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马库斯心底最隐秘、最疯狂的渴望彻底放大就行。
“你就甘心这样?”
张建盯着他的眼睛,精神力如同无形的丝线一点点缠绕住马库斯的意识,声音低沉而富有蛊惑力:
“甘心像垃圾一样,悄无声息地死在异国他乡?
甘心你打过的仗、受过的伤、活过的一辈子,全都没人记得?”
马库斯的瞳孔微微收缩,在精神力的干涉下一种夹杂着不甘的愤怒从心中涌出。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马库斯的声音不再是全然的麻木,第一次出现了颤抖:
“我什么都没有,没有力量,没有钱,没有关系。我什么都做不到。”
“你有一样最珍贵的东西。”
“什么?”
“你什么都不怕了。”
张建的声音压得更低,精准戳中他内心最深处的执念,
“没有牵挂,就没有软肋。
你不想被遗忘,那就做一件能让所有人都记住你的事。
一件足够大,足够轰动,足够让整个英伦都忘不了马库斯·萨金特这个名字的事。
不要像一个无关紧要的废品一样,被社会彻底扔掉。
要让人知道,你活过在这个世界上留下过能改变众人命运的事迹。”
精神力如同暖流般一点点重塑马库斯·萨金特的念头,
把“求死”的麻木,彻底转化为“求名”的疯狂执念。
马库斯怔怔地趴在那里,原本空洞的眼底渐渐燃起一丝诡异而偏执的光。
他没有立刻说话,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一遍遍闪过那个侵吞遗物的公务员嘴脸,
闪过英伦政府的冷漠腐败,闪过爱尔兰街头的硝烟,闪过自己这一生的一无所有。
活着无人在意,死了也要惊天动地。
张建看着马库斯眼底逐渐滋生的疯狂,不动声色地收回精神力。
没有灌输任何具体指令,只是唤醒、放大了对方心底的执念。
而张建万万没有想到。
这个被他强化了“必须被铭记”执念的退伍老兵,
顺着这股绝望与疯狂联想到的不是街头暴动,不是报复贪官,
而是一个足以震惊整个世界的极端念头——刺杀女王。
用最高调、最惨烈的方式,警醒腐败透顶的英伦当局,
让全英伦、全世界都记住,马库斯·萨金特这个名字,
记住这个被国家抛弃、却不甘被世界遗忘的老兵。
第663章 再碰面扫尾
后堂屋内静而肃穆,两具针灸铜人矗立正中,
周身穴位经脉刻纹深邃,桌上银针分列整齐,全是经年传承的老物件。
老爷子没有半句多余寒暄,开门见山便开始考验。
“站桩抬臂,掌心向上。”
封于修依言摊掌,白老爷子取两枚三寸银针轻轻平放在封于修的指尖,
然后将考验的要求说得直白干脆:
“你有功夫底子,我不用入门学徒的规矩卡你。
一炷香之内,银针不能滑落,能稳住,这门手艺我就教你。”
封于修闻言立刻凝神立桩,呼吸瞬间沉定下来,
专注力尽数凝在手臂与指尖,用尽一身所学的发力技巧,
强行压制肌肉酸胀带来的细微颤动。
白老爷子眼底微不可查地闪过一抹满意。
不过考验并没有这么简单,白老爷子转而指向针灸铜人,连点几处经络要穴发问。
封于修跟着姜老头学过针灸基础,
穴位归属、气血行度、施针禁忌,都答得条理分明。
至于更深的针灸门道,不知晓便是不知晓,半点不胡乱搪塞,坦诚得很。
白老爷子轻轻颔首,算是认可了封于修的底子,
快速问答的同时,视线看向封于修指尖。
银针虽算不上纹丝不动,可直至一炷香燃尽都始终被指腹托着,半分未曾滑落。
到向燃尽的最后,白老爷子只沉沉问了一句:
“针灸熬人,要日日练手、夜夜背穴,十年如一日的死磕,你能坚持下来?”
封于修语气没有半分迟疑,笃定异常道:
“能!我是习武之人,医武本就不分家。”
学会针灸不单能为人施针疗愈,学习过程本身也是对自身经脉气血的重新认知,
对习武之人而言百利而无一害。
唯一的难处,便是要投入海量时间精力,几乎没有多余的玩乐空闲。
可这对自幼痴迷武术的封于修来说根本算不上考验。
习武本就是他唯一的乐趣。
如今针灸更是能精进自身武学的绝佳辅助,所以言语笃定没有半分退缩之意。
手稳、心定、性子韧,是块能沉下心熬出真本事的好料子。
短短一番试探,识人无数的白老爷子,彻底认准了封于修的资质,
心底更是暗自庆幸,总算能在暮年之际,把手里这门针灸手艺传下去。
这也是时代变迁下,老手艺人们藏在心底的无奈与悲哀。
新技术涌入,世道节奏越来越快,
太多需要天赋和长年累月苦熬的老手艺都落得无人可传的尴尬境地。
他这门针灸度穴的本事,
按老规矩是要两年认穴、三年练针、五年推拿感知气血,足足十年方能真正入门。
可现在有这份时间和悟性学什么营生不能养家糊口?
又有几人愿意沉下心,吃这份十年如一日的苦?
之所以张建一提拜师他便松口,倒不全是贪恋那株百年老山参,
更多的是想在入土之前,把老祖宗传下的真东西,好好托付给靠谱的人。
另一边,张建也完成了对马库斯的精神引导。
确定了封于修的资质天赋后白老爷子不再多言,领着封于修从后堂走了出来,
神色依旧平和,眼底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欣喜。
“张生,这孩子我收下了,算是外门弟子。
往后一段日子,他每日过来学艺,
针灸正骨、经络推拿、跌打行气,只要他不偷懒,我便尽数传他。”
张建起身,对着白老爷子郑重拱手:
“多谢老爷子费心栽培,这份情,我记在心里。”
说罢转头看向封于修,语气威严的叮嘱道:
“入门便守规矩,往后老爷子就是你师父,敢有半分不恭顺,我绝不轻饶。”
“是,老板,我记住了。”
封于修转身,对着白老爷子郑重行叩拜大礼道:
“师父。”
白老爷子摆了摆手,示意他起身,语气随意却透着真切满意:
“你老板送的参够分量,咱们各取所需。
起来吧,往后每日上午八点前,准时到堂里。”
嘱咐完封于修,白老爷子又看向张建道:
“关山海的调理方子,我再细细斟酌一番,五天后你让人来取药即可。”
“好,那就劳烦老爷子多费心。”
张建应声应下,告辞离去前,与正起身取针的马库斯淡淡对视一眼,
轻轻颔首,便径直迈步离开,没有半分多余神情。
张建只是用精神力给马库斯心底点了一把火,根本不确定对方最终会走到哪一步。
正因如此,绝不能留下任何明面上的关联,
更不能让这枚随手布下的棋子,牵连到自己分毫。
动用马库斯,本就是临时起意,
加之当初植入迪斯·基辛格脑海的催眠指令,会随着时间推移不断削弱消散。
为了不让这部后手白白浪费,交给这个一心想要扬名立万的老兵也算物尽其用。
张建倒要看看这两枚棋子碰撞在一起,最终能在英伦搅起多大的风浪。
夜色渐浓,尖沙咀一间常年做外籍客人生意的酒吧里,光影昏暗迷离。
暧昧慵懒的爵士乐混杂着浓烈酒气与喧闹人声,满是纸醉金迷的烟火气。
张建已然彻底换了一副模样,重新变回那个在北美搅弄风云的刀疤脸亚伦。
许久不曾易容,面部肌肉还带着几分僵硬别扭,
好在酒吧灯光昏暗,根本没人会留意一个陌生白人的细微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