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从给人当爹开始 第115节

  “四美。”三丽打断她,“我现在真的不想。”

  “为什么?”

  乔三丽沉默了很久。窗外,暮色开始降临,玄武湖面泛起金色的波光。

  “我花了十年时间,从一个普通大学生,变成能在顶级实验室领导项目的人。”她轻声说,“这条路很难,我走了很久。现在刚看到一点风景,我想多看一会。爱情、婚姻……它们很重要,但我想在准备好的时候迎接它们,而不是因为‘该结婚了’就去将就。”

  四美看着她,二十八岁的三丽,眼角却已有了细纹,但眼神清澈坚定。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二叔刘海摸着她的头说:“我们四美啊,要找一个你配得上他、他也配得上你的人。”

  那时候她不懂。现在她懂了。

  “好。”四美握住姐姐的手,“等你准备好了,告诉我。我给你介绍最优质的对象。”

  ---

  晚上八点,聚会散了。

  乔一成开着他的黑色普桑,载着文居岸和儿子回家。后座上,小明轩已经睡着了,小手里还攥着叔叔送的玩具车。

  “今天爸说的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乔一成从后视镜看了妻子一眼。

  文居岸摇摇头:“不会。他只是……不会表达。”

  “他从来不会。”乔一成苦笑,“有时候我在想,如果当年没有二叔,我们会是什么样。”

  文居岸没说话。她也在想,如果当年母亲没有考上大学带她回城,如果后来没有遇见刘海,没有遇见乔一成,她会是什么样。

  人生没有如果。

  她握紧丈夫的手,掌心温暖。

  另一边,乔二强和孙小茉步行回家——他们的新家就在同一小区,离刘海家不过几百米。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今天谢谢你。”孙小茉轻声说。

  “谢什么?”

  “所有。”她仰头看他,“谢谢你当年在书店替我解围,谢谢你去香江时带上我,谢谢你今天在所有人面前维护我。”

  乔二强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

  路灯下,她的眼睛亮晶晶的。

  “小茉。”他说,“你记住,你是我妻子。维护你,是我的责任,也是我的荣幸。”

  孙小茉的眼泪掉了下来。这一次,是幸福的泪。

  “明年。”她哽咽着说,“我们生个孩子。眼睛像你,鼻子像我。”

  “好。”乔二强把她搂进怀里,“生三个。一个像我,一个像你,一个像我们俩。”

  ---

  送走所有人,别墅安静下来。

  安安和欢欢在楼上自己的房间——安安在写社会调查报告,欢欢在练琴。马素芹在厨房最后检查一遍,刘海则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看着夜色中的玄武湖。

  马素芹走过来,递给他一杯温水:“累了吧?”

  “还好。”刘海接过水,握住妻子的手。从77年结婚道现在,二十二年了,但握着彼此的手时,依然能感受到当年的温度。

  “今天大哥说的话……”马素芹欲言又止。

  “他一直是那样。”刘海摇摇头,“改不了了。”

  “我不是说这个。”马素芹看着他,“我是说,你对四美说的那些话——你一直在暗中关注她的事业,对吗?”

  “嗯。”刘海承认,“不只是四美。一成每次重要的报道,二强在香江的每一个重大决策,三丽的每一个研究成果,七七的每一次进步——我都知道。”

  马素芹沉默了一会:“有时候我觉得,你对孩子们,比对我还上心。”

  “不一样。”刘海搂住她的肩,“你是我的妻子,是要和我走完这一生的人。他们是……我的责任。”

  “只是责任?”

  刘海想了想:“也是骄傲。”

  他想起二十二年前,他刚来到这个世界。那时乔一成十二岁,瘦得像根竹竿,眼神里全是倔强;乔二强十岁,傻乎乎的;三丽六岁,怯生生的;四美四岁,却已经天不怕地不怕;七七还是个婴儿。

  现在,他们都长大了,或成家了,或立业了,或成家立业了。

  他们走了和他预期的并不完全相同的路,但每条路都走得精彩。

  系统在一个月前七七毕业时就提示他,任务已完成,随时可以离开。

  但他选择了留下。

  “再等两年。”他对着空气说,也是对着系统说,“等安安和欢欢毕业工作。”

  可惜,系统并非会交流的存在,它没有回应。

  只是默认了同意。

  刘海看向窗外。

  夜色深沉,但远方的城市灯火通明。

  这是一九九九年的夏天,千禧年即将到来,一切都是新的开始。

  而他,这个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灵魂,在这里扎根了二十二年。他有妻子,有孩子,有事业,有一大家子让他牵挂的人。

  也许,这就是“家”的意义——不是血脉,而是那些你愿意为之付出、也愿意为你付出的人。

  “素芹。”他忽然说。

  “嗯?”

  “等安安和欢欢都工作了,我们环游世界去吧。你一直想去欧洲看看。”

  马素芹笑了,眼角的皱纹像盛开的花:“好。”

  楼上传来的欢欢的钢琴声,是肖邦的《夜曲》。舒缓的旋律流淌下来,融入一九九九年夏夜的空气里。

  岸已经抵达。而新的航程,即将开始。

第138章 结束

  书房的钟指向凌晨三点。

  所有人都睡了。别墅安静得能听见玄武湖夜间的水声,穿过层层林木,隐约传来。刘海坐在书桌前,没有开灯,只有电脑屏幕的光映着他的脸。

  系统界面悬浮在视野右上方。淡蓝色的半透明方框,里面是简洁的文字:

  【主线任务:成家立业(乔家兄妹)】

  【状态:已完成】

  【评价:S】

  【可随时前往下一世界】

  【倒计时:无限制】

  和二十二年前刚来到这个世界时相比,界面没有任何变化。一样的字体,一样的布局,一样的机械感。它从来没有过“声音”,没有过“形象”,只是一段文字,一个工具。像手表,像日历,像记事本——提醒他身份的异类,却又支撑他走过这些年。

  这是他第一次身穿,最初,他以为这是一场游戏。1977年那个闷热的夏夜,当他降临这个世界,接收着潮水般涌来的记忆时,他确信自己是个玩家。乔祖望同母异父的弟弟,父母双亡,1955年生,金陵本地人……所有记忆完整而连贯,连童年玩闹留下的伤疤位置、形状,都和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世界意志给了他一个天衣无缝的身份。不是凭空插入,而是从基因到记忆都被编织进了这个世界的经纬。亲戚朋友都记得“刘海”,老街坊能说出他小时候的糗事,户籍档案里有他从出生到现在的完整记录,甚至就连DNA也证明了他与乔家的血缘关系。

  他是穿越者,但这个世界似乎是要用这样一个最彻底的方式告诉他:你就在这里,一直在。

  系统是什么?最初几年,他试图沟通,问问题,寻求解释。但回应永远是机械的:

  【权限不足】

  【资料库无相关信息】

  【请专注于任务】

  渐渐地,他明白了。系统不是神明,不是高维生命,甚至可能没有意识。它更像是一段程序,一个导航——把他送到这里,发布任务,评估结果。至于为什么,去哪里,背后是谁……系统自己也不知道。

  就像他不知道,离开后会发生什么。

  一个月前,乔七七毕业,任务完成的提示出现时,他第一次认真询问:

  【离开后,这个世界会怎样?】

  【世界继续运转。】

  【我的身体?】

  【死亡,或根据世界逻辑自然处理。】

  【我死去后,这里的人会怎样?】

  【记忆合理化。悲伤。继续生活。】

  冰冷的文字,没有安慰,没有解释。

  那一夜,刘海第一次失眠。

  这些人,会为他的“死亡”悲伤。

  不是数据重置,不是剧情结束后的黑屏。是真实的悲伤,真实的眼泪,真实的生活继续——只是没有了他。

  这个认知像一记重拳,击碎了他最后一点“玩家心态”。

  乔一成不是纸片人。那个十二岁瘦骨嶙峋、眼神戒备的少年,如今成了有担当的丈夫、父亲、记者。他的每一篇报导都改变着真实的人的生活,他的每一次愤怒和喜悦都发自内心。

  乔二强不是NPC。那个傻乎乎跟在哥哥身后的孩子,如今能掌管数万人的企业,能在公司会议上据理力争,也能在深夜为妻子煮一碗面,只因为“她今天开会没吃午饭”。

  三丽、四美、七七……马素芹、文雪、居岸……

  他们是真实的。会哭会笑,会爱会痛,会记得他的好,也会为他的离去伤心欲绝。

  那么,他该怎么选择?

  系统界面在闪烁,温和地催促。他可以现在就走,去往“下一个世界”,开始新的“任务”。像游戏通关后开新存档,把这里的一切当作一段体验,一份回忆。

  但他做不到。

  不是舍不得——虽然确实舍不得——而是他忽然明白了:如果这里的人都是真实的,那么他的每一次“穿越”,都是在进入别人的真实人生。如果他在每个世界都保持抽离,把自己当作过客,那么他永远是个幽灵,旁观别人的悲欢,却不真正参与。

  可如果融入呢?像在这个世界一样,结婚生子,建立事业,付出真情……然后任务完成,离开,让爱他的人承受失去的痛苦?

  这不公平。对那些人,也对自己。

  书房的窗帘没有拉严,一道月光斜斜地切进来,落在书桌上。那里摆着很多照片:他和马素芹的结婚照,1977年,两人都年轻得耀眼;安安欢欢的满月照、周岁照、入学照;乔家五个孩子的合影,从1980年到去年春节的全家福。

  时间在这里有了重量。

  刘海伸出手,指尖轻触照片上马素芹的脸。1977年,他第一次见到她,在机械厂门口。那时他想:“这是马素芹,《乔家的儿女》里的角色。”

  但现在他知道,那不是“角色”。那是真实的马素芹,会因为他晚归而担心,会因为他一句暖心话语开心一整天,会在孩子们都离家后,和他坐在阳台看日落,说“这样真好”的马素芹。

  真实的。

  这三个字有千钧重。

  他重新看向系统界面。光标在“前往下一世界”的选项上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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