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跟你这小鬼佬说不清。
提醒你一句,以后就算要救人也别拿身体硬撞汽车。
就算是练出铁布衫气感的宗师也不敢硬抗汽车冲撞,何况你一身暗伤?
再这么折腾,神仙难救。”
说完,老爷子在徒弟递来的铜盆温水里仔细洗净双手,慢条斯理的擦干,
这才抬起头,目光精准地落在刚刚进门的张建三人身上。
视线先是在封于修身上停留了一瞬,似乎看出了对方身上练家子的气息,
随后,目光落在梁武手里捧着的精致木盒上。
白老爷子淡淡开口:“来了。”
有求于人,张建连忙上前,双手抱拳姿态恭敬:
“白老爷子,打扰您了。按照咱们之前说好的,我上门送药来了。”
白老爷子随手把毛巾丢进铜盆,抬了抬手:
“坐吧。东西只要年份够、药力足,别的不敢说,
让关山海夜里睡几宿安稳觉还是没问题的。”
双方落座,张建也不绕弯子搞虚头巴脑的客套,
直接从梁武手中接过木盒,双手捧着轻轻放到白老爷子面前,示意对方查验。
第662章 英伦老兵,再添把火
白老爷子有些枯瘦的手指轻轻掀开木盒盖子。
一股醇厚绵长、不带半分燥气的参香瞬间漫了出来,
不似寻常野参那般刺鼻浓烈,光是闻着便觉心神安定。
白老爷子凑近细看,眼底原本淡然的神色骤然一凝,
原本松弛的眉眼都微微绷紧,指尖轻轻拂过盒中老山参。
参体虬结苍劲,皮紧纹密,芦头紧密层层堆叠,碗口清晰规整,
参须长而柔韧,根须细密不乱,珍珠点密密麻麻缀在须上,
通体呈温润的金黄褐色,品相完美得近乎罕见,实打实的百年野山参。
“好宝贝啊……当真难得一见的好东西!”
白老爷子忍不住轻声赞叹,语气里满是珍视:
“皮老纹深,芦长碗密,须韧珠显,
这是真正深山老林里吸足日月地气的野山参,
不是市面上那些人工养殖的货能比的!
这东西药力醇厚温和却又霸道至极,是给病重之人吊命回阳的好东西。
煮上一截参须汤灌下去,寻常的气血亏空,能硬生生补上个三四成。”
白老爷子看向张建,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惋惜:
“这么一株能救命的宝贝拿来给关山海调理陈年暗伤实在是太糟蹋了。
他那点旧伤用三四十年的老参就足够稳住,根本用不上这等续命的珍品。”
老爷子指尖摩挲着参体抬眼扫向一旁站得笔直的封于修,
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良久,最终缓缓开口:
“你要是舍得把这株老参余下的部分当敲门砖,我便给他一个拜师的机会。
只要他有认脉识穴的天赋,我就收他入门,把针灸正骨的手艺尽数传他。”
“好,一切听您老的安排。”
张建听后毫不犹豫点头答应。
张建之所以不像寻常豪商巨贾那般吝惜这种药材,
很大原因在于,这东西的药用价值根本赶不上老山参作为礼品的社交属性。
百年老参固然金贵,可对张建而言,并非寻摸不到的稀罕物。
用这种稀缺物件让封于修多学一门安身立命的手艺,再借着这份人情,
让关山海这位忘年交帮忙铺垫反舰导弹的相关事宜,在张建看来是再划算不过的。
“小子,跟我进里屋,能不能学这门手艺,还要看你的天赋。”
白老爷子也是个急性子,将人参小心收好攥在手中,
招呼了封于修一声,便径直往后边药房走去。
张建透过精神力透视能看清里屋的情形,
里面不单有处理药材的各式工具,还摆着几具等人高的针灸铜人。
示意封于修安心跟上去,丝毫不在意白老爷子的失礼。
对年过八旬的老人家而言,这般性情直率根本算不得什么。
没理会药店伙计的客气招呼,张建随意走到百草堂的诊疗区。
方才进门时,张建就察觉这个正在接受针灸的鬼佬气息古怪,
情绪波动平稳得异乎寻常,没有喜怒哀乐,没有焦躁不安,
甚至连一丝活人的生气都淡得几乎看不见。
靠近之后才发现,并非自己的精神力感知出了差错,
而是这个鬼佬,分明是个典型的“空心人”。
属于那种在世间找不到自我定位,也无半分牵挂羁绊,
活着可以,死了也无所谓,精神早已陷入彻底的空洞麻木的等死之人。
很少遇到这般近乎无悲无喜如同行尸走肉的人,张建反倒生出几分兴趣,
拉过一张木椅坐下,平视着趴在针灸床上的男人,放缓了语气开口询问道:
“你好,怎么称呼?”
趴在床上的鬼佬声音依旧沙哑干涩,像是许久没有好好说过话,每一个单词都透着疲惫:“马库斯·萨金特。”
“英伦人?”
“是。肯特郡,多佛。”
他回答得机械又生硬,没有丝毫与人交流的意愿,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张建有些不爽这种沟通状态,暗中催动精神力辅助沟通,
让精神力温和地渗透进对方的精神识海,让对话氛围变得平缓顺畅。
“来香江做什么?看你身上的伤,不像是普通人。”
这一次,马库斯沉默了很久。
久到张建以为他不会开口,才听见那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疲惫:“参加我朋友的葬礼,他死在了这里了。”
“发小?”
“恩,一起长大,一起当兵,一起从越战的泥坑里爬出来,又一起被扔去爱尔兰镇压当地人的叛乱。”
马库斯的喉结微微滚动,语气里没有哭腔,却透着一股沉到骨子里的悲凉:
“他是我最后一个熟人。父母早死,没有妻儿,没有兄弟,现在,他也没了。”
张建静静听着,没有打断,只是默默的加大精神力的侵蚀,尽可能引动对方情绪。
“我从英伦飞过来想带他回家。”
马库斯终于缓缓抬起眼,那双湛蓝色的瞳孔里没有丝毫光彩,只有一片死寂:
“可那些港府的公务员告诉我,他已经烧了,骨灰海葬了。”
顿了顿,马库斯嘴角扯出一抹极淡却满是嘲讽的笑:
“我们年轻时就约好,死了也要埋在家乡的土地里,绝不抛尸海外。
他们在撒谎,吞了他的遗物,扣了他的抚恤金,随便找个理由,就把他抹得一干二净。”
“你没有去查?没有去争?”
马库斯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轻得像一缕烟:
“争了又能怎么样?我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家人,没有念想,没有活下去的奔头。
他死了,我这个人,也就跟着死了。”
“活着觉得没意思?”
“不是没意思,是没有意义。”
马库斯直视着张建,眼底的空洞终于裂开一丝缝隙,露出里面无尽的迷茫和痛苦:
“我打过仗,杀过人,在雨林里啃过树皮,在北爱的街头挨过炸弹。
我以为当兵是为了国家,为了荣誉,可到最后呢?
国家把我当成用完就丢的抹布,朋友死了,连骨灰都要不回来。”
话语逐渐不像交流,更是像自言自语的剖析内心。
“我走在街上,看着人来人往,可我觉得自己跟一块石头、一堆烂泥没区别。
没人记得我是谁,没人在乎我是死是活。
今天死在街上估计明天就会被人当成无名流浪汉处理掉,连个名字都不会留下。”
说着说着,马库斯眼底泛起一丝极淡的红,却没有眼泪,只有彻底的绝望:
“我救那个孩子,不是我善良,是我当时想,反正活着也没用,不如撞死了干净。起码,还算是做了一件像样的事。”
这番话,说得平淡至极,却字字透着对生命的彻底放弃。
他不是悲伤,不是愤怒,是彻底失去了存在的价值感,如同没有灵魂的躯壳。
张建心中了然。
这正是他最需要的人。
因为爱尔兰的反抗力度加强,英伦本土眼下本就混乱不堪,政府焦头烂额,
如今碰上马库斯这样一个一无所有、只求被记住的空心人,简直是天赐的棋子。
张建都没必要强行下死命令,只需要轻轻推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