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德举剑格挡,螺旋大剑冒着火星荡开弧刃,随后手中剑柄一横,以末尾配重部分顶向对手撕咬而来的血盆大口下颌部,将之逼退。
趁着对手后退的踉跄步伐,他再度一个碎步欺身而上,大剑平举,剑尖燃起初火,火焰迅速旋转成一道螺旋尖锥——
衍生战技·火焰贯刺。
踉跄之中,敌人横过那把奇形武器,将宽大的脊部如盾牌一般挡在身前。
咣当——
金属碰撞的震鸣中,那把破破烂烂的武器竟真的挡住了罗德这一式几近全力以赴的战技。
罗德脚下继续用力,借着惯性将敌人继续逼退至其身后的岩壁,剑锋前压,誓要将敌人置于死地!
但敌人的力量终究较之罗德略强一筹,它手中武器微微倾斜、调整角度,令抵在其侧面的剑锋滑开,刺入它的左肩部,发出血肉接触高温的滋滋炙烤声。
而它对伤势仿佛毫无所觉,悍勇地选择以伤换伤,一手钳住罗德滚烫的剑锋,死不松手,另一手挥动手中弧刃再次划向罗德脖颈要害!
罗德见状手中继续用力,将螺旋剑进一步压入敌人身体,令剑锋钉入其身后的岩壁中,随后松开剑柄,一脚踹在敌人身上,借着反作用力身体迅速后倾,差之毫厘让过弧形锋刃。
借势后退几步的同时,罗德右脚蹬地止住退势,银白的逆流者剑枪出现在他手中。
他手掌用力一翻,枪柄沿着手背绕了一圈,改正握为反握,枪尖萦绕起的白色旋流,下一瞬便被初火点燃,形成火焰尖锥,锋刃直指被螺旋大剑钉在岩壁上的敌人——
衍生战技·烈焰贯掷!
那兽人身陷死境,竟显得异常果决,它身体猛力一横,试图舍弃整个左肩,将自己的身体从螺旋大剑上撕扯下来,但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还没横跨出一步,银白剑枪便嗤的一声贯入它侧胸口,再次将其钉死在岩壁上,体表的毛发被初火点燃。
即便如此,它仍低吼着沿枪刃挣扎着向前,但被刃与柄衔接处延伸出的十字形护手结构抵住,便奋力将手中武器挥向走近的罗德,只可惜长度不及。
即便如此,它战意也丝毫未减,反而更显出几分凶悍,跟之前那几个面对他时,吓得屁滚尿流四处逃窜的杂碎,简直云泥之别。
“......”
虽然知道那只是一段追忆,但罗德还是不想折辱这样的对手,他拔出剑枪,横刃一划,斩下仍奋力向他发起冲锋的敌人首级,结束了它的痛苦。
“那些披着人皮的哥布林,远不如你。”
坐在火堆边,罗德稍微休息了一会儿后,查看收获:
首先是卢恩,那六只狼加一只头狼共提供了63点卢恩,法姆·亚兹拉的兽人除89点卢恩外,还掉落了一件饰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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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龙徽护符(!)】
【种类:饰物】
【描述:绘有红色古龙图案的护符,能略微提升火焰抗性。】
【备注:在黄金树尚未出现的史前时代,据说古龙是那时代的主宰,也是保护王的铜墙铁壁。因此龙的图案被视为各种庇佑的象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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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德顺手将其置于饰品栏位后,触碰洞穴内还在燃烧的篝火,又将其撤下,再次伸手触碰火苗,感受细微的差别:
“好像......没什么变化?”
“看来是由于初火带来的超大幅度火焰抗性提升,火龙徽护符对我的提升基本可以忽略不计了,嗯,倒是可以给那两位‘网友’,当做交换信息的报酬。”
罗德起身触碰洞穴中央冉冉升起的淡蓝光丝,回到追忆入口处,借助赐福光焰恢复状态后,回归现实世界。
第88章 第二次集会
从格兰度小酒馆二楼的房间中醒来,罗德看了一眼时间,他记得上次进入圆桌厅堂比现在还要再晚一段时间。
当然,这个时间点是按照他上辈子的时间观念进行的简单估计,他至今还没搞明白密索托世界哪种计时方式应用比较广泛。
根据他来到威斯特镇后,有意无意的了解,这个密索托世界不同国家、教会之间都有各自独立的计时方式:
比如查尔斯所代表的勃朗特王国官方,以及丰饶教会使用的计时方式中,一年有6个月,一个月有54、60、66天不等,一天有18时。
而冒险者协会的那套水银历,似乎又和王国官方使用的计时方式有所区别,二者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都将一年划分为6个月,从年初到年末分别是冷冽之月、苏生之月、火月、丰收之月、霜月、雾月。
不过这应该与月相的变化有关。
真正引起罗德注意的点,在于这两种计时方法:无论是月份、天数还是小时数,似乎都不约而同的使用了6的整数倍。
而这表明维拉之前提到的,数字6具备某种特殊意义,应该不是空穴来风,罗德回想起了他刚接手前身身体时的属性面板:
忽略当时的虚弱负面状态的话,力体敏分别是5、6、5。
他不由得开始怀疑:“正常成年人的平均身体属性,该不会其实也是6吧?”
“啧,我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嗯,一会儿问问观星者小姐,天体学会使用的计时方式好了,以后就以学会的计时方式为准。”
一边思考着近几天经历中的一些细节,一边躺在床上休息打发时间,等到银轮的位置差不多后,罗德打开地图界面,进入圆桌厅堂。
暗金色雾气迅速涌现、消退,回过神来后,他再次来到那张圆桌前,看着那扎根于圆桌的巨大树状赐福光焰,罗德默默感慨了一阵后,取出击败大树守卫获得的黄金戟,将之立于座椅右手边,随后激活褪色者勾指的主动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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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奥兰帝国,斯沃德林堡,贫民区内。
尼古拉斯·科维奇看着身边矮床上刚刚睡去的妹妹,叹了一口气。
借着烛火,他打开手中那块最终没有抵押出去的怀表,看着上面的指针在齿轮与擒纵机构的作用下,发出滴答的声响,一步一步,坚定不移地前行。
“今天是第六天了,我记得上一次,也差不多是在这个时候......”
滴答~
他的这个念头刚一闪过,那支镀银的秒针便走完最后一格,开始了新一轮循环。
与此同时,耀眼的黄金光辉从他视野中突兀浮现,随后骤亮,吞没了他的视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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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斯塔隆恩,纯白高塔中。
代替老师检查完那位可爱红发学妹今天的课业后,斯塔菲斯·马赫霍尔茨迈着轻快的步伐回到自己的房间。
在以往,回到自己舒适的小窝后,观星者小姐总会立刻换上宽松的睡裙,但最近几天,她每晚都会等待一段时间后才这么做。
她保持着那身较为正式的装束,将身子缩在窗边如秋千般的吊椅上,拥着软绵绵的抱枕,看着窗外仿佛触手可及的群星,嘴角噙着笑意,哼着从可爱学妹那里学来的小曲子,似是在期待着什么。
直到一枚金黄的流星划过天际,闯入她的视野,她嘴角勾起一个美丽的弧度,依靠那双眼睛带来的神奇视界,她主动触碰那视野中涌现的金色光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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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桌厅堂内,极具时间沉淀感的木质巨大圆桌旁,罗德靠在座椅上,看着属于观星者,以及磐岩的座椅上,那两道仿佛由金线编织而成的身影缓缓浮现。
相较于上次的睡衣,观星者小姐这次的着装正式了许多:
她穿了一件深蓝的长小披肩,又配一件同色的长裙,里侧是干净的白色荷叶袖衬衣,衣摆下端收拢在紧身的束腰中,领口打了一个可爱的蝴蝶结,戴着一顶宽大的尖帽子,帽檐下方似乎使用了特殊材料,抑或恒定了某种法术,闪烁着点点星光。
她第一时间便注意到了罗德身侧那杆造型夸张的黄金大戟,并察觉到了它的不凡凡响:
“不是普通的武器,那是一件奇物?雕饰风格也从未见过,而且......似乎是通体由黄金打造的?会和跟褪色者阁下上次提到的‘黄金裔’有关吗?”
另一边,罗德则在心底默默为观星者小姐的衣品点赞:“嗯,有点上辈子那种经典魔女形象的味道,看她那顶巫师尖帽上的特效,观星者小姐作为施法者的等级应该不低,中阶?还是高阶?”
罗德随后又看向坐在她身边,隔了两个座位的的‘磐岩’,尼古拉斯·科维奇先生。
他还是穿着上次那身破旧的衣服,不过头上戴了一顶破旧的半高礼帽,上身多出一件打着补丁的大衣,看得出来,他已经尽量令自己看起来体面一些了。
他的精神状态看起来,似乎比上次好了许多,相较于上次表现出的茫然,现在的他更加坚定,似乎有某种信念在默默支撑着他。
“也不知道他是否完成了魔药的配置,取得他迫切需要的超凡力量......”罗德暗想。
‘观星者’斯塔菲斯率先起身,微微提裙,仪态优雅地向罗德与尼古拉斯问好:“很高兴能再次见到您,褪色者先生~”
从她轻快的语气可以听得出来,她的心情很不错。
罗德笑着对她点点头:“你好,观星者小姐。”
尼古拉斯也礼貌回应。
观星者小姐又看向坐在她另一侧的年轻人,同样微微提裙,礼貌问候道:“‘磐岩’先生,你的气色似乎比上次好了许多,之前的配方有帮到你吗?”
尼古拉斯起身回了一个他自认还算得体的礼节,随后略有些支支吾吾地回道:“非常抱歉,‘观星者’小姐,我......我可能让您失望了。”
他指的应该是之前应下对方的请托,有能力后前往晨曦教皇国那件事。
面对‘观星者’的疑问,尼古拉斯显出几分窘迫,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但即便如此,他仍未后悔那时的决定。
斯塔菲斯十分善解人意,看出了尼古拉斯的难堪,关切问道:“听起来,嗯,您似乎遇到了一些麻烦?”
尼古拉斯显出几分窘迫来:“这......是的,我恐怕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兑现那个承诺了,但请您放心,‘观星者’小姐,无论如何,我一定会完成那个承诺!”
斯塔菲斯倒是没有在意这一点,毕竟其实她那个请托......无论什么时候去都可以,她主要是在思考这位‘磐岩’先生所面临的困境:
嗯,从‘磐岩’先生之前的发言来看,他的处境,或者说经济条件,显然不太好,自然不可能像她一样,这种低级怪物的素材每月基础配额都能论斤算。
于是她略带歉意道:“‘磐岩’先生,是我有些欠考虑了,以您目前的境况,应该是无法负担得起那份配方的花销?”
尼古拉斯沉默了一下,还是点头:
“确实如此,我花了一些时间,攒够了魔药所需的绝大部分素材,并从朋友那里打听到了成年石化蜥蜴眼珠的售卖渠道,但那需要一大笔钱......说来有些惭愧,我甚至为此产生了一个危险的想法,我很抱歉,褪色者阁下,如果不是那阵婴儿啼哭声,我恐怕要迷失在您的考验中了。”
考验?
罗德闻言一愣,看到尼古拉斯对自己抚胸致意,感到几分茫然:
我什么时候考验他了?我怎么不知道?
斯塔菲斯闻言,眼睛字面意义上的亮了起来,她对这种仿佛英雄史诗一般的展开非常感兴趣,有种亲身参与了历史大事件的成就感,立刻问道:
“‘磐岩’先生,请问是什么样的考验?”
问得好,‘观星者’小姐,因为我也想问这个问题......
罗德心里默默向坐在斜对面美丽的魔女小姐感恩,用上辈子的话说,这位简直就是他的互联网嘴替。
“这......”尼古拉斯看向罗德,目光中带着征询:“褪色者阁下......”
罗德本想说些模棱两可的话糊弄过去,但考虑一番后,他还是改变了主意,决定对这两位‘朋友’更加坦诚一些:
“我没有给予你任何考验,就像之前说的,我更希望以朋友的方式和你们相处,设置困境考验朋友这种无聊的事,我是不会做的。”
罗德这番话大大出乎尼古拉斯的预料,令他有些受宠若惊,起身再次向罗德抚胸致意。
罗德笑着让他坐下,随后又问道:“不过我确实有些好奇,‘磐岩’先生,你这几天都经历了什么?在我看来,你的变化很大。”
“这......好吧,还请两位不要嘲笑我。”
感受着两道好奇的目光,尼古拉斯只好讲述起他最近的经历:
比如那个想法,比如种种命运的启示,比如那一千步沉默而坚定的冲锋,比如那块重逾千斤的鹅卵石,比如那个老太太,比如关键时刻那道嘹亮的啼哭声,比如他经过那几秒钟里的挣扎,最后战胜内心的恶魔,要回了那块怀表。
斯塔菲斯一开始还听得津津有味,但听着听着她便似乎想到了什么,神色认真起来,在听尼古拉斯说到,那阵哭声令他突然清醒过来时,表情已有些严肃,而罗德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事情就是这样,万幸的是,我最后还是控制住了自己,没有做出那等可怕的事来。”
待尼古拉斯总结完毕后,斯塔菲斯的语气严肃而认真:“‘磐岩’先生,请您认真回答我几个问题。”
“哦,好的,您请问吧,观星者小姐。”尼古拉斯听到她的语气,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那件事之后,他自己审视那段经历,也觉得其中有些蹊跷,他如此事无巨细地描述这段经历,其实本就有向观星者小姐,甚至褪色者阁下请教的目的在内。
斯塔菲斯整理一下语言,问道:“‘磐岩’先生,你认为那个‘想法’,是你自然而然产生的吗?还是受到了来自外界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