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紫曦在他怀里睁着眼,望着落地窗外京城不夜的灯火,不知在想什么。
第二天清晨。
杨紫曦醒来时,刘海已经醒了。
他坐在床边的单人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咖啡。落地窗的遮光帘只拉开一半,晨光斜斜地照进来,将他身上那件深灰色的睡袍染成暖调。
他已经洗漱过了,碎发还有些湿意。
看见她醒来,他放下咖啡杯,起身走向床边。
杨紫曦撑着身子坐起来,丝被滑落,露出肩头。她下意识去拉被角,刘海已经从床头柜上拿起什么东西,递给她。
是一张卡。
黑色,烫银,运通白金卡。
附属卡。
杨紫曦看着那张卡,一时没说话。
她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她以为会是现金,或者支票。她甚至在昨晚迷迷糊糊想过,如果他直接给钱,她要怎么接,才能不那么像……
但附属卡。
信用卡。
她隐约有一种明悟,给附属卡和给借记卡不一样。信用卡是“额度”,不是“余额”。他给她信用卡,不是给她一笔钱让她花完拉倒,而是让她可以一直花——每个月都有额度,每个月他还款。
这不是一次性买断。
这是……长期饭票?
还是说,这只是有钱人的习惯,她根本不值一提?
刘海把卡放在她手心,语气平淡得像在交代一件小事:“以后购物用这张。”
他没有解释为什么是信用卡而不是借记卡。
杨紫曦当然不会知道,这个男人在前几个世界里,对自己的爱人从来是平等相处,从没给过什么附属卡。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养”一个不是爱人、却睡在同一张床上的女人。
他只是在某个深夜看新闻时,偶然读到一条报道:加州山火烧毁了某贵族学校,校方请家长捐款重建,那些身上穿戴价值高达六位数的贵妇们,却拿不出几百美金的现金捐款。她们必须等丈夫来,才能完成捐赠。
他突然就懂了。
活学活用了这一条“国际先进经验”。
对于某些女人,现金是一种“见外”,而附属卡是一种“认可”。
不是赏赐,是接纳。
是他圈子里的人。
他把这种方式用在了杨紫曦身上。
杨紫曦握着那张卡,指节微微发白。
她没有问额度是多少。
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把卡放进自己的钱包。
刘海看了她一眼。
她的眼眶有点红,但没哭。
他移开目光,起身走向衣帽间。
“今天有会。”他说。
杨紫曦如梦初醒,连忙掀被下床。
脚触到地毯时,她才看到,床边已经摆好了新的衣服——从里到外,从上到下,全是她的尺码。不是昨晚她穿的那条黑色连衣裙,而是全新的套装:香奈儿的浅粉色粗花呢裙,Ferragamo的低跟浅口鞋,还有一条纤细的项链,比她旧的那些精致得多。
昨夜被热烈所撕碎的袍服已经不见踪影,酒店服务生显然在她熟睡时进来处理过。
杨紫曦没说什么,开始换衣服。
然后她发现,刘海今天也要穿正装。
他从衣帽间出来时,杨紫曦几乎愣了一下。
他穿了一身藏青色的西装,戗驳领,双排扣,面料在晨光下泛着低调的光泽。剪裁极好,将他一米八六的身高和宽肩窄腰的优势完全凸显出来,双腿修长笔直,整个人像一把刚刚出鞘的刀。
浑身上下那股慵懒的松弛感没有消失,却被西装的正式压成了一种更内敛的气场——不是“我不在乎”的随意,而是“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
顶尖精英。
杨紫曦突然想起,她只知道他是个做金融的,有自己的基金,不是如程峰一般无所事事的富二代。但她从没见他穿过正装,也从没想象过他上班是什么样子。
现在她知道了。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走过去,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领带。
刘海微微低头,让她够得到。
杨紫曦的手指有些笨拙,但此刻她不想说自己不会。
她屏住呼吸,回忆着网上看过的教程,一圈,两圈,穿过去,拉紧。
不好看,但至少能见人。
她刚想退后,刘海的手就揽住了她的腰。
他将她拉近。
近到她的鼻尖几乎触到他的下颌。她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须后水味道,混着衣料浆洗后的清爽气息。
另一只手从她身侧探过来,摊开。
掌心躺着一把钥匙。
保时捷的车标,银色与红色交织。
“这车以后给你开。”刘海说。
他的声音低沉,就在她头顶。
杨紫曦看着那把钥匙,心中升起的并非单纯渴望而已,没接。
“我……”她顿了顿,“我车技不太好。”
刘海低下头。
他的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昨晚被他吻过的地方。
“所以才要学。”他说。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点笑。
“我这车可不好驾驭。”他将钥匙放进她手里,手指收紧,让她握住,“你的车技,还有很大进步空间。”
他顿了顿。
“得好好学习。”
杨紫曦的脸红了。
她听懂了。
她把钥匙攥在手心,抬起眼,对上他的目光。
那目光里没有戏谑,没有轻蔑,只有一种很淡的——她不确定那是不是纵容。
“海哥~~”她的声音不自觉地软下来,尾音微微上扬,“人家会好好学的。”
刘海低头看着她。
她今天穿着他送的衣服,握着他给的车钥匙,脸上还残留着昨夜的红晕,眼神却比昨晚多了些东西。
不是讨好。
是笃定。
很奇妙的感觉,明明这个男人令人万分琢磨不透,却又轻易让人心中笃定。
她知道自己收下这张卡、这串钥匙意味着什么。
她还是收了。
刘海笑了。
他俯身,给了她一个侵略性十足的吻。
不是昨晚那种急切的占有,而是更从容的、宣告主权的吻。
然后他松开她,整了整领带——把杨紫曦刚打好的温莎结又调紧了些——从西装内袋摸出腕表,是昨天戴的那块百达翡丽,金属表扣在晨光下咔嗒一响。
他没有再看她,仿佛她不存在一般,迈步走向门口。
杨紫曦站在原地,手指还掐着那张卡,握着那串钥匙。
房门打开。
门外,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白手套、年约四旬的男子已经等在走廊里——是他的专职司机。
刘海走出去,司机接过他手里的公文包,微微躬身。
房门在杨紫曦面前合上。
她听见走廊里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沉稳脚步声,渐渐远去。
她低头,看着手心里的钥匙。
银色的跃马。
她慢慢握紧。
二十分钟后。
京城CBD,国贸三期,海纳资本新办公地。
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幻影稳稳停在大厦门口。
车门打开,刘海迈步下车。
他站在旋转门前,抬头看了一眼这座京城最高的写字楼。
阳光在玻璃幕墙上折射出万千光点。
他整了整袖扣,大步走了进去。
身后,司机轻声对对讲机说:
“刘总到了。”
—
电梯上行,数字跳动。
80层。
电梯门打开,前台小姑娘立刻站起来:“刘总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