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从给人当爹开始 第182节

  “今晚去那儿干什么?”刘海突然开口。

  杨紫曦的手指顿了一下。

  “朋友叫去。”她说。

  “朋友?”

  “嗯,林夏,你可能知道。现在是杂志社的同事。”

  刘海点点头,没追问。

  过了几秒,他又问:“怎么想到给我打电话?”

  杨紫曦沉默了几秒。

  “我们分手了。”她说。

  “真分手了?”刘海夹起一块拍黄瓜,语气随意得像在讨论天气,“所以今天是去散心?”

  “可以这么说吧。”

  杨紫曦没有抬头。

  她没办法告诉他真相。

  她没办法说“我是去把自己摆在货架上试试行情”。

  她没办法说“我发现我卖不出去——或者说不甘心这样贱卖”。

  她没办法说“我给你打电话,是因为你是惟一一个让我觉得也许还有另一种可能的人”。

  可是真的有另一种可能吗?

  她不知道。

  她甚至不确定刘海对自己到底是什么态度。

  鞋店里的买单,可以是一时兴起。

  那句暧昧的调戏,可以是随口撩拨。

  今晚来接她,也可以只是——闲着也是闲着,看看热闹。

  她无法判断。

  她就像一艘失去锚的船,在茫茫海面上漂着,抓住任何一块漂过的浮木都以为是岸。

  可她连那块浮木到底是什么材质、能承重多少都不知道。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刘海没有追问。

  他只是把她面前的空碗往旁边推了推,问:“再来一碗?”

  “不用了。”杨紫曦摇头,“饱了。”

  刘海也不坚持,结账,起身。

  ***

  车子往外环走。

  窗外的景色从繁华的商业街区,渐渐变成狭窄的街道、老旧的居民楼。

  杨紫曦开始变得不安。

  她突然不想让刘海看到自己住的地方。

  那个八十年代建成的老小区,楼道灯坏了半年没人修,走廊里堆着邻居的杂物。

  她每月花1200块租的那间二十多平的小单间,窗户正对着另一栋楼的外墙,白天也要开灯。

  那是她的窘迫。

  那是她千方百计想要逃离、却还没能逃离的窘迫。

  “停一下。”杨紫曦说。

  刘海侧头看了她一眼,没有问为什么,靠边停下。

  杨紫曦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

  “谢谢。”她没敢看他,“那我先……”

  “杨紫曦。”

  刘海叫她的名字。

  杨紫曦僵住。

  这是第一次,她听他叫自己的全名。

  她回过头。

  刘海单手搭在方向盘上,侧身看着她。路灯从敞篷上方斜斜落进来,在他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光影。

  他的表情很平静,没有追问,没有同情,没有那种“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的洞悉感。

  他只是看着她。

  “回去吧。”他说,“早点休息。”

  杨紫曦张了张嘴。

  她想说点什么。

  想问他还愿不愿意见自己,想问他对她到底是什么感觉,想问那天给名片说的话还作不作数,想问——

  但所有的话堵在喉咙口,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她只能点点头,关上车门,转身走进那条昏暗的小巷。

  她走得很急,几乎是小跑。

  像是逃跑。

  她走得太快,高跟鞋在坑洼的水泥路上崴了一下。她稳住身子,没有回头。

  她不敢回头。

  她怕一回头,就会看到他脸上那种“果然如此”的表情。

  那种“你也不过如此”的表情。

  ***

  刘海没有立刻离开。

  他点了一支烟,看着杨紫曦的背影消失在老旧的单元门里。

  三楼东侧的房间亮起灯,暖黄色的光,透过没拉严实的窗帘漏出一线。

  他收回目光,吐出一口烟雾。

  然后他忽然笑了。

  很轻,带点自嘲。

  “真他妈贱。”他说。

  他想起一句话,人都有一个劣根性:男人喜欢拉妓女从良,女人喜欢拉浪子回头。

  初闻时他嗤之以鼻——谁有那闲功夫?

  现在他发现,自己好像确实有这么闲。

  前些天在鞋店,他看着杨紫曦为了三千五的鞋子和男友争执,心里想的是:刚来这世界就遇上,巧了!而且这种女人最好搞定,缺钱,缺安全感,趁虚而入,拿下不亏。

  他帮她付钱,他给她名片,他说那句暧昧的调戏——都不过是猎艳的本能。

  猎物自己送上门,岂有不收之理?

  可是今晚。

  当杨紫曦坐在馄饨店里,低头小口喝着汤,眼睫低垂,心事重重的样子;

  当她站在会所门口,一个人站在最亮的灯下,脊背挺得像一把出鞘的刀;

  当她在这条昏暗的小巷口,几乎是逃跑一样跳下车——

  他忽然发现自己有点不忍心。

  不是同情。

  是——

  他知道她在做什么。

  知道她在试图把自己变成一件商品,趁着尚未彻底贬值之前,找到愿意出最高价的买主。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女人。

  原以为他会毫无心理负担地成为那个“买主”。

  可现在他发现,当猎物真的打算走进笼子的时候,他想的居然是怎么把笼子门拆了。

  刘海狠狠吸了一口烟,把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

  他提醒自己:这一世,放下助人情节,尊重他人命运。要的就是恣意张扬,要的就是放松。

  想那么多干什么?

  她愿意卖,他买得起,你情我愿,天公地道。

  他是来享受这个世界的,不是来当救世主的。

  刘海挂挡,踩油门。

  红色的法拉利驶入夜色,引擎的低吼声逐渐远去。

  三楼的窗帘动了一下。

  杨紫曦站在窗边,透过浅浅的一角,看着那抹红色的尾灯消失在街角。

  她手里还握着那张黑色的烫金名片。

  指腹轻轻摩挲过那个手写体的名字。

  刘海。

  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但至少今晚——

  她不是灰溜溜逃走的。

  ***

  接下来的三天,杨紫曦过得浑浑噩噩。

  她照常上班,照常处理那些永远做不完的杂活——借衣服、还衣服、整理样片、订外卖。同事们讨论国庆去哪玩了,她插不上话。她的国庆七天,在出租屋里躺了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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