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海开了句玩笑，马素芹打了他一下，“说什么胡话？”
“一成，别理你二叔，吃过早饭没，快坐下，我给你盛碗粥。今早你二叔特地做的皮蛋瘦肉粥。”
“不用不用。”文章发表了，稿费要到账了，自己能自立了，乔一成心里充满了底气，感觉世界大不同，对很多事情的看法也发生了改变，此时倒也没有如平时那般敏感，先出言拒绝以示客套，而是很自然接受了，只是让马素芹安坐，他无需招呼，
“二婶您坐，我自己来就行。做晚辈的哪儿有自己端坐让您给我服务的道理？”
“行，你自己盛吧。柜里有干净碗筷。”马素芹也不多做客套，提点了一句便凑到刘海身边：“哪儿呢，一成的文章在哪儿呢？”
“这呢，给你，你先看。”这篇文章是乔一成的成绩但也是他刘海的勋章，姿态有些得意递了过去。
“德性！这是一成的文章，又不是你的，有什么好得意的？”怎么感觉马素芹说话跟戴静越来越像了？难道是刘海传导了影响？
“一成能出成绩不还是我教得好？一成，你说是吧？”刘海冲着乔一成喊，向他寻求功劳认证。
“是是是，二婶，都是二叔教得好，要是没有二叔，我也不能超过齐唯民，先在报纸上发表文章！”说到这里，乔一成有些兴奋。
“唯民也往报社投稿了？”
“没有。说是有个什么优秀作文选登，他说被推荐上去了。”乔一成跟马素芹解释，刘海接话道：
“就算唯民的作文先刊登出来，那也是你更厉害。他那是推荐选登，主要还是推荐人的影响力，你这是自己投稿，是你自己有本事！”
刘海知道乔一成对齐唯民的心结故此鼓励，马素芹却觉得两人毕竟是表兄弟，这么比较不好：“这有什么好比的？一成和唯民都有本事，一样有出息！”
对此，刘海耸了耸肩没说什么。
时光匆匆，很快来到83年。
金陵中学考点大门外，刘海抱着欢欢牵着四美，马素芹抱着安安牵着七七，乔二强看着三丽......或许应该反过来说。
一大家子人正在给乔一成送考助威。
“东西都拿齐全了吗？应考技巧都记着呢吗？......”刘海一件件向乔一成确认。
“二叔，你放心吧，东西都齐全了，所有技巧也都记住了，肯定不会出意外！”
“那就行。放轻松，心态放平，你平时成绩就很好，只要能把水平发挥出来，考上大学是稳稳的！”
“我期待咱俩成为师兄弟那天！”
“一成加油！高考必胜！”
随着刘海话音落下，马素芹、几个孩子也跟着一起喊“一成加油！高考必胜！”，喊完，一家人都目含期待看着他。
“呃......”感受着周围家长考生投来的目光，乔一成有些尴尬，只是低声回应：“加油~~~必胜~~~”
“大哥，你这样不行呀，把我们刚刚好不容易聚起来的气势都给整散了！”四美对乔一成的回应有些不满，举着小拳头道：“快，再来一次，这回一定得大声，得有必胜的气势！”
“必胜，必胜！”刘海怀里的欢欢笑嘻嘻拍着手附和着四美。
两个小丫头都如此表态了，刘海便无视了乔一成祈求的目光，反而跟着叮嘱道：“一成，听见两个妹妹说的了没？”
“你做大哥的，可不能辜负他们的期待呀！”
“来，一！二！三！一成加油！高考必胜！”
“一成加油！高考必胜！”
一家人喊完再次看着他，没奈何，乔一成只得豁出去了，闭着眼睛仰天大喊：“加油！~~~必胜！~~~”，引得一家人再次跟着喊了起来。
好半晌，乔一成才生无可恋睁开眼睛，逼着自己无视掉那些异样的目光，苦着脸朝刘海道：“二叔，你刚刚才跟我说要放轻松，心态放平，可来了这么一出，我脸都丢光了，哪还能心态平和呀？你这可真是害苦我了~~~”
“啊！”乔一成这话说完，还没待刘海回答，马素芹就情不自禁捂住了嘴巴。
“都怪你！”伴随着埋怨的是一个重重的巴掌，不过她根本顾不上，转头满含歉意对乔一成道：“一成，真是对不起，不过你二叔也是好意。”
“那现在该怎么办呀？”
“你个罪魁祸首，快想想办法！”最后一句是对刘海说的，同样伴随着一个大巴掌。
“二婶，没事没事，二叔的心意我知道，我就是说说而已。现在离开考还有一会儿呢，我调整一下就好了。你不用担心。”乔一成见刘海转瞬间就挨了两个巴掌，赶忙安慰马素芹。
“爸爸，呼呼~~不疼了，呼~~~”宝贝闺女果然是宝贝闺女，知道心疼人，刘海在欢欢小脸上“木啊”狠狠亲了一口，这才对马素芹道：“你放心，这是我大侄子，我怎么能害他呢？”
“一成，现在还紧张吗？就剩尴尬了吧？”
“其实不需要尴尬，这虽然外露了些，但就是很平常的情绪表达而已，也就大家压抑久了，一时之间不习惯。”
“而且大家的目光可不一定是恶意的。你得这么想，高考这么重要的时刻，考生这么紧张的时候，有一大家子人支持着，给予鼓劲，陪着‘疯’，是不是一件很值得羡慕的事情？”
“大家都在羡慕你呢！”
“要是再不行，你就记住一句，只要你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现在听我的，抬起头，以坚毅的目光环视四周！”
随着乔一成依言而行，周围众人纷纷将悄悄投来的目光转开去，好似做了什么尴尬事的不是乔一成而是他们似的。
“二叔，以后我也要跟大哥学！”
我都是扯淡呢，你可不兴学呀！
“咳咳，四美呀，这可不是谁都能学得了的，得有强大的内心才行！你有吗？”
“我有！”
“不，你没有，你只有强大的胃，吃啥啥不够！”
这是刘海平日用来形容饭桶的词，四美表示坚决不能接受用在自己身上。
“我才不是猪呢！”
“猪也很可爱呀，你听我给你唱啊——猪，你的鼻子有两个孔......”
刘海说着唱了起来，欢欢、安安两个不懂事的也跟着唱了起来，不着调跟了两句后还指着四美道：“姐姐，猪猪~~~”
“呀~~~二叔你太坏了！”被唱歌调侃，四美被气得跳脚，呀呀叫着，最后还将刘海的手抓到手里咬着不松口。
呼~~~区区疼痛小事而已，能转移开话题就好！
不过，要是早知道整这一出得挨四美咬一口我就不费那个劲了！
“好了好了，四美，松口，二叔跟你开玩笑呢。”乔一成赶忙上来劝四美。
“四美，二叔的手好吃吗？”可刘海居然还要调侃。
“姐姐，好吃吗？”
“好吃吗？”
两个不懂事的又学。
作为姐姐，今天自己的形象是全毁了！
想到此处，四美狠狠又用了一次力才将刘海的手甩开：“臭二叔，不理你了！”
“臭二叔，不理你了！”
小丫头就知道学说话！
“我是你爸爸，不是你二叔，来跟爸爸学，波啊霸，爸爸~~”
人家早就会叫爸爸了，你这分明是小瞧我！
小丫头哼了一声扭过头不理刘海，挣扎着朝四美伸出双手，但就是不说话。
“要找四美姐姐吗？你不要爸爸抱你了？”
“哼！”
“行，爸爸听你的。”说着，刘海将小丫头放下。
一下地她就要往四美身边跑，刘海赶忙拉住，把她衣服拉平检查了下鞋子这才缓缓放开手。
“呦，来这么早啊？”这时一辆人力三轮车朝着他们靠了过来，车上传来一个男人熟稔的招呼声。
“姨父！”
“姨父你来了！”
“姨父好！”
一群孩子的招呼声响起，安安、欢欢两个孩子也跟着如此称呼。
“唯民来了。齐大哥，就两个人你怎么还弄了辆三轮车，骑着不累呀？”刘海招呼一句问道。
“你还说呢。我本来想着弄辆三轮车把唯民、一成一起送过来，结果你们先来了，害得我白忙活一场！”
听着齐志强的抱怨，刘海嘿嘿一笑：“这可不怪我，谁叫齐大哥你不早点跟我们说呢？”
齐志强也就是随口那么一说，并没有真的怨刘海，闻言只是好奇道：“你们怎么来的，坐公交车？那么多孩子可不好照顾。”
“没，坐那个来的！”刘海有些得意地指了指远处路边停着的一辆黑色汽车。
“大吉普？嚯，这车是你自己买的？得不少钱吧？”齐志强的声音中透着浓浓的惊讶。
虽然有传闻刘海的小说这两年不仅在国内畅销，在国外也很受欢迎，赚了不少外汇，但一直只是听说，直到看到这辆车这才有了些真切的感受。
“不是吉普，吉普是美国的，这个是德国的，叫Benz，我给翻译了个中文名：奔驰。”刘海毫不羞愧将功劳揽到自己怀里。
“这一款啊叫奔驰G级，79年新出的一款车。要说买这车可真是不容易，花钱还是小事，把它弄回来挂上牌开上路，那才叫麻烦！”
刘海看似在抱怨，实则在凡尔赛，可惜，齐志强不是一个合格的听众，居然不会捧哏，问问到底怎么麻烦，他又是凭什么、怎么解决掉这些麻烦的，只是问道：
“德国车？那肯定很贵。花那么多钱你怎么想着买这个吉普......奔驰？买辆小轿车多好呀？”
虽然没有搔到最痒处，但也还行吧。
“我本来也不想买这种越野车的，可我们家人口多呀，一辆小轿车坐不过来。”
“我听说美国的吉普明年会出一种叫做SUV的车型，世界上第一款，综合了越野性和舒适性，开着比这个要舒服得多。”
“可惜，我们家等不了那么久。真是太可惜了，只能拿这个凑合！”
得，这回齐志强再迟钝也明白了，刘海这是在跟自己炫耀呢！
第94章 刘海的新情况
改开是一场由上到下全面的改革，学制也不例外。
78年1月教育部发布了《全日制十年制中小学教育计划试行草案》，确定中小学的基本学制和课程设置。恢复了学校秋招。当年9~10月份，又分别重新颁行了关于高校、全日制中小学的暂行工作条例试行草案。
这些举措算是掀起了学制改革的序幕。
有些经济发展比较好、改革基础比较好的地区，比如魔都，79年就在“十年制”的基础上陆续恢复“六三三”十二年制，又在少数学校试行中学“四二”分段一贯制、小初九年一贯制、小初高十年一贯制、幼小初二五四“一条龙”学制，进行学制改革上的探索。最终于81年在全市统一实行“六三三”学制。
有些地区经济发展也不错，但地域更大、情况更复杂，改革就分区进行，有快有慢，没有盲目追求整齐划一，只求符合实际情况。比如齐鲁，78年2月，根据《全日制十年制中小学教育计划试行草案》规定，实行中小学制十年制（五三二）与九年制（五二二）并行，逐步过渡为十年制。之后又根据上级文件“今后一段时期，小学学制可以五年制与六年制并存”的精神，81年先在泉城、琴岛市区试点六年制，83年又在琴岛、安德两地农村普遍推行六年制，84年又着手推行“五四”九年制学制尝试，一步步推进改革。直到90年，中小学全部改为十二年学制，但小学依旧是五年制、六年制并行，六年制小学生占比约15%，高中均为三年制，初中三年与四年并存。
而在85年5月《教育体制改革的决定》颁布及86年4月《义务教育法》通过前，还不存在“九年义务教育”的说法，此时的小升初还是需要考试的。
扯这么多其实只是想说在故事发生的金陵市区实行的应该是“六三三”学制。
83年7月乔一成参加高考的现在，乔三丽刚刚参加完小升初考试。
这就给了齐志强一个转移话题的借口：“哎，三丽，二姨父没记错的话，你应该是刚刚考完小升初吧？感觉考得怎么样？成绩出来了吗？能不能跟你唯民哥做师兄妹？”
齐唯民上的金陵中学是53年全国第一批列入省重点，80年依旧名列全省95所重点，历史悠久底蕴深厚的完全中学，是市里最好的学校之一，是所有家长都希望孩子能上的好学校。
要不说齐志强这个转移话题的借口找的好呢，这事不仅众人都关心，而且也是刘海得意之所在。
原剧中三丽与二强、四美都在同一所初中上学，凭那俩的学习态度和成绩，虽然没说，但显然他们上的不可能是最好的中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