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种碎片。“
林凡的眼神变了。
格雷厄姆看见了林凡眼神的变化,心里一紧,知道自己赌对了。他继续说下去,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
“这东西太稀有了,可能十几年才出一枚。各国教会和王国联军都盯着。谁拿到天种碎片,谁就能多一个圣域大魔导师。对任何一个国家来说,这都是改变格局的筹码。“
他看着林凡,眼里全是认真。
“大人,我们赤色联邦现在没有圣域大魔导师。有核弹,有航母,有战机,可没有圣域。这是我们最大的短板。“
林凡盯着他,没有打断。
格雷厄姆咬了咬牙。
“所以我建议,去搞一枚。“
作战室安静了几秒。
林凡看着这个胖子,心里对他的评价又往上提了一档。
格雷厄姆不是天才,也不是什么战略大师。但他有一个很多人都没有的优点:他知道自己的主子需要什么,并且主动去把这个事情给办了。
昨天夜里他刚在书房里写下“获取天种碎片“这个中期目标,今天格雷厄姆就把相关情报送到了面前。这种默契不是巧合,是这个胖子真的在用心揣摩赤色联邦的需求。
若不是他当初跪得快,甘愿四处奔走,收编逐汐帝国不会这么顺利。这两个月勤勤恳恳管着七座城的行政,特区的运转也不会这么平稳。现在,他又把天种碎片的情报送到了面前。
林凡站起来,走到地图前。
他的目光落在地图上标注着“深渊之地“的那片区域。
深渊之地在主大陆东南方向,距离逐汐特区很远。中间隔着好几个国家的领地,地形复杂,从海路绕过去更是遥远。
航母用不上。海路太远,时间来不及。
坦克也不行。深渊地形崎岖,全是裂谷、熔岩带和扭曲空间,重型装甲根本开不进去。
林凡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所有可用的手段。
只有战机能去。
应龙战机的航程足够,速度也足够。带上云爆弹和核弹,直接飞过去,空降深渊战场。
至于各国联军?
他不打算跟他们打招呼。
目标只有一个:天种碎片。
抢到就走。
林凡转过身,看着格雷厄姆。
“深渊之地的详细地形图有没有?“
格雷厄姆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有。我之前管帝国商贸的时候,存了一批各国地形资料,深渊前线的也有几份。不过可能不是最新的。“
“拿来。“
“是!“
格雷厄姆转身要走,又停下来,脸上露出一丝犹豫。
“大人,那可是恶魔的地盘。深渊之地连圣域大魔导师都要小心。我建议……稳一点,先加入联军,再找机会……“
林凡看着他,语气平淡。
“恶魔之地怎么了?”
“而且,我又不是去建功立业的。我是去跟其他国家抢东西的。“
格雷厄姆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他看着林凡的表情,确认对方不是在开玩笑。
深渊之地。恶魔的老巢。各国联军拼了命才推进到外围的地方。
林凡的反应是,不理会联军,自己带着战机直接进去抢东西?
格雷厄姆站在原地,心里翻涌着一种很复杂的感觉。
他最初投降赤色联邦,是腿软。后来配合劝降七座城,是觉得这样做能保命。再后来管行政、献策、主动买情报,是他发现在赤色联邦做事比在帝国做事舒服得多,权力更大,束缚更少,上面的人也不会动不动拿他的脑袋开玩笑。
可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意识到,自己效忠的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这个人不是普通的领袖。他不是那种坐在王座上等别人把东西送到面前的君主。他想要什么,就自己去拿。不管那东西在谁手里,不管那地方有多危险。
格雷厄姆忽然觉得,自己当初那一跪,跪对了。
不只是保住了命。
也跪对了人。
他深吸一口气,用力点了点头。
“我这就去取地图。“
他转身快步走出作战室,脚步比进来时稳了很多。
林凡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重新转向地图。
他的手指落在深渊之地的标注上,缓缓划过那片扭曲复杂的地形线。
天种碎片。
突破圣域的钥匙。
他等这个机会,已经等了很久。
第403章 圣光下的屠刀,深渊里的哭声
逐汐特区总督府作战室,全息地图的蓝光把每个人的脸照得发青。
无人机传回的画面被投射到作战室的主屏幕上。
前几组画面是标准的战场态势图,联军推进线、魔族防御阵地、补给线走向,都标注得很清楚。
画面切换。
无人机的镜头从高空俯瞰,缓缓拉近,对准了一片已经落入联军掌控的区域。
那不是战场。
那是一个魔族平民聚居区。
画面里,低矮的黑石房屋挤成一片,房顶上插着魔族的图腾旗,旗面已经被扯烂了,只剩几条布条在风里摇晃。
街道上到处是碎石和焦痕,墙壁上有被魔法轰击过的弹坑。
一队联军骑士正从街道中央穿过。
他们的战马踩在碎石上,铁蹄发出沉闷的声响。骑士们穿着银白色的圣骑士甲胄,胸口铸着的圣徽,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目的光。
一个魔族幼崽从倒塌的墙垣后面跑了出来。
幼崽很小,大概只有人类三四岁孩子的体型。灰紫色的皮肤,头上两个小小的角还没长硬,软趴趴地耷拉着。它跑得很慢,短腿在碎石上磕磕绊绊,一边跑一边发出尖细的哭叫。
它在找妈妈。
领头的圣骑士拉了一下缰绳。战马偏了个方向,铁蹄正正踩上去。
幼崽的哭声戛然而止。
更多的幼崽从废墟里被拖了出来。联军的步兵用长矛把它们从藏身的角落里挑出来,像挑田鼠一样。有的幼崽被矛尖刺穿了肚子,被高高举起,挂在矛杆上挣扎。步兵们举着矛走过街道,矛尖上的幼崽还在动,血顺着矛杆往下淌,滴在地上。
旁边的圣骑士们在笑。
他们笑得很开心。有人指着矛尖上的幼崽说了句什么,周围的人哄堂大笑。一个年轻的骑士把头盔摘下来,露出一张晒得发红的脸,嘴角咧到耳根,像是刚听了一个绝妙的笑话。
画面右侧,一个魔族老妇跪在地上。
她很老了,灰紫色的皮肤皱成一团,背上的翅膀早就萎缩得只剩两截枯枝般的骨架。她的身前护着三个幼崽,用自己干瘦的身体把它们拢在怀里,双臂张开,挡在前面。
她在求饶。
她的嘴在动,声音传不到无人机的收音范围,但从她的表情和动作可以看出,她在拼命地说着什么。也许是求他们放过孩子,也许是说自己可以替代,也许只是在重复一个词。
一名步兵走上前,手里握着长矛。
他没有犹豫。
长矛从老妇的后背刺入,穿透胸腔,钉进她身下的地面。老妇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缓缓前倾,趴在了三个幼崽身上。她的手还张着,保持着护住孩子的姿势,但已经不动了。
三个幼崽从她身下爬出来,满身是血。
不是它们自己的血。
作战室里,米娅的脸已经白了。
她站在林凡身后偏左的位置,猫耳朵紧紧贴在头顶,整个人像被冻住了。她的嘴唇在抖,眼睛死死盯着屏幕。
希尔芙站在另一侧,淡绿色的眼眸里看不出太多表情,但她的手已经握成了拳。
画面还在继续。
无人机的镜头缓缓扫过整个平民区,画面一帧帧地切换。
一条街道的尽头,几百具魔族的尸体被堆在一起。联军的后勤兵正在往上面泼油,准备焚烧。尸堆底下有一只手还在动,很小的手,灰紫色的,手指在空气中无力地抓了两下,然后垂了下去。
泼油的士兵没有停手。
另一条巷子里,一个魔族少年趴在一具成年魔族的尸体上。成年魔族是个男性,体型很大,胸口被劈开了一道巨大的伤口,内脏都露在外面。少年趴在他身上,双手死死抱着他的脖子,脸埋在他的肩窝里,整个身体都在剧烈颤抖。
那是他的父亲。
两个联军步兵走过来,一个抓住少年的脚踝,把他从尸体上拽下来。少年尖叫着,手指在地上划出一道道血痕。另一个步兵举起剑。
少年的尖叫声没了。
画面切到了平民区的中央广场。
广场上,大批魔族平民被驱赶到一起,跪成一片。男的,女的,老的,全都跪着。他们的翅膀被绳子捆住,角被锯断,断口处还在渗血。周围站满了联军士兵,长矛和弩箭对准了他们。
一名身穿金边白袍的圣骑士团长骑在高头大马上,缓缓从跪着的魔族平民面前走过。他的甲胄擦得锃亮,圣徽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他的脸上带着一种虔诚而满足的微笑,像是刚刚完成了一场神圣的仪式。
他抬起手,做了一个手势。
弩箭齐射。
跪着的魔族平民成片倒下,像被风吹倒的麦子。
有些人倒下之后还在动。
步兵上前,逐一补刀。
广场上的血汇成了一条小溪,顺着石板缝隙往外流。
米娅终于承受不住了。
她猛地转过身,弯下腰,干呕了两声。猫耳朵抖得厉害,整个人的身体都在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