨大的压力,“他也在霍格沃茨。你将如此危险、甚至能带来死亡的魔法道具,亲手投放进他每日学习生活的地方……”

  绞刑者抬起头,鸟嘴面具的孔洞似乎穿透了黑暗,直视卢修斯惊恐的双眼。

  “难道就不担心……他也会出什么意外吗?或者,被那本日记本的力量所影响、所伤害?”

  卢修斯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瞬间冻结了他的四肢百骸。

  自己此前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

第一百九十六章 惩罚

  他不敢去看那张照片,只能死死盯着床罩上繁复精致的家族纹章刺绣,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变得更加尖细、扭曲:

  “德拉科……他是个聪明的孩子,阁下!非常聪明!”

  他几乎是本能地为自己辩护,但‘霍格沃茨’、‘日记本’、‘死亡’这些词语在他脑中疯狂碰撞,发出刺耳的轰鸣。

  就在这一瞬间,无数个被他刻意忽略的可能性席卷而来:德拉科在走廊里撞到那个怪物;德拉科惊恐绝望的尖叫;德拉科像一件被丢弃的破旧布娃娃,无声无息地倒在城堡冰冷的地面上……

  这巨大的后怕几乎将他击垮。

  他只能死死咬住那个最初的、现在看来无比脆弱的信念:“他……他知道如何保护自己……懂得辨别风险……马尔福家的血脉会庇护他……他不会有事……我,我相信他不会有事!”

  最后几个字,几乎变成了绝望的哀鸣。

  卢修斯话语中对儿子无条件的信任,以及其中无意识流露的、将自家血脉与寻常性命截然区分的优越感,在林奇的耳中,显得格外刺耳与荒谬。

  绞刑者没有说话,也没有流露出任何情绪,只是将相框轻轻放回了原位,银质底座与木质桌面接触,发出“咔哒”一声轻响。这声音在卢修斯过度紧张的听觉中被无限放大,如同丧钟敲响,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冰冷的沉默再次笼罩下来,比之前更加沉重。

  卢修斯屏住呼吸,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将是怎样的裁决。

  他只能像一尊石像般僵在床上,等待着绞刑者宣判他的命运,心中充满了绝望的悔恨——不是悔恨自己的行为,而是悔恨为何会被发现,为何会引来这个可怕的煞神。

  绞刑者静静地注视着瘫在床上面无血色的卢修斯,那金属鸟嘴面具遮蔽了他所有的表情,只有平静到令人窒息的声音缓缓流出:

  “我很满意,卢修斯。你的坦白省去了我不少确认的功夫。而且你一直以来的表现都很不错。”

  卢修斯紧绷的神经似乎稍稍松弛了一根纤维,一丝微弱的、不切实际的希望刚刚在他心底萌芽。

  也许......这一次,自己仍旧能够平安脱身?

  然而,下一秒,那空洞的声音继续响起,语调没有丝毫变化,内容却急转直下,带着一种冰冷疏离的感觉,仿佛在观察一堆污秽之物:

  “但你的行为,以及你话语里透露出的……对你所释放危险毫无愧疚的态度,对你儿子之外的生命近乎……轻蔑的漠视,让我感到恶心。”

  “我见过太多沉溺于黑魔法的灵魂,他们或因力量,或因恐惧,或因纯粹的恶意……但每一次,他们为自己罪行寻找的借口,他们视他人为蝼蚁的心态,依然会让我感到……生理性的不适。”

  话音落下的瞬间,绞刑者戴着黑色手套的右手随意地、极其轻微地在空中向顺时针方向一拧。

  没有念咒,没有光芒,甚至没有剧烈的魔法波动。

  但躺在床上,刚刚因那一丝“满意”而略微放松的卢修斯,猛地睁大了眼睛,眼球瞬间布满血丝,几乎要凸出眼眶。他的嘴巴张开到一个扭曲的弧度,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强烈的疼痛将他所有的惨叫都死死堵在了喉咙深处。

  只见他的右臂,从肩膀到指尖,以一种完全违背生物结构的方式,开始自行剧烈地扭曲、旋转!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密集的“咔嚓”碎裂声,皮肤和肌肉被巨大的力量强行拧转,呈现出一种如同浸了油的麻绳般诡异的螺旋纹路,臂骨断裂的尖端甚至刺破了肘部的皮肤,带着血珠裸露在冰冷的空气中。

  剧烈的、无法言喻的疼痛如同海啸般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意识。

  卢修斯的身体像离水的鱼一样剧烈弹动了一下,随即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

  但这昏迷短暂的近乎残酷。

  几乎就在他意识沉入黑暗的下一秒,更猛烈的剧痛如同烧红的烙铁,硬生生将他从虚无中烫醒过来!

  他猛地抽了一口气,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风箱破裂般的怪响,剧烈的疼痛让他全身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痉挛,汗水与鲜血瞬间浸透了他昂贵的丝绸睡衣。

  他的右臂,已经变成了一截形状怪异、软塌塌的“物体”,无力地垂落在床榻之上,只有那钻心刺骨、一波强过一波的疼痛在清晰地提醒他,那曾经是他的手臂。

  绞刑者依旧静静地坐在椅子上,仿佛刚才只是掸了掸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

  他看着在床上痛苦蜷缩、涕泪横流的卢修斯,用那始终如一的平和语气,清晰地、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用这只手送出了那件物品,所以我只要一只手。”

  “好好表现,卢修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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