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从给人当爹开始 第103节

  京城的秋夜,天高云淡,星河隐隐。

  四合院外,隐约传来远处街市的微弱声响。

  这个夜晚,他的一个“女儿”将在千里之外的京城开始崭新的人生旅程;

  而另一个尚未出世的孩子,正在南方的港湾里,安静地生长。

  1991年的秋天,就这样在离别与新生、放手与期待的复杂情绪中,悄然拉开了序幕。

  时代的洪流滚滚向前,个人的命运交织其中,悲欢离合,都是生活的注脚。刘海站在古老的院落里,感受着夜风的微凉,心中既有送别雏鸟的不舍,也有迎接新生命的温暖期盼。

  未来如何,尚未可知。但至少在此刻,灯火可亲,所爱之人皆在奔赴各自的明天。

  这就够了。

第128章 新生

  一九九二年一月,香江。

  启德机场外的空气潮湿闷热,完全不像北国腊月应有的凛冽。

  刘海刚下飞机,身上还穿着从莫斯科飞回来时那身厚实的行头,此刻只觉得每一个毛孔都在抗议。

  他一边快步走向接机口,一边胡乱扯开羊毛大衣的扣子,又把保暖内衣的袖子捋到肘部,将领口扯松些,试图让皮肤透点气。

  “这鬼天气……”他低声抱怨,额角已渗出细密的汗珠。

  过去一个月,他亲自带队在已然分崩离析的北方“老大哥”地盘上奔走。

  那个庞大帝国刚刚咽下最后一口气,留下遍地狼藉和无数待价而沽的遗产。

  混乱中,无数曾经宝贵的资产被恐慌的人们像甩卖废铁一样抛售。

  真正的饕餮盛宴属于早有布局的巨鳄,但像刘海这样嗅觉灵敏、准备充分的中型掠食者,也能在夹缝中叼走不少肥肉。

  他此行的主要目标不是直接收购工厂——那水太深,牵扯太多——而是以极低价格“捡漏”了一批珍贵的技术资料、专利文件,以及几位在动荡中急于寻找新出路的资深工程师和行业专家。

  他名下的“金陵新材高科”原本主要专注于稀土永磁材料本身的研发与生产,是产业链的上游供应商。

  现在,他打算借着这股“东风”,正式向下游应用领域进军——风力发电机的高性能永磁电机、工业伺服电机、新能源汽车驱动电机……

  凡是需要高性能永磁体的地方,他都想插一脚。技术、人才、市场窗口,此刻都出现了难得的机遇。

  当然,这趟紧急飞抵香江,首要目的并非公务。

  坐进前来接机的黑色奔驰轿车后座,刘海立刻脱下厚重的外套和保暖内衣,换上早已备好的轻薄亚麻衬衫。冷气开得很足,他长长舒了口气。

  “刘总,”副驾驶座上,一个穿着得体西装的年轻人转过身来,递上一份文件夹,声音沉稳,“这是今早收到的SM特殊金属方面传真的最后版本协议草案,以及我们法务和技术的初步意见。另外,公司上半年的产能和销售预测也更新了,请您过目。”

  说话的正是乔二强。

  经过一段时间在助理岗位上的历练,原本还有些青涩的青年已脱胎换骨。

  他如今是“新材高科(香江)有限公司”的总经理助理——按照公司章程,这是个位列公司高管层的实职。他协助刘海协调遍布内地、香江、乃至海外多个关联公司的复杂事务。

  刘海在时辅助他处理业务,若不在时,便代行总经理职务。

  任命乔二强之前,刘海也有很多顾虑,但他只对新东西感兴趣,繁杂的日常管理唯恐避之不及,不交给乔二强交给职业经理人,专业倒是专业了,只不过公司到底还姓不姓刘就不好说了。

  二强居然也不负众望,进步之快,连刘海都时常感到惊讶。

  “路上看。”刘海接过文件夹,目光却先落在乔二强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二强,气色不错,看来香江的水土你还算适应。”

  “主要是工作充实。”乔二强也笑了笑,但笑容里带着明显的疲惫。为了准备与小日子SM特殊金属的关键谈判,他已经在香江连续加班一周多。

  车子平稳地驶向港岛中环。沿途高楼林立,繁华喧嚣,与一月莫斯科的肃杀和金陵的冬寒形成鲜明对比。

  “说说那边的情况。”刘海翻开文件夹,一边浏览,一边问。

  乔二强条理清晰地汇报:“SM特殊金属的代表团是昨天抵达的,入住文华东方。这次来的人级别很高,领队是他们母公司SM商事战略企划部的部长,叫中村达也。团队成员里……有个您的老熟人,猪野贤次。”

  “哦?”刘海眉毛微挑,想起了数年前那场不欢而散的谈判。当时猪野作为SM特殊金属的代表,表现差强人意,做不到喜怒不形于色,几度变脸,在谈判破裂后甚至隐含威胁。

  时移世易,如今对方却以普通成员身份再次坐在谈判桌对面,这本身就说明了力量对比的转变。

  “另外,根据我们掌握的信息,”乔二强压低了些声音,“SM特殊金属去年第四季度的财报很难看,传统钕铁硼磁体的市场份额被我们挤压了至少五个百分点,尤其是在家电和普通工业电机领域。他们新建的高性能磁体生产线,因为缺乏关键的后继专利技术,一直无法满产,处于亏损状态。母公司SM商事虽然财力雄厚,但内部对持续‘输血’支持这个‘赔钱货’已有不少异议。”

  刘海点点头,合上文件夹。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好。近十年的专利缠斗和市场竞争,终于将这家巨头逼到了墙角。

  自己手中掌握的钕铁硼高性能改性专利、革命性的“晶界渗透”技术及设备专利,就像一把锁,死死卡住了对方通往高利润高端市场的大门。

  而自己同时拥有的、已实现量产的“铈基永磁体”专利,则在需求量最大的中低端市场不断攻城略地,侵蚀对方的根基。

  反观SM特殊金属,虽然牢牢握着最早的钕铁硼基础成分专利和制造工艺专利,是行业的地基,但若无法向上建造高楼(高端应用),这地基的价值便大打折扣。更何况,旁边还有一个拿着另一种更便宜“建材”(铈基磁体)的人,正在抢着盖平房(中低端市场)。

  这是一场典型的“麻杆打狼两头怕”的僵局,但显然,SM方更饿,也更焦虑。

  车子停在中环一栋颇具现代感的甲级写字楼下。

  这一整栋写字楼,都属于刘海个人名下。顶层几层租给香江分公司,其他楼层出租。

  购置这处产业的部分资金,得益于几年前精准的金融操作——八七年全球股灾时的谨慎避险与小幅抄底,以及随后对日本经济泡沫破裂、日经指数崩盘的敏锐捕捉与针对性布局。

  金融市场上的获利,为他实体产业的扩张和技术研发,提供了充沛且隐秘的弹药。

  甫一下车,一位穿着浅灰色套装、妆容精致、举止干练的OL已迎上前来。她是刘海的香港秘书之一,Anna安娜。

  “刘总,下午好。SM特殊金属的代表团已在三十八楼休息室等候。您是否需要先回办公室稍事休息?”安娜语速平稳,汇报清晰。

  刘海抬手看了看腕表,下午两点四十分。

  “不必了。请他们到第一会议室,我们直接开始。”他脚步未停,走向专属电梯。

  “明白。”安娜应声,示意随行人员打了个电话做出吩咐,这才跟上刘海。

  几分钟后,刘海带着乔二强和两名核心技术人员步入第一会议室。长条会议桌一侧,SM特殊金属的代表团已经就座。

  刘海目光扫过,果然看到了坐在代表团中段位置的猪野。

  对方似乎也一直在关注门口,两人目光短暂相接。

  猪野微微欠身,脸上露出职业化的、无可挑剔的微笑,与几年前谈判破裂时那副隐隐带着怒气的模样判若两人。

  刘海心中了然,这是实力带来的尊重变化。他脸上也浮现出得体的笑容,并未走向主位,而是先朝着猪野的方向走了两步,主动伸出手,用母语招呼道:

  “猪野先生,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猪野立刻起身,双手握住刘海的手,态度恭敬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热情:“会长阁下,承蒙挂念,一切都好。您风采更胜往昔,实在令人钦佩。”言辞间完全是一位老友重逢的寒暄,仿佛过往的不快从未发生。

  寒暄完毕,双方各自落座。

  刘海这边以他为首,乔二强、两位技术高管、一名法务、一名翻译依次排开。

  对面,居中而坐的是一位五十多岁、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目光锐利的男子,正是SM商事战略企划部部长中村达也。

  像SM商事这种大型商社的战略企划部(室)本部长,地位都很高,有的甚至由董事兼任。

  部长虽然层级低了一级,但分量也是很重的。

  猪野坐在他左手边第二个位置。

  谈判开始,气氛迅速变得凝重。

  日方率先发难,强调他们拥有的基础成分专利和核心工艺专利是整个钕铁硼产业的“基石”和“命门”,没有他们的授权,刘海手中那些关于高性能改进和特殊工艺的专利“如同无根之木,无法真正转化为市场价值和利润”。

  中村的语气平和,但措辞强硬,他甚至“善意”地提醒刘海:

  “我们了解到,贵公司为了激励研发,实行了专利收益与研发团队分红的模式。不得不赞扬刘君,您这一模式这很有远见。”

  “但是,如果专利长期无法市场化变现,研发团队无法获得预期回报,久而久之,人心浮动,精英流失,恐怕会对贵公司的长期技术竞争力造成毁灭性打击。”

  这番话让刘海眼神微凝。

  对方不仅清楚自己公司的专利布局,竟然连“专利分红”这种内部激励模式都知道?

  这绝非公开信息,公司在处理相关新闻时也非常低调。

  看来,对方在自己公司内部,恐怕不止是“了解”,而是有更深入的“信息渠道”。

  商业间谍的渗透,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

  不过,刘海脸上并未露出异色,反而微微一笑,点头致谢:

  “感谢中村部长的提醒。您说得很有道理。”

  他话锋一转,

  “不过,我们对于核心研发人员的保障,并非完全依赖于未来的专利分红。公司设有专项的重大技术突破奖金,数额足以弥补短期内的收益差距。更重要的是,我们为顶尖人才提供的是事业平台和长期的愿景分享,而不仅仅是金钱。”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扫过对面众人,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反过来,我也想提醒贵方一个事实。”

  “当前,钕铁硼永磁体的应用边界正在飞速扩展,尤其是在新能源、高端制造、信息技术等领域,高性能、高稳定性的产品需求爆发式增长,利润空间最为丰厚。贵方手握基础专利,却因无法突破我们设置的技术壁垒,而被挡在这片蓝海之外,实在可惜。”

  他顿了顿,继续道:“不仅如此,在应用最广、出货量最大的常规产品市场,我们的铈基永磁体凭借成本和性能的综合优势,正在稳步扩大份额。此消彼长,贵方的营收压力和产能闲置问题,想必日益严峻。”

  “没有足够的营收和利润支撑,庞大的研发投入如何持续?生产线的折旧、熟练工人的薪资,每一天都是成本。若是迫于压力裁员,将来市场回暖,重新招募培训,又是另一笔巨大开销。”

  这番话直击要害。日方代表团中几名成员的表情出现了细微的变化。猪野轻轻吸了口气,忽然露出一个“这么重要的事我怎么给忘了”的笑容,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转向中村部长,用日语快速说了几句,像是在补充介绍,又像是在提醒什么。

  中村达也露出一个“你不说我都给忘了”的表情,眼神更加锐利。他直视刘海,用缓慢而清晰的日语说道:“刘海阁下,您的分析很精准。”

  “但请您不必为SM特殊金属的财务状况过度担忧。SM商事作为母公司,对于核心战略材料的支持是坚定且长期的。我们有足够的财力和耐心,陪伴子公司度过任何挑战阶段。我们的支持,是空前的、慷慨的,并且没有预设期限。”

  这是赤裸裸的财力展示和潜在威胁,意在表明他们可以承受亏损,打持久战,用资本拖垮对手。

  刘海闻言,脸上反而露出一丝颇感兴趣的笑容,他轻轻靠向椅背,姿态放松,仿佛在探讨一个学术问题:“中村部长,贵集团的财力,我当然是清楚的,也十分敬佩。”

  “不过,我好奇的是,在一个全球化竞争日益激烈、股东对回报要求越来越高的时代,一个长期无法为集团贡献预期利润、甚至持续消耗巨额资金的项目,其战略优先级究竟能在集团内部维持多久?取缔役会(董事会)的授权和支持力度,又能像您宣称的那样,保持多大的规模和多久的时间呢?毕竟,商业世界,最终还是要用金钱说话。”

  气氛陡然绷紧。中村达也的脸色微微沉了下来,会议室里一片寂静,只有空调发出轻微的嗡鸣。双方立场鲜明,互不相让,眼看谈判就要陷入僵局甚至再次破裂。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做记录的乔二强,轻轻咳嗽了一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他看向刘海,得到后者一个微微颔首的默许后,转向日方代表,用经过翻译的声音,语气诚恳而冷静地开口道:

  “中村部长,猪野先生,各位代表,请允许我插一句话。”

  他顿了顿,目光平和地扫过对面:“今天,我们双方能够坐在这里,本身就说明了彼此都有强烈的意愿解决这个困扰行业近十年的难题。SM特殊金属方面在过去半年里,多次通过不同渠道表达谈判意愿,其迫切程度,从今天代表团如此高规格的配置也可见一斑。”

  这话既点明了日方的主动,也暗示了他们所处的被动局面。中村达也的眉头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乔二强继续道:“更重要的是,无论是我方持有的高性能专利,还是贵方持有的基础专利,大部分都是在1983、1984年前后申请,专利保护期二十年,如今时间已过去近半。如果我们继续僵持下去,让宝贵的专利保护期在对抗和内耗中白白流逝,无法将其转化为足够的市场优势和商业利润,那么对于贵我双方而言,都将是巨大的、不可挽回的损失。这不符合任何一方的根本利益。”

  他声音不高,但条理清晰,直指核心矛盾——时间不等人,专利有效期是悬在双方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所以,”乔二强总结道,语气更加恳切,“我认为我们今天的会议,重点不应是强调各自有多强大,或者对方有多依赖自己,而是应该基于现实,诚实地面对我们共同的困境和机遇,寻找一个能够让双方专利价值最大化、避免双输的解决方案。毕竟,合作创造的价值,永远大于对抗带来的消耗。”

  这番话,像一股清流,冲淡了会议室里的火药味。它没有偏袒任何一方,而是站在一个更高的、基于共同利益的视角,点明了继续对抗的残酷后果和转向合作的可能前景。

  日方代表们低声交换着眼神,中村达也严肃的表情也略有松动,似乎在认真思考乔二强的话。

  刘海坐在主位,看着侃侃而谈、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的侄子,心中满是欣慰,甚至有一瞬间的恍惚。

  眼前这个沉着冷静、洞察局势、敢于在关键时刻站出来打破僵局的青年,真的还是当年那个学习吊车尾、有些憨直懵懂的乔二强吗?

  这成长速度,简直令人惊叹。他甚至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该不会这小子也跟自己一样,是个穿越者吧?

  但随即又自嘲地笑了。

  不,这只是证明了,环境、平台和机会,对一个人的塑造能力有多么强大。

  所谓“淮西勋贵”、“丰沛故人”,未必真是风水宝地人杰地灵,更多是跟对了领袖,在波澜壮阔的事业中被迫或主动地飞速成长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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