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从给人当爹开始 第156节

  老袁眯着眼又瞧了会儿,耸肩:“没看出啥啊。表情是少了点,话是少了点,可他不一直都这样?高效、冷静、零误差。咱们所里定海神针,客户眼里的不败战神,多好。”

  “不一样。”向恒终于转过头,镜片后的眼睛锐利而担忧,“以前他也是工作狂,但那像一台设定好程序、会定时自检保养的精密机器。效率惊人,但你知道他有开关,有关机休息的时候。现在……”

  他再次看向玻璃后,“他现在像一台过载运行、却被人强行拔掉了散热风扇和停机指令的机器。只输出,不维护,不顾损耗。你仔细看他的脸色,还有他拿咖啡杯的频率。”

  老袁这才皱了皱眉,仔细看去。

  似乎……是有些不同。

  何以琛的脸色在阳光下显得过于苍白,眼下有浓重的青影,嘴唇也缺乏血色。

  最关键的是那种气场,以往是冷静的掌控感,现在却透着一股压不住的、近乎锋利的焦躁,以及……一种被向恒称之为“不顾损耗”的决绝。

  最让他心头一跳的是何以琛的眼神——空洞地落在文件上,焦距却好像散在某个遥远的虚空,那里面没有思考的锐利,只有一片死寂的、机械的重复。

  “他这种状态,我见过一次。”向恒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某种沉重的了然。

  “什么时候?”老袁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但嘴上还是习惯性吐槽,“我说老向,你是不是侦探小说看多了?我看以琛就是最近案子太棘手……”

  向恒摇头,打断他,又沉默了两秒,才吐出几个字:“七年前,他前女友不告而别,出国之后。”

  “前女友?!”老袁差点被自己的咖啡呛到,眼睛瞪得溜圆,声音都不自觉拔高了些,又赶紧压下去,“你说何以琛何大律师?他谈过恋爱?还是在大学的时候?向恒,你没发烧吧?就他?”

  “我以为他的人生程序里压根没安装‘恋爱’这个模块呢!整天不是图书馆就是模拟法庭,跟现在不是法庭就是会议室有啥区别?”

  他的惊讶溢于言表,毕竟在他印象里,何以琛一直是理性、自律、情感内敛到近乎严苛的代名词,与风花雪月毫不沾边。

  “嗯。”向恒点头,对老袁的大惊小怪报以一丝“你太不了解他”的眼神,微微颔首:“千真万确。而且,用情至深。”

  他目光悠远,仿佛回到了青葱校园,“那时候的以琛,虽然也傲,也冷,但……不一样。你会在他打球时,看到场边有个女孩抱着他的外套和水,眼睛亮晶晶地只看着他一个人;会在图书馆闭馆时,看到他难得耐心地给人讲题,虽然表情还是嫌弃,但嘴角是松的;甚至……”

  他顿了顿,“你会看到他因为那女孩跟别的男生多说几句话,而一整天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那是活生生的、有喜怒哀乐的何以琛,不是现在这个完美的‘何律师’雕塑。”

  老袁听得嘴巴都忘了合上,消化着这个信息,半天才找回声音:“我的老天爷……何大律师大学的时候居然……还会吃醋?那他……谈恋爱什么样?会谈恋爱吗?也会说肉麻话?会给小姑娘笑脸?会……亲人家吗?会……”

  他脑子里闪过一系列完全无法与此刻办公室里那个冰冷工作狂联系在一起的画面,感觉世界观受到了冲击。

  他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凑得更近:“快快,详细说说!何方神圣能拿下咱们何大律师?为啥分的?是不是人家小姑娘受不了他这冰山性子,给甩了?”

  他自觉猜到了真相,啧啧两声,“也是,再优秀也架不住这么无趣不是?天天对着个没表情的闷葫芦,多憋得慌。”

  向恒被老袁的直白弄得有些无奈,端起咖啡想走,却被老袁牢牢拉住胳膊。“哎哎,别走啊,说说,说说!这可是何以琛的八卦!比并购案有趣多了!”

  拗不过合伙人兼好友的缠磨,向恒苦笑了一下,端起凉咖啡喝了一口,涩味蔓延,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具体原因不清楚,突然就分了。那女孩叫赵默笙,家里条件好像很好,说是出国了,一走就是七年。不告而别,音信全无。以琛那段时间……跟现在有点像,又不太一样。那时候是整个人垮了,魂没了;现在嘛,是把自己变成机器,试图用工作把魂焊死在躯体里。”

  他的叙述里带着对好友的疼惜,也延续了多年的误解——认为是“大小姐”赵默笙抛弃了何以琛。

  “被甩了?!还是这种干脆利落、不留余地的甩法?”老袁这次是真惊了,下巴都快掉下来,“何以琛何大律师?!这么个方方面面都顶尖的人物,居然还有被人甩的黑历史?”

  这完全颠覆了他对何以琛“人生赢家”、“无所不能”的认知。

  “赵默笙……”老袁琢磨着这个名字,“别说,名字挺好听。所以现在是……人家回来了?”

  “以何大律师今时今日的成就……那姑娘是不是肠子都悔青了?肯定想回头吧?

  他福至心灵,猛地看向玻璃那头何以琛异常的状态,“他这副德性......要是复合了不该高兴吗?难道……人家没要他?”

  老袁觉得自己发现了真相,表情变得精彩纷呈,

  “不能吧!何以琛哎!还有女人能拒绝他第二次?那姑娘现在得多牛啊?”

  向恒看着玻璃后对着一份文件已经凝神太久、久到不正常的何以琛,缓缓摇头,眼底忧虑更重:“难说。如果对方后悔了,或者有什么转机,以琛绝不会是现在这副样子。”

  这不是失恋,这是某种信念的崩塌。

  老袁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似乎终于品咂出一点不同寻常的意味。

  那不只是勤奋,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将自己投入无尽事务中以求湮灭什么的绝望感。

  他咂咂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他顿了顿,忍不住又八卦,“那姑娘到底什么样啊?能把何以琛迷成这样,又伤成这样?”

  向恒正要开口,忽然,他瞳孔猛地一缩!

  ---

  何以琛办公室里。

  小钱似乎汇报完了,将一份文件递到何以琛面前,请他签字。何以琛伸手去接,动作却忽然滞了一下,钢笔从指间滑落,“啪”地掉在光洁的胡桃木桌面上,滚了几圈。他皱了皱眉,另一只手按住了上腹部,额头瞬间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去。

  “何律师?您怎么了?”小钱吓了一跳,连忙问。

  何以琛摆摆手,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他试图重新拿起笔,手指却颤抖得厉害。下一秒,他猛地弯腰,剧烈地咳嗽起来,随即——

  一口暗红色的血毫无预兆地喷溅在面前的文件上,在白纸黑字间晕开触目惊心的痕迹。

  “何律师!”小钱的尖叫划破了办公区的宁静。

  “以琛!”门外的向恒和老袁看得真切,心中俱是一惊,手中的咖啡杯险些脱手。两人几乎同时低吼出声,箭步冲了过去。

  何以琛在吐出一口血后,身体晃了晃,眼前发黑,强烈的眩晕和虚弱感席卷了他。

  他已经无法维持坐姿,身体向一侧歪倒,手仍死死按着胃部,另一只手无力地撑着桌面。

  更多的血沫从他嘴角涌出,他抬眼看向冲进来的两人,眼神涣散,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是徒劳地张了张嘴,随后,支撑的力量瞬间抽离,整个人软软地向前栽倒!

  “以琛!”向恒还算镇定,一把扶住他下滑的身体,蹲下查看何以琛的情况,一边朝小钱大吼,

  “快叫救护车!”

  办公室里瞬间乱作一团。

  小钱颤抖着拨打电话,向恒和老袁试图扶住瘫软的何以琛,手指触到他的手臂,只觉触及之处一片冰凉的冷汗。

  同时,鲜血染红了衬衫的前襟,滴滴答答落在昂贵的地毯上。

  ---

  医院走廊,弥漫着消毒水特有的冰冷气味。灯光惨白,照得人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向恒、老袁、还有脸色发白的小钱,焦急地等候在急救室外。时间一分一秒,粘稠而缓慢。

  急救室的门终于打开,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表情严肃。

  “医生,怎么样?”三人立刻围了上去。

  “急性上消化道出血,出血量不小,引发了失血性休克。已经做了紧急处理,血暂时止住了,但病人身体透支非常严重,伴有中度脱水。需要立刻住院治疗,绝对卧床休息,禁食,后续要看恢复情况。”医生语速很快,但清晰,“谁是家属?去办一下住院手续。”

  “我们是他同事和朋友,家属马上到。”向恒立刻道,“医生,他这病……要紧吗?”

  “送来得还算及时,现在看没有生命危险。但你们必须让他彻底休息!胃是情绪器官,他这明显是长期精神高度紧张、焦虑、饮食睡眠极度不规律导致的应激性溃疡出血。再这么下去,下次就不一定这么幸运了!”医生语气严厉,“身体不是铁打的,年轻人也不能这么挥霍!”

  “是是是,我们一定劝他。”老袁连连点头。

  这时,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何以玫仓皇地跑了过来,头发有些凌乱,脸上满是惊惧:“向恒!袁律师!以琛怎么样了?”她接到电话时正在开会,魂都吓飞了。

  向恒快速把情况说了一遍。

  何以玫听完,腿一软,幸好被老袁扶住。

  她看着急救室的门,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都是我不好……我那天就不该让他看到……我不该……”她语无伦次,内疚与恐惧交加。

  很快,何以琛被推了出来,转入VIP病房。

  他躺在移动病床上,双目紧闭,脸色比床单还要白,唇上毫无血色,手背上扎着输液针,透明的液体一滴滴流入血管。

  昔日那个总是挺拔、锐利、仿佛无所不能的何以琛,此刻脆弱得像一片随时会消散的纸。

  安顿好何以琛,看着他即使在昏迷中依然紧蹙的眉头,病房里的气氛沉重得化不开。

  “这可怎么办?”老袁搓着手,愁容满面,“医生说得对,心病还需心药医。他这明显是心里那根弦彻底崩了。”

  “解铃还须系铃人。”向恒沉声道,目光看向何以玫,“以玫,赵默笙……是不是回来了?”

  何以玫身体一颤,抬起泪眼,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嗯……前几天,在超市偶然遇到了。她……看起来很好。”她艰难地补充,“身边……有别人了。”

  向恒和老袁对视一眼,心中了然。果然如此。

  “得找到她。”向恒果断道,“现在能让他稳定下来,配合治疗的,可能只有她了。哪怕只是来看看,说清楚,也好过让他自己一个人钻牛角尖,往死里折腾自己。”

  “可是……我没有她的联系方式。”何以玫懊恼地说,“那天见面太突然,也太……尴尬。什么都没留。”

  向恒沉吟片刻:“以琛的手机呢?”

  小钱连忙递上何以琛的公文包。向恒找出手机,打开——幸好,这个年代的手机还没有复杂的锁屏密码。

  他快速翻找通讯录,没有“赵默笙”,甚至没有“默笙”或任何可能相关的名字。

  那个号码,或许早已被删除,或许,从来只存在他脑子里。

  “还有其他可能知道她联系方式的人吗?”老袁问。

  何以玫绞着手指,努力回想,忽然,一个名字跳入脑海:“萧筱!林少梅!她和默笙大学时是最好的朋友!以琛这些年也一直……在帮她。”她看向向恒,后者点头确认。

  “可是,都过去七年了,我们也不确定她和默笙有没有联系……”何以玫有些迟疑。

  “试试看。”向恒把手机递给何以玫,“以琛手机里有萧筱的号码。你打给她,实话实说。为了以琛。”

  何以玫深吸一口气,接过手机,找到了“萧筱”的号码,拨了出去。

  等待接通的嘟嘟声,每一声都敲在人心上。

  电话响了七八声,就在快要自动挂断时,被接起了。

  那头传来一个干脆利落、带着点职业化疏离的女声:“喂?何律师?真稀奇,您居然主动给我打电话,不是我的律师费又该交了吧?”

  “萧筱,是我,何以玫。”何以玫赶紧自报家门。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萧筱的声音通过电波传来,带着明显的疏离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甚至带上了讽刺。

  她已经从赵默笙那里知道了当年误会的部分真相,对何以玫这个“传话者”很难有好感。

  “哦,何以玫啊。有何贵干?替你哥传话,还是又想‘好心’告诉我点什么?”

  她特地在“传话”与“好心”上都加了重音。

  萧筱的话让何以玫产生一丝明悟,脸上火辣辣的。

  若是真如她猜测那般,萧筱知晓了当年的事,对自己这个态度便不难理解了。

  但此时何以琛的健康要紧,她强忍着难堪,急切地说:“萧筱,对不起,我不是……以琛他出事了,刚送到医院,胃出血,休克,现在人还没醒……”

  “什么?!”萧筱的惊呼打断了她,何以琛帮助她良多,她也心怀感激,听到他出事,萧筱第一反应便是关心:“何以琛出事了?严不严重?”

  “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医生说他情况很不好,是长期精神压力导致的。他……他需要见默笙。”

  “萧筱,你知道默笙回来了对不对?你肯定有办法联系上她对不对?求求你,把默笙的联系方式给我,或者……或者你帮我告诉她,求她来医院看看以琛,就一面,帮帮他……”何以玫哀求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电话那头,萧筱沉默了。

  稍微冷静下来的她能听出何以玫的焦急不似作假,而且何以琛……确实帮过她很多。

  但是,把默笙牵扯进来?让她去见何以琛?

  尤其是想到咖啡馆里默笙痛哭的样子,想到那个叫刘海的温柔男人……萧筱犹豫了。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万一又是你耍什么花样呢?”萧筱语气带着怀疑,心中却有期待。

  “萧筱,我是向恒。我向你保证,以琛现在就在XX医院XX病房,情况确实很严重。我们都在这里。”向恒接过电话,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

  “萧小姐,我是老袁,律所的合伙人。我们说的是真的。”老袁也凑近说道。

  萧筱听着电话那头几个人的声音,不再怀疑这又是何以玫的“阴谋”,但......

  “默笙她不是医生,又能帮上什么忙?”

首节 上一节 156/237下一节 尾节 目录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