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嘛，在刘海的影响下，三丽考上了最好的金陵中学，齐志强这一问算是搔到刘海痒处，刘海也就不计较他没有给自己捧哏，让自己好好表达表达成为有车一族优越感这么一件小事了。
“唉~~~三丽这孩子这次可真悬，一直不好意思麻烦我，要不是我担心她主动给她补课，她这回恐怕就做不成唯民的小师妹了！”抢在有些害羞不好意思说自己成绩的三丽前，刘海装作有些后怕道。
说罢看着齐志强，仿佛在等他询问自己到底如何辅导三丽的，到底起到了怎样的作用，立下了怎样的功劳。
呃，面对此情此景，齐志强内心直觉无语，今天就非得听你嘚瑟是吧？之前也没发现你是这么个好炫耀的人啊？
“三丽，是吗？”他做着最后的挣扎。
“嗯，是，多亏了二叔。”三丽只说了这么一句便看着刘海不说话，显然是把接下来的话都交给刘海来说了。
“哎~~~这是二叔应该做的。二叔别的都不奢望，就想着你们几个能有出息，上个好学校，找份好工作，以后有更美好的人生。”
“这样也算对得起你们奶奶和你们妈妈了。”
说着，刘海因为三丽上了好学校改变了命运轨迹，乔一成这两年有了独立的经济能力又将上大学，也有了巨大改变，而产生的那一丝情绪激动也平复了，莫名其妙想找人炫耀的心思也淡了。
提到魏淑英这心中永远的白月光，齐志强也没了小心思，感叹道：“要是淑英还在，能看到现在这一幕该多好啊~~~”
“好了好了，孩子们等会就要进考场了，你们就别说这些沉重的话题了！”马素芹见乔一成、齐唯民面色都有些复杂赶紧出言打破这氛围。
“对对对，现在孩子们考试最重要！”经这么一提醒，齐志强意识到自己似乎有些失态了，将乔一成、齐唯民两人拉到自己身前，手掌分别搁在两人肩膀上鼓励道：“这将是你们人生最重要的一场考试，现在你们最重要的就是把高考考好，追随你们叔叔的脚步，成为一名大学生，其他别的任何事情都不要多想！”
“嗯，放心吧，爸，我一定让您满意！”
“知道了，姨父。”
两人对视一眼，对齐志强回道。
恰在此时进场的钟声响起，门口的警戒线被拉开，齐志强最后拍了拍两人肩膀：“时间到了，进去吧！”
“唯民，一成，加油！必胜！”
“大哥，民哥哥，加油！必胜！”几个孩子跟着刘海一起喊道！
“加油！必胜！”再次对视一眼，两人异口同声喊道。喊毕转身迈着昂扬自信的步伐走进考场。
看着渐渐消失在人流中的两人，刘海建议：“齐大哥，我在对面饭店订了位置，咱们去那边坐着等两个孩子吧。”
“那就让你破费了。”开考第一天齐志强不看着孩子出来，第一时间知道他们考得怎么样也不安心，便接受了刘海的建议。
“那咱们就走吧！”
刘海订的饭店算是最早一批私人承包的饭店，理念态度与国营饭店截然不同，服务周到态度热情，而且很有创新精神，开辟了几个不同风格的包间。
刘海订的就是一间所谓西式现代风格的包间。
此时刚打开国门的国人对“西方现代”的理解还带着浓厚的想象成分，装修风格也是外来文化影响与本土审美融合。这种风格通过有限的物质条件和对“西方现代生活”的想象构建，在刘海看来左边那个断臂维纳斯与右边那个景德镇瓷瓶就十分矛盾，这两件工美品与黑白棋盘的墙面、彩色串灯更是格格不入。
一进入这个包间，刘海就感觉浑身刺挠。
不过不管是马素芹还是孩子们都很新奇，甚至连齐志强也表现出一丝兴趣，无奈之下，刘海只得熄了换地方的心思。
入了座上了茶，马素芹在照顾着感觉新鲜跑来跑去的孩子，齐志强与刘海安坐聊天。
“大海，你明年就研究生毕业分配了吧，凭你的水平肯定能进那些好单位好衙门，现在应该低调才对，搬到玄武湖边的别墅还好说，反正大家也看不见，可开这么招摇的外国车到处跑是不是不太合适？”齐志强坦然谈起车的事来。
“齐大哥你放心吧。”刘海毫不在意回道：“我就没打算到单位上班，到时候找个单位把关系一挂靠，我就停薪留职出去经商去。完全不需要考虑所谓‘影响’的问题。”
“停薪留职？这可只有‘土政策’，算是歪门邪道。你有着大好的前途，可得想清楚了！”
齐志强虽然工作性质走南闯北，是个见识广的，但思维却很老派，对这些看起来“离经叛道”的东西看得不是很顺眼，也没有多去了解，所以并不知道上个月刚刚颁布了《关于企业职工要求“停薪留职”问题的通知》，完全不了解“停薪留职”已经正式被确立为制度，不再具有风险了。
听齐志强这么说，马素芹也有些担忧地望了过来，此时刘海才意识到自己并没有跟马素芹解释清楚，消除她心中的担忧，这个丈夫做的有些不合格。
念及至此，他赶忙跟两人介绍了这个《通知》，消除了他们一部分的担心，“这个停薪留职的时间有两年呢，到时候要是实在不成我就单位上班呗，不会没了后路的！”
“哪儿那么简单啊。你要是成功了那没得说，要是失败了灰溜溜回去，单位里的同事肯定会排挤你的，你以后的发展肯定受影响！”齐志强依旧拐弯抹角劝说，惹得马素芹面上担忧也并未消解。
这个齐志强！
刘海有些不识好人心暗暗责怪，但嘴里却只是道：“齐大哥，你就盼着我点好吧！”
“再说了，这几年我可是创汇明星，还是知名作家，你觉得我会没有一点关系吗？到时候要是失败了在单位受排挤，我就换个单位呗，多简单的事儿啊！”
“就算我生意失败了，也只是作为生意人失败，无损我创汇明星的身份，更影响不了我知名作家的光环，大家还是会愿意卖我一个面子的！”
“你们就放心吧！”
说着，刘海伸手将马素芹的手握住给予安慰。
“既然你都考虑好了，那我也就不瞎操心了！”毕竟是刘海自己的事情，听他这么坚持，各种情况也考虑过了，齐志强便也不再说什么。
“齐大哥，您这是关心我，都是为了我好，怎么会是瞎操心？我都懂，都记在心里呢！”刘海给齐志强续上茶，话语真挚进行感谢，仿佛片刻前暗暗怪罪齐志强的那人不是自己一般。
时间在孩子们的嬉闹中过得飞快，上午的考试不知不觉便结束了。
刘海与齐志强在校门口接上乔一成、齐唯民，领着他们往饭店走去：“咱们走快些，菜都上好了，几个孩子正眼巴巴等着你们呢！”
他不问两人考得如何，齐志强却是很关心，直接便问了出来：“一成、唯民，你们考得怎么样？”
“我们刚刚稍微对了一下，考得还行！”齐唯民平时就是玩儿也能比乔一成考得好，此时很是轻松回道。
“嗯，对，还行。”乔一成也算是能靠笔杆子吃饭的人了，语文应该是他的强项，但看回答这语气，显然还是没比过齐唯民。
考都考完了，现在问考得如何又改变不了结果，而且这可是第一场，对后续的考试影响至关重要，这么问不是给孩子增加压力，破坏他们的应考心态吗？
刘海赶忙出声道：“不管怎么样，这一科已经考完了。你们现在最重要的是把关于这一科的所有都忘掉。”
“咱们先吃午饭，我在旁边的国营旅社给你们订好了房间，吃完你们早点休息。休息好了才能更好应对下午的考试不是？”
“二叔，这太破费了，我们回家休息就好！”乔一成两人赶忙拒绝。
齐志强也道：“大海，真没必要这么兴师动众。太浪费钱了，家又不远。”
“齐大哥，这怎么能叫浪费呢？家是不远，但来回也得花时间不是？更何况中午时间人流车流本来就多，更得花时间。”
“有这个时间，让孩子们多休息一会，放松放松脑子、恢复恢复精神不好吗？”
“再说了，要是因为东西落在家里、路上耽搁，错过了孩子们的考试时间那后悔可就晚了！”
“能让孩子们有更充足的时间休息，保证考试期间不出意外，这钱呐，我看花的值！”
“这......你花了多少钱？唯民那份还是我们家出吧。”刘海的话说服了齐志强，再说订都订了，钱都花了，不住不是浪费吗？不过他还是提出齐唯民那份钱他来出。
“齐大哥，你这是把我当成外人了？”听见齐志强这话，刘海马上变脸，一副要跟他翻脸的架势——唉~~~这所谓“社交礼仪”真是麻烦！
“我可是一直把唯民当成亲侄子看待的！你要非得跟我分得这么清，那咱们以后，我看也没必要来往了！”
刘海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齐志强还真能因为他不让自己出钱跟他翻脸绝交？只得应了下来，
“唯民，谢谢你海叔！”
“谢谢海叔！”齐唯民很是听话向刘海感谢道。
这称呼怪怪的，搞得他好像下一瞬间就会拿出军火交易似的，摇了摇头将这莫名的念头甩掉，刘海对齐唯民道：“叫什么海叔，你跟一成叫我二叔就成。”
“我们家安安、欢欢不也跟着三丽四美他们叫你爸姨父，叫你民哥哥？”
齐唯民从善如流，也没征求齐志强意见，直接跟着喊了一声“是二叔，谢谢！”
第95章 少女居岸
83年是特殊的一年，从79~02年，高考时间都是在7月上旬的7~9号，但今年却改为中旬的15~17号，据说是因为要给初中毕业的中专和技校考试让路，把中专和技校的招生考试定在了7~9号，也有种说法是国家预测7月的7~9号有大暴雨，为了避免大雨影响高考而推迟了。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推迟了，那就不知道了。
7月17号下午四点半，最后一场考试结束，乔一成走出考场，一眼便望见刘海带着马素芹与六个孩子在门口等候，他迎上前没等刘海开口便有些无奈道：“二叔，不是不让你来接的吗？你还兴师动众，把全家人都叫上了！”
“这大热天的又难得周末，在家休息多好？你也不知道心疼欢欢他们，要是中暑了可怎么办？”
“放心放心，车里、包间都有空调，比家里还要舒服些，热不着他们。”刘海说着揽过乔一成的肩膀，“再说了，做人做事得有始有终不是？第一天全家把你送进考场，最后一天就得全家把你接回家！”
“别说那么多了，时间刚刚好，咱们去大吃一顿好好庆祝庆祝！你不知道，为了这顿饭这几个小的在家里午饭都没好好吃！”
“大哥，恭喜你高考结束！”刘海说完三丽跟着说道。
“大哥，恭喜恭喜。咱们快走吧，菜就要做好了，我可特地空着肚子，就为了大吃一顿，好好给你庆祝庆祝！”二强随口道了一句恭喜连忙催促道。
他的话引得一帮孩子们连声附和：
“是呀是呀，大哥，咱们快走吧！”
“一成哥哥，欢欢肚子都饿了~~~”
......
“你看。”刘海耸了耸肩便要拉着乔一成走，还没迈开腿便被他拉住，这回他的表情更加无语了：“二叔，你觉不觉得咱们忘了个人？”
“唯民？他不是理科生吗？理科生我记得得比你们文科生多考一门吧？咱们先过去，边吃边等。实在不行让店里给唯民打包带回家再吃。”
“二叔~~~唯民也是文科生。而且理科多考的那门生物昨天下午就考了，就跟在政治后面，70分就一个小时的考试时间。”乔一成解释道。
“啊？我记错了？不能吧，我记忆力可好了！”刘海弄错绝不会是因为记错，只有一个可能，他根本没关心过，完全不知道，但现在他只能如此说。
“都怪今年的高考变动太大了，居然又恢复了预选，我一直只顾着担心预选会影响你们的心态了！而且外语那一百分居然按照百分百计入成绩了，去年才百分之七十，我还得担心这会不会对你们的考录有什么影响。”
其实高考预考制度停了没两年便在81年又恢复了，一直持续到86年，刘海此时只是拿出来当作理由而已。不过外语从今年开始百分百按照卷面分数计入成绩却是事实。
今年还是在全国范围内将高中学制统一为三年的一年，本次高考是二年制高中毕业生参加的最后一次高考。
再加上今年居然在还没公布考生分数、院系没有公布录取分数线的时候，招生部门便要求考生填报志愿，考生什么都不知道，只能根据估分与往年录取线进行填报，为志愿填报增加了许多不确定性。
所以83年确实可以称得上是高考历史上特殊的一年。
当然，这些现在乔一成并不知道，但不妨碍刘海说道：
“面对这些变动，你们考生不容易，我们这些做家长的更得跟着操心，都不容易啊~~~”
“要是你们明年再高考那多好，什么改革、变动全都定下来了，我们做家长的就能少操好多心！”
“二叔，真是辛苦你了。”乔祖望完全不关心他高考的事，对各种情况完全不了解，甚至还不希望他继续求学以后有更好的未来，只希望他能早点出来就业挣钱给家里交生活费，其实说白了就是给乔祖望钱，乔一成颇感心寒，现在听着刘海的念叨，知道还有他这么一位长辈关心着自己。乔一成心中有些感动。
“小事，我不过是多了解了下政策，多操了点心而已，没什么辛苦的。你作为当事的考生才真的辛苦。”刘海毫不在意说道。
两人闲聊着等齐唯民，好整以暇，旁边的几个小孩子倒是急了，一直催促着赶紧过去，乔一成见状道：“要不二叔你们先过去吧，我在这里等齐唯民。也不知道他干嘛呢，都考完试了还不出来，真耽误时间！”
“素芹，你带着孩子们先过去吧，我跟一成在这等唯民。”刘海转头跟马素芹吩咐了一句，又回头对乔一成道：“你二姨父又出差了，我这个做长辈的得出面把唯民接到了安全送回家才行。”
这本就是件小事，孩子们又一直催促，马素芹得了吩咐也不耽搁，手里牵着最小的安安、欢欢就领着孩子们往饭店而去：“二强，牵好七七！三丽、四美，你们也要手牵手！你们几个都走前面，不要离开我的视线！”
“二婶带孩子可真不容易！”乔一成看到如此场面有些感慨道。
“是啊，不容易。要不是前年找关系把她调离了一线去了工会，每天既要下生产线又要照顾孩子的，更是累得慌！”刘海想起前几年马素芹每天工作累得腰酸背痛，回家还要照顾孩子的辛苦，也是心生感叹，心中对她的愧疚莫名又多了一分。
“一成哥哥！”正在两人各怀感慨时，一个清脆如黄莺鸣啼，婉转如百灵歌唱的声音响起。
两人朝声音来处看去，却见一名身着时髦连衣裙、头发梳成大人模样，脱去了小丫头的稚嫩，有了一丝少女明媚的姑娘正朝两人跑过来。
“一成哥哥，你考试终于结束了！恭喜你！考得怎么样？你肯定能考上！你以后要去哪所大学读书？”来到近前，少女便将乔一成的手臂抱住，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咳咳！”在乔一成有些尴尬想将手臂抽出来时，刘海重重咳嗽了两声。
“呀！刘叔叔！”少女惊叫一声，赶忙将乔一成的手臂放开，让刘海帮他解了围。
“居岸啊，你已经是大姑娘了，可不能随便再跟男孩子拉拉扯扯的，你晓不晓得？”
原来这姑娘便是与二强同岁却成为其学姐即将就读初三的文......延居岸！
“晓得了，晓得了！刘叔叔你乱说，人家哪有随随便便跟男孩子拉拉扯扯？人家......人家只对一成哥哥才这样......”
文居岸，为了方便还是继续如此称呼她，也不知是在反驳刘海还是在向乔一成解释，如此说道。说完有些害羞得抓着乔一成的衣角，低着头，似乎要将头埋进刚刚稍显鼓胀的胸脯里，躲在其身后。
现在文雪母女俩的关系比历史上好得多，文居岸已经不是什么事都要跟文雪对着干了，居然情窦初开还是看上了乔一成，只能说缘分这东西真是奇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