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从给人当爹开始 第96节

  “好好好,不都去。但让你二叔开车送你到门口,看着你进去,这总行吧?不然我们实在不放心。”

  四美对别人可以拒绝,但对刘海,那份骨子里的亲近和信赖让她无法真的说不。她看了看刘海温和却不容置疑的眼神,又看了看家人关切的目光,终于妥协,小声嘀咕:“那……就二叔一个人送到门口哦。”

  “成交。”刘海笑着揉乱了她的马尾。

  轿车平稳地驶向上戏。越靠近考点,沿途背着画板、乐器,或如四美一样神情专注的年轻面孔就越多。车内的空气似乎也渐渐绷紧。四美望着窗外,往常灵动的话匣子紧紧关闭,只是无意识地用手指缠绕着大衣的腰带。

  刘海将车停在考场附近一个允许临时停车的街边。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送考的家长和学生,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期待的焦虑和无声的鼓励。

  “到了。”刘海熄了火,解开安全带,侧头看她,“走吧,二叔送你到门口。”

  四美点点头,跟着下车。

  初春早晨的清冷空气让她精神一振,也让她一直努力维持的“轻松”面具,出现了一丝裂痕。

  站在车边,望着不远处那栋承载着无数梦想的教学楼,望着门口攒动的人群,她忽然有些挪不动步子。

  不是害怕,而是一种临近重大时刻的、真实的紧绷和不确定。

  刘海绕到她面前,挡住了些微寒风,也挡住了部分让她分心的场景。

  他低头,看着小姑娘今天特意梳理得整齐光洁的额头,和那双此刻盛满了不安、却强撑着不肯露怯的大眼睛。

  “四美,”他声音不高,带着令人心安的温度,“手怎么有点凉?”他很自然地伸出手,将她有些冰凉的手握在自己温暖干燥的掌心里。

  这个细微的、充满保护意味的动作,瞬间击溃了四美最后的心理防线。

  她抬起头,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一直紧绷的嘴角微微向下撇了撇,声音里带了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二叔……我……我还是有点慌。那么多人……”

  刘海没有笑她,也没有说空洞的“别怕”。

  他松开她的手,却向前一步,伸出双臂,将这个从小看着长大的姑娘轻轻拥入怀中。

  这是一个坚实而温暖的拥抱,隔绝了周围的嘈杂和寒冷,仿佛将她重新包裹进绝对安全的港湾。

  “傻丫头,”他在她头顶轻声说,声音沉稳有力,

  “慌什么?你为了这一天,吃了多少苦,流了多少汗,二叔都看在眼里。把你平时练的十分本事,拿出七分来,就足够亮眼了。咱们家四美,什么时候怂过?”

  他感觉到怀里的女孩身体轻轻颤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

  他继续用那种带着点玩笑,却又无比笃定的语气说:

  “再说了,就算真觉得没发挥好,天也塌不下来!二叔在这儿呢!咱家有钱,有路,你想继续考,二叔陪你跑遍全国院校;你想换个赛道,咱们就去国外最好的大学深造!南加大、纽大……推荐信堆成山任你挑!所以啊,”

  他松开怀抱,双手扶着她的肩膀,直视着她的眼睛,目光里是全然的信任和鼓励,

  “今天,你就只管放手去拼,去享受这个舞台!别的,什么都别想!二叔和你保证,你的未来,宽广得很,绝不会被一场考试定义!”

  这番话,像一股暖流,注入四美心中,冲散了淤积的忐忑。后路被描绘得如此坚实而广阔,反而给了她勇往直前的最大勇气。

  她看着刘海眼中毫无保留的支持和骄傲,眼泪终于滚落下来,但这一次,不再是惶恐的泪水,而是释然和感动的热流。

  她飞快地用手背抹掉眼泪,不想让眼泪模糊了视线,也仿佛抹去了最后一丝犹豫。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再抬起头时,脸上已重新绽开那个熟悉的、灿烂甚至带着点嚣张的笑容,湿漉漉的眼睛里光芒熠熠,充满了被爱意和安全感激发的斗志。

  “二叔!”她声音清亮,带着鼻音却格外坚定,“你也太小看我了!我才不要你想的那些后路呢!我乔四美,今天就要堂堂正正地走进去,再风风光光地考出来!你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看着她瞬间“满血复活”,神采飞扬的模样,刘海欣慰地大笑起来,眼中满是自豪。

  他再次揉了揉她的头发,把她的发型彻底弄乱,笑道:“好!这才是我认识的乔四美!有志气!那二叔就在这儿,等着为你喝彩!”

  “嗯!”四美重重地点头,胡乱理了理头发,握紧手里的文件袋,最后深吸一口气,转身,挺起胸膛,迈着一种近乎雀跃却又异常坚定的步伐,汇入了走向考场的青春人流中。

  阳光穿过梧桐树初萌的嫩芽,在她身上投下跃动的光斑。

  刘海一直目送着她的背影,直到完全看不见,才慢慢收回目光,靠在车边,点燃了一支烟。

  烟雾袅袅升起,融入上海早春清冽的空气里。

  考场外,各种声音嘈杂,但他心中却一片宁静。

  他知道,那个他从小宠到大的小丫头,已经羽翼渐丰,正勇敢地飞向属于自己的天空。

  而他,永远是她最坚实的陆地,和最温暖的归巢。

第122章 事关新生的决定

  腊月的金陵,空气湿冷,天色总是灰蒙蒙的。禄口机场的抵达大厅里,人流比平日显得更为匆忙,夹杂着年底特有的归家气息。

  刘海站在接机口,身姿挺拔,在人群中颇为显眼。他目光专注地凝视着旅客涌出的通道,直到那两个熟悉的身影出现——马素芹穿着沉稳的驼色大衣,一手拖着行李箱,另一手则自然地揽着身边的乔四美。四美裹在厚厚的白色羽绒服里,戴着毛线帽和围巾,只露出一双依旧灵动的眼睛,正四处张望着。

  “二叔!”眼尖的四美先看到了他,立刻挥手,拖着随身的小箱子加快脚步小跑过来,围巾在身后飘起。

  刘海脸上绽开笑容,迎上几步,先接过了马素芹手中的大行李箱。“辛苦了。”他对马素芹低声说了一句,语气里带着感激和关切。马素芹摇摇头,脸上也有倦色,但眼神温和。

  随即,刘海的目光便落回四美身上。他没有立刻问“考得怎么样”、“感觉如何”这类关于考试的问题,而是仔细打量着她的气色,伸手自然地碰了碰她露在外面的脸颊和手背,眉头微蹙:“脸有点凉。这一阵在京城,还习惯吗?那边比金陵干冷得多,听说风沙也大,你没感冒吧?嗓子有没有不舒服?”

  他的关切直接而具体,聚焦在身体和适应度上。京城冬季的严寒和九十年代初并不乐观的空气质量,一直是他隐隐的担忧。对孩子,尤其是四美这样看似活泼实则在他心里始终需要格外呵护的“小公主”,他的第一反应永远是他们的安康。

  四美心里暖洋洋的,任由刘海检查,笑嘻嘻地说:“有二婶在呢,把我照顾得可好了!天天变着法儿让我吃好喝好,酒店暖气也足,我一点事儿都没有!就是干燥了点,鼻子有点干,二婶还给我买了加湿器呢!”

  “咱们家在京城又不是没房子,怎么想着住酒店去了?终究不是自己的地方,习惯吗?没影响到状态吧?”刘海有些担心问道。

  “二叔你就放心吧!没事儿,我好得很!”

  “住酒店多好呀,离得近,出门几步就到学校,不用起大早。再说了,我可心疼婶婶了,可不舍得让婶婶大雪天开车!”

  “你确定是不舍得你二婶儿大雪天早起开车送你?”

  “当然了,我最心疼婶婶了,可是咱们家最懂事的孩子,能有什么坏心眼呢?”

  她说着,亲昵地挽住马素芹的胳膊,把头靠在她肩上蹭了蹭。

  马素芹被她的动作逗笑了,脸上的疲惫也消散不少,拍了拍四美的手,这才转向刘海,问出了从下飞机就惦记着的事:“家里都好吧?七七、安安、欢欢他们这几天怎么样?没闹腾吧?”虽然知道刘海靠谱,但母亲出门在外,心里最挂念的永远是留在家里的孩子。

  刘海推着行李箱,示意她们往停车场走,边走边从容答道:“放心,好着呢。我虽然人离不开金陵,但办公室还是能离开的。每天准时回家报到,监督他们吃饭、写作业、睡觉。七七最近好像沉稳了点,大概青春期心思多;安安念叨了两次想妈妈;欢欢嘛,没心没肺的,就是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给她带好吃的。总之,一切正常,等你回去检阅。”

  他语气轻松,带着点调侃,但话里的细致让马素芹彻底放下了心。她知道,刘海说“每天回家”,那就一定是亲自过问了孩子们的大小事,而非仅仅交代给保姆。这种踏实感,是他们这个家能稳步向前的基石。

  去停车场的路上,四美叽叽喳喳地说着在京城的见闻——恢弘的故宫、热闹的胡同、考试的紧张瞬间、还有京城那迥异于南方的面食点心。刘海和马素芹含笑听着,偶尔问一两句。关于考试本身,刘海始终没有主动追问。他知道,如果四美想分享,自然会说的。此刻,她平安、健康、精神饱满地归来,已然是最好的消息。

  坐进温暖的车里,四美舒服地叹了口气,脱掉了厚重的外套。“还是回家好啊。”她嘟囔着。

  刘海从后视镜里看着她放松下来的小脸,这才温和地问了一句:“这一趟,累坏了吧?不管结果如何,坚持完所有考试,本身就是胜利。回家好好休息,想吃什么让你二婶做,或者咱们出去吃,给你接风洗尘。”

  四美靠在座椅上,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熟悉街景,脸上的笑容依然灿烂,但眼神深处多了一丝历经锤炼后的沉淀。她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再多说考试的事,而是开始盘算起回家要先泡个热水澡,然后再去找三丽姐“汇报”行程。

  车子平稳地驶向玄武湖畔的家。车外是岁末的寒冷与忙碌,车内却充满了家人团聚的温暖和安宁。

  艺考的征战暂时落幕,无论结果如何,家永远是等待她归航的港湾,而家人的关怀,永远是第一时间落在她是否安好之上,这份无声的支持,比任何询问都更有力量。

  ...............................

  年关愈近,城市里的节日气氛也愈发浓烈,街道两旁挂起了红灯笼,商场里循环播放着喜庆的音乐。

  然而,对于新闻工作者而言,越是重要的节日,往往意味着越是繁忙的工作。

  春节前夕,各种总结、报道、专题节目压得人喘不过气。

  这天下午,天色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垂,仿佛酝酿着一场冬雪。

  刘海将车停在报社大院外不远处的僻静街角,静静等待着。

  十几年来,这几乎成了一个固定的仪式——在春节正式到来、他必须回归家庭扮演丈夫和父亲角色之前,他会抽出一个傍晚,单独与文雪见面,算是他们两人之间提前的、隐秘的“辞年”。

  副驾驶的车门被拉开,带着一身室外寒气的文雪坐了进来。

  她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羊绒大衣,颈间系着一条柔软的红色围巾,妆容精致,但眉眼间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以及一种比往年此时更深的落寞。

  “等很久了?”她侧头看他,勉强笑了笑。

  “刚到。”刘海启动车子,暖气慢慢驱散着寒意,“老地方?”

  文雪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只是将目光投向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

  往年这个时候,她心里也会有酸涩,但那份感觉更像是一种习惯性的、带着点自嘲的怅惘。

  她知道自己的位置,也接受了这份在特殊时间节点必须退让的规则。

  父母还在时,她至少还能在真正的除夕夜回到那个虽然关系复杂但终究存在的娘家,多少冲淡一些孤独感。

  可今年不同了。

  父母在半年内相继离世,那个曾经让她又爱又怨、却也实实在在是“家”的地方,已经空了。

  弟弟文涛是指望不上的。至于女儿居岸……

  她们的关系虽然缓和,不再激烈对抗,但那份经年累月形成的隔阂与疏离,并非短时间内能够消融。

  春节这样的团圆日,她们母女或许会一起吃饭,但那种“抱团取暖”的感觉,反而更清晰地映照出彼此之间的客气与距离。

  车子驶入一条相对安静的林荫道,往常他们喜欢的那家私密性很好的小餐馆就在前面。然而,还没等车子停稳,一直沉默着的文雪忽然抬手,轻轻按在了刘海正准备转动方向盘的手臂上。

  “刘海……”她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刘海立刻察觉到了异样,将车缓缓靠边停下,拉起手刹,转头看向她。“怎么了?不舒服?”他敏锐地发现,她眼圈微红,并不是妆容的效果,而是强忍泪意的痕迹。

  文雪没有回答,只是摇了摇头,然后,一直努力维持的平静外壳终于出现了裂痕。她低下头,肩膀几不可查地耸动了一下,滚烫的泪水毫无征兆地滴落下来,砸在她紧紧交握的手背上。不是嚎啕大哭,而是那种压抑到了极致、终于决堤的无声哽咽,充满了深入骨髓的悲伤和孤独。

  “雪儿……”刘海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他立刻解开两人身前的安全带,侧过身,毫不犹豫地将她颤抖的身体拥入怀中。她的泪水迅速浸湿了他肩头的大衣面料。

  他没有急着追问,只是用手臂环住她,另一只手轻缓地拍着她的背,像安抚一个受尽委屈的孩子。

  怀抱温暖而坚实,隔绝了车外渐起的寒风和岁末的喧嚣。

  在这个只属于他们两人的狭小空间里,文雪长久以来积压的脆弱、失去双亲的痛楚、身为“隐形人”的委屈、对未来的茫然……所有情绪混杂在一起,汹涌而出。

  良久,她的哭泣渐渐平息,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

  刘海用指腹轻柔地拭去她脸上的泪痕,低声哄道:

  “不哭了,看我给你出个馊主意……要不,我想个法儿,把一成和那个叶小朗搅和黄了,让他回头跟咱们居岸好?到时候,咱俩好歹也算‘亲家’了不是?逢年过节,走动起来也名正言顺些,说不定……还能一起吃个年夜饭?”

  他知道这话纯属异想天开,荒诞不经,但此刻说出来,只是为了逗她,用荒诞来化解沉重的悲伤,告诉她,他在想办法,哪怕是笨办法,也想让她开心一点。

  果然,文雪被他这话弄得哭笑不得,抬起泪眼朦胧的脸,嗔怪地瞪了他一眼,鼻音浓重:

  “胡说什么呢你!且不说一成对居岸根本没那份心思,就算有,你当马素芹和孩子们是瞎的?还是当居岸愿意配合你演这出戏?”

  她叹了口气,心底却因为这句笨拙的安慰而回暖了一丝,

  “咱们之间的事……家里懂了事的,谁心里不清楚?不过是看在你的面子上,顾全着体面,不说破罢了。大过年的,你要真敢让我登门,那不是往素芹心口扎刀子吗?她为这个家付出多少,你比我清楚。别说她,一成、二强那些孩子,第一个就不答应。”

  她理智上无比清楚这个现实。

  马素芹没有任何过错,勤恳操持着家庭,善待乔家的孩子们,甚至对她也保持着基本的礼貌和距离。

  她凭什么去破坏人家一年到头最重要的团圆?

  刘海又怎么可能、怎么忍心这样做?

  那份“一家人”过节的奢望,从她选择开始这段关系时,就早已被自己亲手埋葬了。

  “我就是……就是突然觉得,今年特别冷清。”文雪靠在他怀里,声音带着事后的疲惫和空洞,“爸妈没了,感觉自己像断了线的风筝,飘飘荡荡的,没个着落。”

  刘海收紧手臂,吻了吻她的发顶,沉声道:“我在这儿。线在我手里,飞不了。”

  温暖的怀抱和坚定的话语给了文雪些许力量,也仿佛催生出了某种破釜沉舟的勇气。一个盘旋在心底许久、却因种种顾虑未曾明确提出的念头,在这一刻,混合着对归属感的极度渴望和对生命延续的本能诉求,冲破了枷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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