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从给人当爹开始 第87节

  乔一成心里暖和,但依旧摇了摇头,态度很明确:“二叔,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那大哥大,就算了,太招摇,我用不上。”

  “我一个刚进台里的新人,拎着那东西,像什么样子?您别为我操这个心,费这个钱。”

  他知道二叔是真心想给他好的条件,但他更想靠自己的双脚站稳,不想沾太多“特殊照顾”的光,尤其是在新环境里。

  刘海看着他倔强的样子,知道这事一时半会儿说不通,也不再强求,只是叹了口气:“行行行,你有你的主意。反正话我给你放这儿,什么时候觉得需要了,随时跟二叔开口,咱们是亲叔侄,别见外。多跟四美学学!”

  忽然被当成榜样教训大哥,四美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对着乔一成吐了吐舌头,乔一成正想教训她却又被刘海的话打断。

  “不过……你小子今天心情看着不错啊?比平时精神头足得多。路上捡钱了?还是第一天上班,就遇上什么好事了?”

  乔一成被问得一怔,脸上那点轻松的笑意下意识收敛了些,但眼底的光彩却掩不住。

  “没……没什么,”他含糊道,“就是第一天报到,感觉……还挺顺利的,同事们也挺好相处。”

  他总不能说,是因为下班后和叶小朗见了一面,两人之间那层朦胧的窗户纸终于捅破,正式确定了恋爱关系,心里正揣着一团欢喜吧?

  四美眼尖,凑过来盯着乔一成的脸看,鬼精灵似的:“大哥,你不对劲哦!脸都有点红!是不是……有情况了?”小姑娘对这类事最敏感。

  “去去去,瞎说什么。”乔一成难得有些窘,伸手轻拍了下四美的脑袋,“赶紧洗手,准备吃饭了,菜都凉了。”

  三丽抿嘴偷笑,二强也挠头憨笑。刘海将一切看在眼里,心里明镜似的。

  年轻人那点情愫,他这个过来人怎么会看不出端倪?看来,八成是跟那个叶小朗有关了。他心里那根弦微微绷紧了一下,但面上丝毫不显,只是笑着招呼:

  “好了好了,人都齐了,别站着了。一成,还有肚子吧?算了,反正你得洗手上桌,你可是今天的主角!”

  “二强,把喝的倒上。咱们今天,好好给我们家的大记者庆祝庆祝!庆祝他人生新篇章,正式启航!”

  “这......”乔一成看着院中几人,对人到齐的说法感到奇怪:“二婶他们都没到呢,人怎么就齐了?”

  “孩子们跟你二婶在玄武湖南边呢,根本没过来。今天呀,就咱们爷几个!来来来,别墨迹了,快上桌!”刘海招呼。

  气氛重新热闹起来。大家围坐桌边,举杯,笑语欢声。

  乔一成本来那点因为隐瞒恋情而产生的轻微不自在,也在家人真诚的祝福和热闹的关心中慢慢消散,心里暖暖的。

  灯光下,一家人围着不算丰盛却充满心意的饭菜,聊着天,说着笑。小院外,夏日的风掠过巷子,带起落叶沙沙的声响,更衬得院内温暖如春。

  刘海看着灯光下几个孩子的笑脸,听着他们谈论新工作的见闻、大学里的趣事、明星演唱会的激动,还有那些暗藏青春悸动的小秘密,心里那份沉甸甸的守护感与对未来的隐隐忧虑交织在一起。

  他知道,乔一成的人生新阶段,伴随着新的情感选择,已经实实在在地开始了。

  而他能做的,就是像今晚这样,准备好一桌热饭,亮着一盏灯,在他需要的时候,给予最坚实的支持和最温暖的后盾。

  至于那条他自己选择的情感之路是坦途还是荆棘,也只能由他自己去走了。

  夜深了,杯盘收拾干净,二强他们帮着洗完碗才离开。小院重新恢复安静。

  乔一成独自站在院子里,望着夜空稀疏的星,耳边仿佛还回响着家人的笑语,而心底,则满满地装着另一份崭新的、甜蜜的期待。

  他握了握口袋里的钥匙,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下班后匆匆见面时,叶小朗指尖的温度。

  新工作,新感情,一切都是新的开始。九十年代的脚步,正向他,也向这个家的每一个人,铿锵走来。

  之后的几天,乔一成在金陵电视台的实习工作逐渐步入正轨。

  刘海果然没再提电话的事,只是偶尔会问起他工作是否适应,有没有遇到难处。一切都看似平静地向前流淌着,直到……

第115章 姐妹夜话

  一九九零年的夏天,来得似乎特别早。刚进七月,金陵城就给裹进一层黏糊糊的热气里,白日里蝉鸣聒噪得人心烦。到了晚上,热气也散不干净,丝丝缕缕地滞留在纱帽巷狭窄的巷道和低矮的屋檐下。

  不过,小院里那间属于三丽和四美的房间,倒还算得上清凉。这得归功于前两年刘海给几个孩子住处做的“升级”——纱窗换成了更细密的,窗框加了密封条,屋顶还做了层隔热。最重要的是,房间里挂着这个时代家庭中少见的空调,清凉的风正从出风口吹出,将室内变得凉快。

  房间不大,布置得却很有心思。

  墙上贴着些风景画和明星贴纸,书桌上摆着几盆绿萝,长得正旺。

  最显眼的,是靠在墙边的那张实木双层床。

  这是八七年秋天换上的,那会儿三丽升高中,四美也大了,刘海说姑娘家得有自己的空间和像样的家具,特意托人买了上好的木料,请老师傅打的。

  床架结实,边角都磨圆了,漆成柔和的米白色。

  下铺归三丽,收拾得整整齐齐,床单是素雅的浅蓝格子;

  上铺是四美的“小天地”,床单是鲜艳的向日葵图案,还挂着几串自己做的纸星星和风铃,墙上贴满了她从各种画报上剪下来的明星照片和演出剧照。

  夜已经深了,巷子里最后的收音机声也歇了。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和近处电风扇规律的嗡嗡声。

  四美趴在枕头上,两条腿在身后不安分地晃着,手里无意识地卷着一缕头发。

  她穿着件印着卡通图案的细肩带睡裙,头发披散着,眼睛在昏暗的台灯光下显得格外亮。

  她盯着下铺的三丽看了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开口:

  “三丽……你睡着没?”

  下铺的三丽其实也没睡着。她侧躺着,面朝墙壁,手里还握着一本翻开的《材料科学基础》,但眼神有些飘。听到四美的声音,她轻轻“嗯”了一声:“没呢。怎么了?”

  四美翻了个身,改成仰躺,眼睛望着上铺床板底下她贴的那些闪闪发光的星星贴纸,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纠结:“我就是……心里头老琢磨个事儿。你说,现在大哥……算是正式跟那个叶小朗好上了吧?这事儿,咱们要不要……告诉居岸姐姐?”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空调内机发出轻微的嗡鸣声。

  三丽慢慢转过身来,平躺着,目光也投向黑暗中的天花板。

  她没有立刻回答,似乎在仔细思索。

  过了片刻,她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四美沉稳得多:“我觉得……还是不要告诉的好。”

  “为啥?”四美一下子撑起半边身子,从上铺探下脑袋,长发垂落下来,“居岸姐姐对咱多好啊!从小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想着咱俩。她现在虽然不说,可万一……万一她还……”

  “我知道居岸姐对咱们好。”三丽打断她,语气平静但清晰,“自打七八年春天,二叔带咱们去学校报到,认识居岸姐到现在,都十二年了。她比咱们大两岁,一直像亲姐姐一样待咱们。这个情分,我记着。”

  她顿了顿,组织着语言:“可你想过没有,自从八七年夏天,居岸姐跟大哥表白,被大哥拒绝之后,他们俩后来是怎么相处的?”

  四美想了想:“就……还那样啊。大哥该去文阿姨家拜访还是去,居岸姐平时有空,也会到二叔家坐坐,跟咱们说话,跟大哥也能正常打招呼说话……看着挺正常的呀,就是普通朋友,或者像大哥说的,‘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

  “对,看着是正常了。”三丽微微蹙起眉,“可这‘正常’,是花了多久才看起来‘正常’的?”

  “你忘了那会儿居岸姐有多难受了?茶饭不思,人都瘦脱形了,文阿姨急成什么样?大哥心里头也一直憋着股劲儿,觉得亏欠。好不容易,这三年来,大家表面上都过去了,该走动的走动,该关心的关心,维持着一个……一个挺不容易的平衡。”

  她侧过脸,看向上铺四美隐约的轮廓:“咱们现在跑去跟居岸姐说,‘大哥交女朋友了,叫叶小朗’,这算什么?是替她打抱不平?还是单纯通报消息?无论哪种,都是在已经快平复的湖面上,再扔一块大石头。谁能保证,居岸姐心里头那点‘不喜欢了’,是真的彻底没了,还是被她自己深深埋起来了?万一咱们这一说,又勾起了她的伤心,搅乱了她可能才刚刚调整好的心情,那算谁的?”

  “可咱们不说,万一她从别人那儿知道了呢?那不更难受?觉得连咱们都瞒着她。”四美反驳,但气势已经弱了一些。

  “从别人那儿知道的可能性不大。大哥在电视台,叶小朗……听说是在一家杂志社还是报社来着?”

  “他们的社交圈跟居岸姐现在大学的圈子,重叠不多。只要咱们不说,文阿姨不说,二叔……二叔肯定也不会主动去说这个。”

  三丽分析道,

  “再说了,就算她以后从别的渠道隐约听说,那时可能已经过去更久,冲击也会小很多。或者,等大哥和叶小朗关系真的非常稳定了,甚至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那时候由大哥或者长辈们用一种更缓和的方式告诉她,也比现在由咱们两个妹妹贸然去说,要合适得多。”

  她叹了口气,声音更轻了些:“四美,我知道你心疼居岸姐,觉得她像咱们的亲姐姐,咱们得向着她。可你想想,大哥呢?大哥才是咱们一母同胞的亲哥哥,是跟咱们在一个锅里吃饭、一个屋檐下长大的人。居岸姐再好,文阿姨对咱们再照顾,那份感情再深,也比不过血脉相连的兄妹情分吧?”

  四美不吭声了,重新躺回去,盯着床板底下的星星。

  三丽继续道:“我不是说咱们要站在叶小朗那边。说实话,我对那个叶小朗了解也不多,就大哥带回来见过两次,看着是挺大方爽利的,但具体为人怎么样,我不清楚,也不想轻易下判断。我的意思是,作为妹妹,咱们最该站的‘队’,是大哥这一边。不是站他的女朋友,也不是站喜欢过他的女孩,是站他这个人。只要他的选择是他认真考虑过的,是他觉得开心幸福的,那咱们作为家人,首要的是尊重和支持他,而不是忙着去替他平衡过去的情感关系,或者替他做决定。”

  “那万一他的选择是错的呢?万一那个叶小朗根本不适合他呢?”四美闷闷地说。

  “那也得他自己去经历,去判断。”三丽语气坚定起来,“就像二叔常说的,路得自己走,跟头得自己摔。咱们可以提醒,可以关心,但不能越俎代庖,更不能因为自己的喜好,就去干扰他的感情生活。这对他,对居岸姐,甚至对那个叶小朗,都不公平。”

  四美沉默了好长一段时间。手指下意识搅动许久发丝。忽然,她又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孩子气的执拗:“可我就是不喜欢那个叶小朗!”

  三丽愣了一下,有些无奈:“你为什么不喜欢她?她得罪你了?还是你看见她做什么不好的事了?”

  “没有……”四美嘟囔,“她就没得罪我,我也没看见她干啥坏事。可……可我就是感觉!感觉她不是真心对大哥好,感觉她……有点假,有点太会来事儿了。反正,我就是觉得她跟大哥不是一路人,以后准会给大哥惹麻烦!”

  “感觉?”三丽失笑,摇了摇头,“四美,感觉不能当证据。”

  “你喜欢哪个明星,讨厌哪个同学,可以凭感觉。”

  “但大哥找对象,这是多严肃的事?你不能光凭‘感觉’就说人家不好,这太武断了,也没法让人信服啊。”

  四美也知道自己的理由站不住脚,有点急了:“那我就是有这种感觉嘛!二叔肯定信我!我要是跟二叔说,我觉得叶小朗不好,二叔肯定会认真听,会当回事,会去帮我查查她的!”

  听到这话,三丽的眉头真正皱了起来。

  她坐起身,借着台灯微弱的光,看向上铺:“四美,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想把这事闹到二叔那儿去?让二叔因为宠你,就出面去干涉大哥的感情?”

  她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是,二叔最疼咱们几个女孩子,尤其是你。你要学表演,要当明星,二叔二话不说,给你找最好的老师,送你去帝都见世面,去剧组观摩学习,要钱给钱,要人脉找人脉,从来没拦过你,没说过半个‘不’字。”

  “为什么?因为二叔尊重咱们自己的选择和梦想,只要不是歪路,他都支持。”

  “可你不能这样啊!”三丽的声音里带上了少有的责备,“你不能自己享受二叔给的尊重和自由的时候,觉得‘二叔真好’‘二叔真开明’,轮到你看不惯大哥的选择了,就想利用二叔对你的宠爱,让他去干涉大哥的事情。这对大哥不公平,对二叔也不尊重!”

  四美被姐姐说得脸上发烫,嘴上却还不完全服软:“我……我没想利用二叔!我就是觉得二叔眼光准,看人厉害,他要是知道了,肯定能看出那个叶小朗有问题!”

  “二叔看人再准,那也是他的判断。感情的事,虽然我也没经历过,但我听说过一句话,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二叔就算心里有看法,只要大哥没做错什么,没违法乱纪,二叔也绝不会强行干涉,这是他一贯的原则。”

  三丽放缓了语气,但话里的分量一点没轻,

  “四美,咱们都已经长大了。不能再像小时候那样,凭着一时喜好,就想让最疼自己的人帮自己达成所有愿望。有些事,得学会自己消化,得学着理解别人的选择和边界。”

  房间里又陷入长久的寂静。窗外的月光悄悄挪移,透过纱窗,在地上投下模糊的光斑。

  四美不再反驳。

  她知道,三丽说得在理。

  刘海对他们的好,是无微不至的,从七七年春天他突然在母亲魏淑英的灵堂上三拳两脚打晕乔祖望,扛起这个家开始,吃的穿的用的,学费书本费,甚至那些让同学们羡慕的外国电子表、随身听、漂亮裙子,再到后来给七七如同亲子的疼爱,给每个孩子尽可能好的教育和生活环境……这份好里,一直贯穿着一种难得的尊重。

  他从不强迫他们按照他的意愿选择人生道路,哪怕他心里可能并不完全赞同,比如当初乔一成拒绝进他的公司,他也只是把话说清楚,然后放手让他们自己去飞。

  自己学表演这件事,就是最好的例子。二叔心里难道不觉得这条路风险大、不确定因素多吗?

  可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实实在在地帮她铺路,给她创造条件。

  这份沉甸甸的信任和尊重,自己怎么能因为一点点对叶小朗的“不喜欢”,就想去撼动呢?

  这确实……太不懂事了。

  “……好吧。”良久,四美才闷闷地吐出两个字,“我听你的,不跟居岸姐姐说。”

  三丽听出她语气里的不情愿和残留的倔强,心里一软,轻声说:

  “四美,我不是逼你。是这事儿,咱们作为妹妹,真不合适插手。大哥有他自己的人生,咱们祝福他就好。至于那个叶小朗……”

  “是好是坏,时间会给出答案。如果她真是良配,咱们以后慢慢接受。如果她真有问题……大哥也不是傻子,他总有一天会看明白。”

  “咱们要做的,是到时候在他需要的时候,给他一个可以回来的家,和家人的支持,而不是现在就急吼吼地帮他做判断,甚至帮他树敌。”

  “我知道……”四美翻了个身,面朝着墙壁的方向,声音有些含糊,“我就是……心里头别扭。反正,我就是不喜欢她!我的感觉不会错的!不信咱们走着瞧,她早晚得给大哥惹大麻烦!”

  听着妹妹这孩子气的宣言,三丽无奈地笑了笑,没再接话。

  她知道,四美虽然被说服了,但心里那个疙瘩并没解开。

  这丫头,有时候直觉是挺准的,可感情的事,谁又能说得准呢?

  她重新躺下,闭上眼睛。空调带来的凉意轻柔地拂过面颊,带走些许夏夜的燥热。

  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闪过一些画面:大哥提起工作时闪光的眼睛,偶尔提到“小朗”时那不易察觉的柔和神色;居岸姐去年暑假,跟即将上大学的自己说大学趣事时,那开朗却似乎少了点什么的眼神;还有二叔平时看似随意,实则总在默默关注着每个孩子的深沉目光……

  九十年代了。大哥正式工作了,开始了新的感情;自己和四美也走在各自的求学追梦路上;二强在厂里越来越顶事;七七和安安、欢欢也在长大……这个家,每个人,都在时间的河流里,向着未知却又充满可能的未来,奔流而去。

  至于那些潜藏在平静水面下的情感暗流,是最终汇入主航道,还是激起意想不到的浪花,谁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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