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海点头。
他穿过开放式办公区,所过之处,所有员工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
不是因为紧张。
是因为骄傲。
“刘总。”
“刘总早。”
“刘总——”
刘海没有停下脚步,只是抬手做了个“坐”的手势。
会议室的门在他面前打开。
会议桌两侧,已经坐满了人。有海纳资本的核心高管,有合作律所的律师,还有几位穿着低调但气质精干的男士——那是今天要签约的客户代表。
刘海在主位落座。
助理王哲递过平板,低声汇报:“刘总,某地社保基金的委托管理协议,昨晚法务部最后过了一遍。管理规模九点七亿,管理费标准按——”
“直接说重点。”刘海打断他,声音平静,“今天能不能签。”
“能。”王哲立刻说,“对方代表已经到场,只等您。”
刘海点头。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全场,朗声沉稳开口。
“开始吧。”
—
同一时间。
酒店总统套房。
杨紫曦独自坐在床边,原本握于手中的钥匙已经不见。
阳光从落地窗倾泻而入,将整个房间照得金碧辉煌。
她的衣服已经换好了,包也收拾好了。
她应该走了。
但她没有动。
她低头,看着自己脚上那双新鞋。
Ferragamo,浅口,低跟,裸粉色。
很漂亮。
比她那双3500块的水钻高跟鞋低调,却贵得多。
杨紫曦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鞋面上那道优雅的弧线。
然后她慢慢站起来。
她走到落地镜前。
镜子里是一个穿着香奈儿套装、脚踩Ferragamo、脖颈纤细的年轻女人。
她抬起手,把有些散乱的发丝别到耳后。
镜中的女人也做了同样的动作。
杨紫曦看着她,忽然笑了。
不是自嘲,不是苦涩。
是一种很奇怪的笑。
她想起大四那年,吴狄在操场表白,所有人都羡慕她。
她想起这四年里,她无数次告诉自己“他爱我,妈妈说的不一定是对的,她经常判断错误”。
她想起那晚在会所,那个叫安迪的男人打量她的目光。
她想起自己站在会所门口,灯光打在身上,像等待加冕的公主。
她想起刘海接起电话时,只说了两个字:“在哪儿?”
杨紫曦对着镜子,把嘴角的弧度调整到一个得体的角度。
然后她拿起包。
她踩着那双低调的浅口鞋,一步一步走向门口。
房门在她身后合上。
走廊里很安静。
她走向电梯,高跟鞋踩在厚实的地毯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电梯下行。
她穿过金碧辉煌的大堂,穿过门童恭敬的问候,走进十月京城微凉的晨风里。
门口停着那辆保时捷911。
黄色的,敞篷。
见她到来,门童打开车门请她上车。
杨紫曦坐进驾驶座。
她握着方向盘,真皮包裹的触感细腻而陌生。
她深呼吸。
发动。
车子缓缓驶出酒店,汇入京城早高峰的车流。
她开得很慢,很小心。
像一只刚学会飞的鸟,第一次离开巢穴。
后视镜里,酒店的金色玻璃幕墙越来越远。
她看着镜子,直到那栋建筑变成一个模糊的光点,消失在楼群之中。
然后她收回目光,专心看向前方的路。
—
同一时刻。
国贸三期,80层。
刘海在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笔锋凌厉。
“刘总,合作愉快。”
对方代表起身握手。
刘海站起来,唇角微扬:
“合作愉快。”
窗外,京城的天蓝得透亮。
2010年10月11日,上午九点十七分。
海纳资本正式成为某地社保基金的委托投资管理人。
管理规模新增九点七亿。
而这座城市里,有一个刚刚拿到保时捷钥匙的女人,正开着车,笨拙地、小心翼翼地,学习着如何驾驭他给她的这辆——不太好开的车。
第183章 杨紫曦的小心机
2010年10月11日,上午九点。
京城东三环,某时尚杂志社楼下。
一辆亮黄色的保时捷911 Turbo S缓缓驶入露天停车场,敞篷敞着,十月的阳光打在车身上,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杨紫曦摘下墨镜,熄火,拔钥匙。
她坐在驾驶座上,深呼吸。
三天了。
三天前,她还是那个挤地铁上班、中午吃食堂盒饭、晚上回外环老破小的普通北漂。
三天前,她还是那个为了三千五的鞋子跟相恋四年的男友分手的“物质女”。
三天前,她还不知道那个叫刘海的男人,那句“有需要,打给我”是真是假。
现在她知道了。
杨紫曦看着手里那把保时捷钥匙,银色跃马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三天。
从10月8号到10号,每天晚上六点,不同豪车准时出现在杂志社楼下。
10月8号,银灰色阿斯顿·马丁ONE-77。她当时不知道那车多少钱,后来查了一下——国内售价4700万,限量77台。
她坐在副驾驶上,整个人都是僵的。
10月9号,白色宾利欧陆GT敞篷。她稍微自然了一点,至少敢说话了。
10月10号,就是这辆黄色保时捷911 Turbo S。刘海说这车“好开”,适合她以后练手。
然后今天,10月11号,她开着这辆车来上班了。
杨紫曦把钥匙攥在手心,金属的温度被体温捂热。
她想起在酒店总统套里,刘海把附属卡放在她手心的那一刻。
她想起今早离开时,他说“这车以后给你开”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她想起他吻别时,那个侵略性十足的、宣告主权的吻。
杨紫曦推开车门,下车。
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她今天穿的是昨天刘海送的那双Ferragamo浅口鞋,裸粉色,低调又贵气。身上是香奈儿粗花呢套装,手里是那个橘色爱马仕Birkin。
从车到鞋到包到衣服,全是这三天收的。
全是那个男人给的。
她关上车门,朝杂志社大楼走去。
然后她发现,走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