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从给人当爹开始 第90节

  “对!报警!把乔祖望抓起来!”

  “还有那个老陈!追回我们的钱!”

  立刻有人朝巷子口的公用电话跑去。

  乔祖望此刻终于从巨大的震惊和恐惧中回过神来,看着儿子挡在自己身前焦急的背影,看着周围那些熟悉又陌生的、充满恨意的面孔,看着地上被踩烂的、象征着他短暂“风光”和此刻彻底崩塌的点心,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完了。

  全完了。

  这不是他投进去的那点钱的问题。是他拉了这么多人,是他拍着胸脯做的担保……如今钱没了,人跑了,所有的怒火,都会烧到他身上。

  派出所……抓起来……赔偿……这些字眼像锤子一样砸在他心上。

  他眼前一黑,彻底瘫软下去,被乔二强死死扶住。

  夜色更深,纱帽巷的混乱才刚刚开始。

  远处隐约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将这出因贪婪而起、以崩溃告终的闹剧,正式拉入了无可挽回的境地。

  而那份从香江带回的、原本代表分享与心意的礼物,连同它背后那个安稳富足的世界,此刻仿佛成了对这片混乱与绝望最刺眼的讽刺。

  乔二强扶着浑身发抖、面如死灰的父亲,望着四周愤怒的人群和越来越近的警灯,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他知道,这个烂摊子,恐怕不是轻易能收拾的了。

  他摸向口袋,里头装着的通讯录里有刘海的电话号码。

  或许……只有二叔,能有办法?可这次,爸惹的祸实在太大了。

  更何况,两人一向不对付,就算能办,二叔也不会帮忙。

  夜色吞没了巷子,也吞没了无数个家庭的希望与安宁。

  一场由乔祖望亲手点燃,最终反噬自身的风暴,在1990年的这个秋夜,正式降临。

  而玄武湖畔那栋温暖明亮的别墅里,刚刚结束旅途劳顿的一家人,尚不知晓,一场需要他们共同面对的家族危机,已经悄然逼近。

第118章 风波平息?

  晚上九点多钟,玄武湖边的二层别墅里,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

  马素芹刚把欢欢和安安哄睡着,听到铃声从客厅传来,心里莫名一跳。她放下手中的毛衣针,快步走到电话旁。是乔二强打来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慌乱:“二婶,不好了,我爸出事了……”

  听完二强语无伦次的叙述,马素芹脸色渐渐凝重。她放下电话,转身走向书房。刘海正坐在书桌前翻阅一份英文技术资料,见她神色不对,抬头问道:“怎么了?”

  “大哥那边出事了。”马素芹言简意赅地把情况说了一遍,“二强说,派出所来人了,把他爸带走了。巷子里好多邻居围着,情绪很激动,像是要出事。”

  刘海放下手中的资料,眉头微皱:“骗局爆了?”

  “应该是。二强说有个邻居接到消息,上家卷款跑了。现在所有投了钱的人都堵在巷子里,要找大哥算账。”

  刘海沉默了几秒,站起身:“我去看看。”

  “这么晚了……”马素芹有些担心。

  “二强一个人应付不来。”刘海从衣架上取下外套,“你留在家里,照看好孩子们。三丽、四美要是问起来,就说我出去办点事,别提具体的事。”

  马素芹点点头,她知道刘海处理事情有分寸。但看着丈夫匆匆出门的背影,心里还是泛起一丝不安。

  黑色的奔驰G在夜色中疾驰。刘海握着方向盘,脸上的表情平静,心里却在快速盘算着。乔祖望这事,他早有所耳闻。三个月前就听二强提过一嘴,说小老头不知从哪儿认识了个“能人”,搞什么高回报投资,还拉着街坊邻居一起。当时他就提醒过二强,让他劝着点,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现在看来,劝是劝了,没用。

  车子拐进纱帽巷附近时,远远就看见警灯闪烁。巷子口围了不少人,议论声、哭骂声混杂在一起。刘海把车停在稍远的路边,步行过去。

  “让一让,麻烦让一让。”他挤过人群,看到乔二强正站在自家院门口,一脸焦急地跟几个穿制服的人说着什么。几个情绪激动的邻居被拦着,还在大声叫嚷。

  “二叔!”乔二强看到刘海,像看到救星一样快步走过来,眼圈都有些红了,“您可来了……”

  “慢慢说,怎么回事?”刘海拍了拍他的肩膀。

  乔二强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镇定下来:“就今晚,我们吃完饭回来那会儿,陈大妈跑来说上家跑了。然后大家就炸了锅,把我爸围住了。有人报了警,派出所的同志来了,把我爸带回去问话。我跟着一起去了,做完笔录才回来。那边说,让我先回来等消息,他们会调查。”

  “你爸现在人呢?”

  “还在分局。那边没说什么时候能放。”乔二强声音低下去,“二叔,我爸他……会不会真有事?那些钱……”

  刘海没有立刻回答,目光扫过周围。几个邻居认出了他,眼神复杂。有人想上前说什么,被他平静的目光一扫,又退了回去。

  “你先回家,把门关好。今晚别出来。”刘海对二强说,“我去分局看看。”

  “我跟您一起去……”

  “不用。”刘海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你在家等着,有什么消息我告诉你。记住,不管谁来找你,说什么,都别开门,也别答应任何事。就说等调查结果。”

  乔二强重重点头:“我明白。”

  刘海转身走向自己的车。上车前,他回头看了一眼纱帽巷。昏黄的路灯下,几个身影还在巷口徘徊,窃窃私语。这场风波,恐怕不是轻易能平息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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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陵市某分局。

  夜晚的分局大楼灯火通明,值班的人员进进出出。黑色的奔驰G在门口停下时,引起了不少注意。这个年代,能开上这种车的人不多见。

  刘海从车上下来,径直走进大厅。值班台后的年轻警员抬起头,看见来人的穿着气质,下意识坐直了身子:“同志,您有什么事?”

  “我找负责乔祖望案件的同志。”刘海语气平静,“我是他弟弟,来了解情况。”

  年轻警员愣了一下,翻看值班记录:“乔祖望……经济纠纷那个?同志,案件还在调查阶段,家属现在还不能……”

  “我理解。”刘海打断他,“但我想知道,调查方对我哥哥的定性是什么?是涉案嫌疑人,还是受害群众?”

  这个问题很关键。年轻警员被问住了,犹豫着说:“这个……案件细节我不能透露。办案的同志还在审讯室,要不您等等?”

  “我可以等。”刘海在大厅的长椅上坐下,“麻烦您跟办案同志说一声,我来了解情况。我姓刘,刘海。”

  “刘海?”年轻警员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忽然睁大眼睛,“您是……写《远方》的那个刘海?不对,是那个办厂的企业家刘海?”

  刘海微微点头:“是我。”

  年轻警员的态度立刻变了。在这个年代,有名望的文化人和企业家,在社会上是有特殊地位的。更何况刘海两者都是——早年是国际知名的作家,现在是市里重点扶持的民营企业负责人,报纸电视上都报道过。局里领导开会时,还提过要优化营商环境,支持像刘海这样的企业发展。

  “刘老师,您稍等,我这就去问问。”年轻警员起身,快步走向里面的办公室。

  没过几分钟,一个四十岁左右、穿着制服的中年民警走了出来,身后跟着那个年轻警员。中年民警看到刘海,脸上露出笑容,主动伸出手:“刘老师,久仰大名。我是分局经侦大队的邢恕。”

  “邢队长,您好。”刘海与他握手,“这么晚打扰,不好意思。我是为我哥哥乔祖望的事来的。”

  邢恕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但语气依旧客气:“理解理解。家属着急是正常的。咱们到办公室谈吧?”

  刘海跟着邢恕走进一间小办公室。邢恕示意他坐下,又让年轻警员倒了杯茶,这才开口:“刘老师,您哥哥这个情况,我们正在抓紧调查。目前掌握的信息来看,他确实也是受害者之一。”

  刘海仔细听着,没有插话。

  “这个所谓的‘投资公司’,是个典型的庞氏骗局。以高额回报为诱饵,吸引群众投资,用后来者的钱支付前者的利息。乔师傅是三个月前经人介绍参与的,自己投了钱,还发展了不少下线……啊,就是拉了邻居朋友一起参与。”邢恕尽量用客观的语气陈述,“根据我们初步询问和调查,他并不是犯罪团伙的核心成员,也不清楚上家的运作模式和资金流向。从主观上来说,他是被骗了,还帮着骗了更多人。”

  “那在法律上,他需要承担什么责任?”刘海问得直接。

  邢恕沉吟片刻:“如果最终查实他确实不知情,只是被蒙骗后帮着宣传拉人,那刑事责任可能够不上。但民事责任……这个就比较复杂了。那些因为他而投钱的邻居,理论上是可以向他主张赔偿的。当然,最终还是要看法院怎么认定。”

  刘海点点头:“我明白了。邢队长,冒昧问一句,我哥哥现在情绪怎么样?他年纪也不小了,身体不太好,我有点担心。”

  “情绪还算稳定,就是……有点吓着了。”邢恕实话实说,“知道自己可能捅了大篓子,后悔得很。我们做了笔录,他也交代了所有知道的情况。现在就是等进一步的调查结果,看看能不能抓到上家,追回部分赃款。”

  “我能见见他吗?”

  邢恕面露难色:“这个……按规定,案件调查期间,涉案人员是不能见家属的。希望您理解。”

  “理解。”刘海没有坚持,“那大概什么时候能有结论?我不是催,就是街坊邻居那边情绪很激动,我怕时间长了会出乱子。”

  邢恕叹了口气:“不瞒您说,我们也怕这个。这类涉众型经济案件,最难处理的就是群众情绪。钱追不回来,老百姓的血汗钱打了水漂,谁都不好受。我们已经向上级汇报了,也会加快调查进度。但涉及跨地区,甚至可能涉及境外,需要协调的部门很多,时间上……真不好说。”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刘海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没有喝。

  “邢队长,”他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看着对方,“我有个不情之请。”

  “您说。”

  “如果程序上允许,能不能……适当给我哥哥一点压力?”刘海的话让邢恕愣住了,“我的意思是,让他真正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不是小孩子了,五十三岁的人,还做着一夜暴富的梦,拉着街坊邻居往火坑里跳。这次运气好,可能不构成犯罪,但下次呢?如果不好好吸取教训,以后还会出事。”

  邢恕琢磨着这话里的意思,试探着问:“刘老师的意思是……”

  “该走的程序正常走,该有的询问正常问。”刘海说,“让他知道,如果调查方认定他知情不报或者从中获利,他是可能要承担法律责任的。让他知道,这件事不仅害了他自己,还可能影响孩子们的前途——我侄子乔一成在电视台,是预备党员;侄女乔三丽在读大学,将来要进事业单位;小侄女乔四美想考文艺团体,都需要审核背景。如果他留了记录,孩子们的前程都会受影响。”

  邢恕听明白了。这位刘老师,不是来求情的,是来要求“从严教育”的。

  “这……”邢恕有些为难,“我们办案要依法依规,不能……”

  “我明白。”刘海接过话,“所以我说的是‘如果程序允许’。我的建议是,在合法合规的前提下,让他得到应有的教育。至于最终怎么处理,我相信调查单位会依法办事。”

  话说到这个份上,邢恕心里有数了。他点点头:“刘老师放心,我们会依法办理。乔师傅这个情况,教育确实是必要的。很多老百姓法律意识淡薄,容易被高额回报蒙蔽,不光害了自己,还害了亲朋好友。我们能做的就是加强普法,让更多人提高警惕。”

  “谢谢邢队长。”刘海站起身,“今晚打扰了。后续有什么进展,还麻烦您及时告知。这是我的名片,上面有办公室和家里的电话。”

  邢恕双手接过名片,看了一眼,上面除了姓名、职务、电话,没有任何花哨的头衔。“好的,有消息我一定通知您。”

  走到门口,刘海忽然转身:“邢队长,还有个事。那些受损失的街坊邻居,情绪激动可以理解,但万一有过激行为……”

  “这个我们会关注。”邢恕立刻说,“已经安排了片警加强巡逻,也会做群众工作,引导大家依法维权。您放心,不会出乱子的。”

  “那就好。”刘海点点头,“辛苦了。”

  走出分局大楼,夜风带着凉意扑面而来。刘海站在台阶上,点了支烟。火星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他其实早料到会有这一天。乔祖望那个人,一辈子没踏实过,总想走捷径。年轻时候是这样,老了还是这样。以前是打牌赌钱,现在是搞“投资”。本质上都一样,想不劳而获。

  烟抽到一半,他掐灭了,扔进垃圾桶。

  开车回家的路上,刘海一直在想一个问题:这事,他要管到什么程度?

  从法律上说,乔祖望是成年人了,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那些街坊邻居也是成年人,投资有风险,自己该有判断。他刘海没有义务为任何人的贪婪买单。

  但从现实来说,不管不行。

  乔祖望是他同母异父的哥哥,不管关系多别扭,血缘摆在那里。乔家五个孩子,从一成到七七,都是他看着长大的。特别是七七,几乎是他和马素芹带大的。如果乔祖望真出了事,孩子们不可能不受影响。

  还有名声。乔祖望丢人,乔家丢人,他刘海脸上也无光。现在他是市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多少双眼睛看着。哥哥搞出这么大的骗局,拉着街坊邻居跳坑,他这个做弟弟的如果完全不管,外人会怎么说?

  更麻烦的是那些街坊。纱帽巷住的都是几十年的老街坊,很多人看着乔家孩子长大。这次被骗的,不少是老人,攒了一辈子的养老钱。钱追不回来,他们活不下去,真可能闹出大事。

  车停在玄武湖边。刘海没有立刻下车,而是坐在驾驶座上,看着窗外漆黑的湖面。

  最终,他做了决定。

  钱,他不会直接替乔祖望赔。不是舍不得,是不能开这个头。乔祖望那种人,你这次替他擦了屁股,他下次还敢捅更大的篓子。必须让他得到教训。

  但街坊邻居那边,不能不安抚。不是赔偿,是慰问。以乔家孩子的名义,表达歉意,同时告诉大家,刘海会动用自己的关系,帮忙推动案件侦破,尽量追回损失。

  这样既保住了乔家孩子们的名声,也不至于让乔祖望觉得自己有了靠山。至于乔祖望领不领情……刘海根本不在乎。他做这些,不是为了乔祖望,是为了那几个孩子。

  想清楚这些,刘海推门下车。

  别墅里还亮着灯。马素芹坐在客厅等他,手里织着毛衣,心不在焉。

  “怎么样?”见他回来,她立刻起身。

  刘海把情况简单说了说,也说了自己的打算。

  马素芹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这样处理也好。大哥那个脾气,你直接替他赔钱,他反而觉得理所当然。倒是孩子们那边……一成、二强他们知道了吗?”

  “明天我跟他们说。”刘海揉了揉眉心,“明天是5号,工作日。一成要上班,二强也要去厂里。晚上叫他们来家里吃饭,把情况说清楚。这事,得让两个男孩子出面去安抚街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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