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从给人当爹开始 第86节

  “这张你的,对面我的。咱俩以后就是邻桌战友了。别看桌子旧,坐过的人可都练出来了。”

  他手脚麻利地从自己抽屉和旁边柜子里掏出几样东西:

  “采访本、笔、通讯员证,你的。这个,”

  他拿起一台保养得不错的海鸥相机,

  “公家的宝贝,咱俩合用,省着点胶卷。这个是录音机,采访必备。这个包里是些零碎,地图、公交月票、雨披、备用电池……跑新闻嘛,谁知道下一刻在哪儿刮风下雨。咱们台记者,腿勤是第一位的。”

  他的介绍清晰利落,透着熟稔,也透着一股子“这点事没什么大不了”的从容。乔一成能感觉到,这位搭档虽然看起来跳脱,但对业务门儿清,而且有种基于深厚底气的放松感。联想到林主任刚才那句“早来几年”和对他散漫劲儿习以为常的态度,乔一成大致猜到,这位宋清远背景恐怕不一般,而且确实有几年工作经验了,懂得在规矩和效率之间找平衡,也熟悉这个年轻电视台特有的某种灵活氛围。

  “哦,对了,”宋清远压低点声音,带着点分享内部消息的意味,

  “林主任说的见习期那些,听听就行,关键是把活干漂亮。”

  “头儿这人,看着严肃,其实护短,对肯干的人没得说,尤其是咱们台自己培养的苗子。你又是刘叔介绍的,更没问题。不过咱们自己得争气,对吧?别辜负了这‘全国第一家’的名头。”他拍拍乔一成的肩,语气轻松却笃定。

  下午,两人骑着自行车穿行在梧桐树荫下,前往真武区。宋清远一边蹬车,一边给乔一成灌输他的“街头采访心法”:

  “跟老百姓打交道,别端着,多听少说,关键处再问……遇到扯皮的,得会打太极,引着他们说重点……数据、人名、地名,记准喽,这是铁打的……咱们市台记者,离市民最近,更得接地气……”

  到了那片老居民区,果然见一个旧菜市场门口围了不少人。

  有摆了几十年摊的老摊主拉着街道干部诉苦,有新搬来的摊贩抱怨位置不好、客源少,还有住在附近的居民吵吵嚷嚷,有的嫌搬迁后买菜远了,有的嫌新市场管理乱、卫生差。场面有点闹哄哄。

  宋清远立刻进入状态,他先跟街道一个看上去像干部的人递了根烟(乔一成注意到他自己并不抽),三言两语套出了基本情况,然后很自然地挤进居民堆里,听这个大爷抱怨,听那个大妈算账,时不时插句嘴,问的问题都在点子上,还能把紧张的气氛稍微缓和一下。

  乔一成跟在他身后,飞快地记录,观察着他如何选择采访对象,如何提问,如何应对不同的反应,心里暗暗琢磨着“离市民最近”这几个字的分量。

  回去的路上,夕阳西斜,给城市镀上一层金边。宋清远依旧精神奕奕,跟乔一成复盘:

  “老摊主舍不得老地方、老主顾,这是情感和生计,得体现;新摊贩面临竞争和适应问题,这是现实困境,也不能少;居民的意见两头都有,便利性和秩序卫生,要客观反映;街道协调的难度和具体措施,也得写清楚,这才全面……照片拍那种有对比的,比如老市场的拥挤杂乱和新市场的冷清位置,或者居民脸上那种无奈……”

  乔一成听着,看着自行车轮碾过斑驳的树影,心中渐定。

  这里就是他的新起点。

  一个有深厚渊源又充满朝气的集体,一位既严厉又带关照的领导,一位活泛靠谱的搭档,还有那为期一年、既充满挑战又清晰明确的见习期。

  他知道,属于他的、真刀真枪的社会人生,就从这燥热的午后,从这充满烟火气的市井纠纷中,从这座“全国第一家”市电视台的门槛里,正式拉开了帷幕。

  他握紧了车把,脚下一用力,自行车加速,朝着那栋挂着十周年横幅的老楼驶去。

  路还长,但他已踏出了坚实的第一步,融入了一片正在奋力生长的新天地。

停电了,没更新

  真是无语了,没灾没祸的居然还能忽然停电。。。。。。

  我的全勤啊!!!!

第114章 两桌饭

  林昭办公室的门在乔一成身后轻轻合上。走廊里光线明亮,宋清远抄着手靠在对面的墙上,见他出来,嘴角一扬,跟了上来。

  “行啊,乔一成。”宋清远与他并肩走着,胳膊碰了碰他的,“头一天就得了林主任亲口表扬,这份见面礼够扎实的。”

  乔一成摇摇头,语气诚恳:“是你带得好。线索是你找的,采访的大路子也是你定的,我不过跟着学了点皮毛。”

  “得了,”宋清远一摆手,笑容里多了几分认真,“林头儿火眼金睛,他说是你的功劳,那就跑不了。”

  “咱们这行,不缺灵光一现,缺的是踏实细致。那稿子我看过,细节扎扎实实,文笔稳当,跟我那毛糙劲儿确实不一样。”

  他顿了顿,侧头看乔一成,眼里少了之前的审视,多了些亲近,

  “不居功,不冒进,你这脾气,对我胃口。以后咱俩就不是同事了!”

  “啊?”

  “以后你乔一成就是我宋清远认可的朋友!”

  乔一成心里一暖,点了点头:“好,朋友。”

  “这就对了!”宋清远一拍他肩膀,“走,下了班必须得搓一顿,给你庆功,也当给你接风。咱们台南边那条小巷新开了家小馆子,味儿特正。”

  乔一成露出些歉意:“下班后……我和一个朋友约好了。”

  “朋友?”宋清远眉毛一挑,随即笑开,“那正好啊!咱两桌并一桌,一起给你庆祝,人多热闹。也让我认识认识你朋友,怎么样?”

  乔一成略一迟疑,想着叶小朗的性子应该不至于怕生,便应了下来:“也好。”

  小馆子藏在巷子深处,招牌旧旧的,里头却干净亮堂,饭菜香气混着锅气扑面而来。宋清远熟门熟路地点了几个招牌菜。

  等菜间隙,叶小朗来了。

  她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衬衫,衬得皮肤很白,头发松松挽着,看见乔一成,眼睛弯起来,目光落到旁边的宋清远身上,带着点探询的笑意。

  “小朗,这是我同事,宋清远。”乔一成起身介绍,“清远,这是叶小朗,我朋友。”

  “什么同事啊,朋友!朋友!除非你乔一成不把我当成你的朋友!”宋清远有些不满抱怨。

  “啊对对对,清远是我的新同事、搭档,也是我新认识的朋友。”乔一成赶忙纠正。

  “幸会幸会,”宋清远站起来,笑吟吟地伸出手,“一成这么优秀,交的朋友肯定也错不了。别客气,快坐。”

  叶小朗落落大方地跟他握了手,在乔一成旁边坐下:“宋记者,你好。一成刚入职,以后还请你多指点。”

  “互相学习,互相学习。”宋清远摆摆手,却没有纠正叶小朗这正式而疏远的称呼,眼神在叶小朗脸上礼貌地停留一瞬,便转向乔一成,说起台里一些趣事。

  他说话风趣,见识也广,很快把场子热了起来。

  叶小朗偶尔插几句话,言辞爽利,笑声清脆。

  宋清远面上谈笑风生,心里却自有打量。

  叶小朗活泼,健谈,眼神里有种不甘人后的亮光,和乔一成的沉稳内敛截然不同。

  他交游广,看人虽不能一眼到底,但直觉告诉他,这两人,骨子里恐怕不是同路人。

  可他也明白,自己不过是乔一成新结识的同事,交浅言深是大忌,何况感情的事,外人哪有置喙的余地。

  于是他只是更卖力地调动气氛,讲些无伤大雅的笑话,一顿饭吃得倒也宾主尽欢,气氛融洽。

  饭后,宋清远抢着结了账,拍拍乔一成的肩:“你们慢慢聊,我先回台里还有点事。一成,明天见。叶小姐,再会。”

  送走宋清远,乔一成和叶小朗沿着栽满梧桐的街道慢慢走。

  城市日渐繁花,璀璨霓虹透过层层叠叠的叶子,洒下明明晃晃的光斑。

  三年了,从八七年认识到现在,整整三年,他们比朋友亲近,却始终隔着一层未曾戳破的纸。

  在这个世界里,乔一成的心是满的,刘海一家的温情填补了他对亲情几乎所有的渴求与惶惑,他不再急于抓住什么来证明自己被爱,也不再需要一段关系来承载过多的期望。

  他清楚地知道,眼下,立业是第一紧要的事。

  所以,他一直谨慎地克制着,将那份对叶小朗的好感与悸动,妥帖地安放在“好朋友”的界限之内。

  直到今天,他拿到了见习记者的证件,那份沉甸甸的踏实感落入心底,他才觉得,是时候了。

  身旁的叶小朗,也在等待这个时刻。

  她渴望摆脱原生家庭投下的长长阴影,一座稳固的、属于自己的城池是她梦寐以求的归宿。

  乔一成的踏实、上进,是她看好的潜力。

  他一日未定,她便悬着一日的心。

  今天,他终于迈出了关键一步,她也迫不及待想得到那个确切的答案。

  两人各怀心思,沉默地走了一段。几乎在同一瞬间,他们转过头,看向对方。

  “小朗,我……”

  “一成,我想说……”

  话音撞在一起,两人都愣了一下。

  随即,他们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似的紧张,还有那紧张之下涌动着的、再也藏不住的期待与喜悦。

  错愕过后,是恍然,然后,笑意如同投石入水漾开的涟漪,无可抑制地从嘴角蔓延至眉梢。

  有些话,已不必再说出口。

  他们默契地同时转回头,不再谈论那个话题。只是肩与肩的距离,不知不觉靠近了些。

  初夏的风穿过树叶,沙沙地响。路旁的音像店飘出悠扬的歌声,衬得这夜愈发悠长宁静。

  走着走着,乔一成的手,轻轻碰了碰叶小朗垂在身侧的手。

  叶小朗的手指微微一动,没有躲开。

  然后,他的手坚定地握了上去,将她的手拢在掌心。她的手先是有些凉,很快便被他的温度焐热,反过来也轻轻回握。

  两只手牵在一起,穿过摇曳的光影,走过喧闹的街口。指节相扣,力道不松不紧,却有一种郑重的意味。

  好像就这么走下去,穿过眼前这条绿意葱茏的街道,便能一起走进更远、更安稳的未来里去。

  纱帽巷小院里,好久没有那么热闹。

  院子里的老槐树下,那张旧方桌上杯盘碗盏摆得满满当当,几样家常菜冒着热气:红烧排骨油亮亮,清蒸鲈鱼撒着葱丝,一大碗西红柿鸡蛋汤,还有碟炒得碧绿的青菜。

  刘海卷着衬衫袖子,正从厨房端出一盘刚切好的盐水鸭。

  二强在收拾桌上的空盘子,三丽拿着抹布擦桌上溅的油点,四美则叽叽喳喳地帮忙摆凳子。

  “二叔,这排骨烧得真入味!比咱们食堂大师傅强一百倍!”二强尝了口菜,憨笑着夸。

  “你也不看看是谁做的!”刘海言语中透着浓浓的自豪。

  “那是,咱二叔的手艺,没得说,绝了!”四美接话,眼睛却瞟着院门口,“不过大哥怎么还没回来?说好今天给他庆祝的嘛。”

  正说着,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乔一成走了进来,脸上还带着些外头的热气,但眉宇间有种藏不住的、淡淡的轻松和愉悦,甚至嘴角还留着一点未散尽的笑意。

  这神情,跟他平时回来那种带着疲惫的沉静不太一样。

  他抬头看见院子里灯火通明、人影晃动,还有满桌的菜,明显愣了一下。

  “二叔?二强?三丽?四美?你们……怎么都来了?”他惊讶地问,快步走进院子。

  刘海放下手里的鸭子盘子,用围裙擦了擦手,转过身,脸上带着笑,眼里却有点埋怨:

  “你说我们怎么来了?今天是你第一天正式到电视台报到上班,多大的日子!二叔特意早点从公司出来,带着二强,买了菜,来你这小院,想着亲自下厨,给你好好庆祝庆祝。”

  他指了指桌上,“喏,都是你爱吃的。”

  乔一成这才想起这茬,心里顿时涌上一阵暖意和歉疚:“二叔,我……”

  “别急着‘我我我’,”刘海打断他,语气里那点埋怨更明显了,“我们一大家子忙活一下午,菜做好了,酒也备了,眼巴巴等着咱们家的大记者下班回来开席。结果左等右等,天都黑透了,人影不见一个。打电话去你们电视台问,人家说你早下班了!嘿,我这心里头一下子就堵上了。”

  二强在旁边憨憨地补充:“是啊大哥,二叔可担心了,怕你新单位有什么事,或者路上不顺利。”

  三丽也轻声说:“大哥,二叔是真心为你高兴,也想给你鼓鼓劲。”

  刘海摆摆手,语气缓了缓,但话头又转到另一件事上:“所以说啊,早跟你提了,给你配个电话。花不了几个钱。要是有了电话,我至于往你单位打?你下班有点啥事,也能提前说一声,哪还用闹今天这一出?”

  他这话听着是抱怨,实则字字句句都是关心和想帮忙。

  九十年代初,大哥大绝对是稀罕物和身份的象征。刘海提过几次,想让乔一成联系方便些,也显得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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