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紫曦站在刘海旁边，看着电梯门上自己的倒影——精致，漂亮，但......空洞。
“今年你回家看看阿姨吧。”刘海忽然说。
杨紫曦愣住了，这不过是刚刚的一个谎言而已，他现在再次提起，难道......
刘海看着电梯上跳动的数字，语气平静：“都好些年没回去了吧。”
杨紫曦等了许久不见他继续说下去，说出自己最期待的话语，眼中转为黯淡，心中万般情绪终究化为一个字：“好。”
又是良久的沉默，最终，她鼓起勇气问：“你能和我一起回去吗？”
刘海转过头，看着她。
他的眼神很温和，但有一种让人感觉冰冷的距离感。
“这些天我真的有工作要忙。”
杨紫曦的心沉了下去。
工作要忙。
这个理由，她听过太多次了。
她不知道是真是假。
可她知道，平日里他经常四处晃悠。他的公司早就上了正轨，根本不需要他时刻盯着。
他不想陪她回家，不是因为工作，只是因为——她不够重要？
她在他心里，只是一个玩物，一个可以随时丢弃的玩物？
她低下头，轻声说：“好，那我自己一个人回。”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
刘海走出去，杨紫曦跟在后面。
外面的雪还在下，冷风扑面而来。刘海把垃圾扔进垃圾桶，转身看着她。
她站在楼门口，低着头，雪花落在她的头发上，肩膀上。
刘海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刚才说的满足你一个愿望，是真的。”他说，“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好好想想。”
杨紫曦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眼睛还是那么温和，那么温柔。
可她却看不清他。
她想要什么？
她想要他真心对她，行吗？
她想要他只属于她一个人，行吗？
她想要一个正常的、普通的、不用提心吊胆的爱情，行吗？
她说不出口。
又觉得自己有些矫情，有些虚伪。
她只能点点头，轻声说：“好，我会想的。”
刘海笑了笑，搂住她的肩膀：“走吧，上去。外面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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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门关上，再次上升。
杨紫曦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巨大的悲伤。
这个男人，给了她一切，却永远不会给她最珍贵的东西——真心。
而她，明知道这一点，却还是离不开他。
因为她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
习惯了刷卡不看价格，习惯了开保时捷，习惯了被人羡慕的眼神，习惯了不用为房租发愁的日子。
她已经回不去了。
电梯到了顶层，门打开。
杨紫曦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换上那副精致的笑容。
走进门，沈冰正好从厨房出来，看见他们，笑着说：“刘总，都收拾好了。”
刘海点点头：“辛苦了。”
沈冰摇摇头：“不辛苦。”
石小猛也从厨房出来，擦着手说：“刘总，那我们也走了，不打扰您休息。”
刘海说：“我送你们。”
石小猛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们自己打车回去就行。”
“这日子口，还那么晚了，也不好打车，要不之前那辆车你们继续拿去开？”
“不用不用！您那么好的车，我怕开坏了。再说了，我们俩都喝酒了，也开不了车！”
刘海没坚持，只是说：“那路上小心。新年快乐。”
石小猛和沈冰也道了新年快乐，然后离开。
门关上，客厅里只剩下刘海和杨紫曦。
安静极了。
刘海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景。雪还在下，CBD的灯火在雪中变得柔和而遥远。
杨紫曦站在他身后，看着他修长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冲动。
她想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
但她没有。
她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他。
很久很久。
然后刘海转过身，看着她。
“今晚留下来吧。”他说。
杨紫曦愣了一下，难道是因为即将过年了，他怜悯自己吗？
她不愿意多想，更不敢犹豫，点点头。
“好。”
那一夜，她留在了他的家中，睡在了他的身边。
都一样的床，一样的被子，但不知怎的，她感觉这床更大，更软，这被子有淡淡的让人安心的香味。
她躺在他身边，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却一夜无眠。
天亮的时候，她终于睡着了。
梦里，她回到小时候的家，母亲在厨房里做饭，锅里炖着她最爱吃的排骨。她坐在桌前，等着吃饭。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暖洋洋的。
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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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除夕。
杨紫曦醒来的时候，刘海已经不在了。
床头放着一张纸条，上面是他的字迹：
“去公司了。冰箱里有吃的。新年快乐。——海”
杨紫曦拿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
然后她起床，洗漱，换衣服，出门。
她没有回自己的公寓，而是直接去了机场。
机票是昨天晚上订的。
她想回家。
想看看妈妈。
想问问妈妈，她该怎么办。
飞机起飞的时候，她看着窗外的云层，忽然想起刘海说的那句话——
“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她想要什么呢？
她闭上眼睛。
云层之上，阳光灿烂。
第206章 电话
2011年2月4日，农历正月初二。
京城笼罩在一片节日的余韵中。街边的商铺大多还关着门，红灯笼在风中摇曳，偶尔有鞭炮声从远处传来，提醒着人们此时正值年节之中。今天是回门——出嫁的女儿带着女婿回娘家的日子。
这个古老的传统在现代的家族中还保留着，虽然时代变了，但总有些东西被固执地传承下来。
刘海坐在清吧的吧台前，手里握着一杯单麦威士忌。
这间清吧开在三里屯的某个角落，不是什么声名远播的店，装修简单，灯光昏黄，吧台后的酒柜摆满了各种各样的酒水。今天虽然是正月初二，但店里并不冷清——京城虽是大都市，但过年还营业的地方也没那么多，那些不想在家待着、又无处可去的人，便都聚到了这里。
有情侣依偎在角落低声细语，有三五酒肉朋友围在一起玩骰子，有独自一人坐在吧台前闷头喝酒的中年男人。说话声、笑声、酒杯碰撞声混在一起，形成一种奇怪的喧闹——不是那种节日里的热烈，而是一种无处可去的落莫者们抱团取暖的喧嚣。
行走诸天许久的刘海有些喜欢这种氛围。
他一个人坐在这里，不觉得孤独，只觉得自在。
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杨紫曦。
刘海接起电话，语气平淡：“喂？”
“海哥……”杨紫曦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疲惫，也带着一丝小心翼翼，“新年好。”
“新年好。”刘海说，“在家呢？”
“嗯。”杨紫曦顿了顿，“刚吃完饭。我妈做了好多菜，吃不完……”
刘海听着她絮絮叨叨说着家里的事，没有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