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梁成,之前一个月什么都不管,他们还以为是个好拿捏的。
没想到一出手,就直击要害。
梁成站起身。
“本座再给你们三日时间,把所有账目、记录、档案全部整理清楚,送到本座案前。”
“若有隐瞒、篡改、拖延,本座就按规矩办,绝不留情。”
他目光扫过三人,三人一动也不敢动。
“散会。”
……
一个月后。
梁成出手便是霹雳手段,黄字旗上下,无人不服。
梁成每日审阅所有事务,逐条批注,逐项追问。
三大都尉述职,再无人敢敷衍,孟长河这般暴脾气的人,也找不出梁成处置有任何问题。
如今黄字旗,总务所账目重新梳理,无端被损耗的三成材料直接追回,韩平都被罚俸半年。
巡查所巡逻路线重新规划,按照北郊大阵节点重新布置人手,至于此前巡查九州分配之地,柳元良也被责令自查。
至于镇妖所,各人功勋分配重新核定,周炳坤多占的份额也被追回,重新分配,而都尉孟长河被通报批评。
一时间,黄字旗的办事效率,节节攀升。
消息传到总衙时,王振坐在后堂,听完汇报,放下茶盏。
“这么说梁成在黄字旗干得不错?”
下方之人拱手回答。
“回大人,梁副统领上任至如今,黄字旗运转效率提升三成,就连此前赵无极任职期间积压的案宗也全部清理,各所扯皮之风,一扫而空。”
王振闻言点了点头。
“新官上任,有干劲,看来此前说他不理政事,无为而治,只不过是表象,是不懂内情,绝不乱插手。”
说到这,他又顿了顿。
“不过他接连惩治三大都尉,行事如此树大招风,过刚易折,你传个话给顾长风,让他提点提点梁成。”
“皇庭之下,镇妖司直属中枢,还是要懂得和光同尘,不可太过一意孤行。”
“是。”
……
当夜。
玄字旗,后堂。
顾长风坐在上首,面前摆着两坛酒,梁成推门进来,看到酒坛,愣了一下。
“顾统领,你这是?”
“坐。”
顾长风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拍开酒坛封泥,倒了两碗。
梁成坐下,端起酒碗,抿了一口,烈酒入喉,灵力充盈。
上等灵酒佳酿!
顾长风自己也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碗。
“你在黄字旗干得很不错,不像在玄字旗那么老道低调,反而多了些意气。”
梁成听到这没有说话,等着他的下文。
“但是你知不知道,这几天总衙有多少人来找我打听你以前情况,脾性如何?”
梁成听到这,依旧面无表情。
“天字旗、地字旗、总衙、甚至京都各衙门都时不时有人过来找我,因为你此前在我手下办事,所以都来找我打听你。”
顾长风看着他,面容诚恳。
“梁成,你之前一个月什么都不管,没人注意你,现在你一出手,把黄字旗上下翻了个底朝天。”
“账目清了,功勋重新分了,巡逻路线也改了,一切都看似合理,可是你知道黄字旗那些老人怎么想吗?”
梁成放下酒碗。
“我知道,会说我新官上任,不讲人情。”
“你知道还这么干?”
“我必须这么干。”
梁成看着顾长风,没有任何退缩的意思。
“顾统领,我发现破虚之后,寸步难行,直到上次皇庭赏赐下来的天道灵韵。”
顾长风沉默片刻。
“所以你是为了自己的道途?”
“不错,统领你不也是如此?”
顾长风一时无法反驳,破虚之后,前进之法,唯有依靠皇庭,梁成这么说没有任何问题。
梁成继续直言不讳,“如今皇庭有道途再进一步的机缘,但是想要,那我需要更多的功勋,亦或者说政绩。”
顾长风盯着他,叹了一口气。
“所以你在黄字旗搞这一出,整顿旗务,是为了表现,想要在皇庭再进一步?”
“不,其实两者都有,黄字旗更好,我才能更好。”
梁成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整顿旗务本就是本分,向上表现是顺带,我只是需要让上面看到,我能做事,也能做成事。”
顾长风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你到如今从二品,已经是得天之幸,多少人一辈子也走不到这一步,你要是想到正二品,不只是看功劳,还要看资历,你升副统领才两个月,再往上,没那么快。”
“我知道。”
“知道你还这么急?”
“不急不行。”
梁成站起身,走到窗前。
“顾统领,暗影楼对我虎视眈眈,背后黑手还在,我不想连自保都难。”
暗影楼破灭,除了幕后黑手,其他人都不知晓,这是梁成最好的伪装。
梁成这时转过身,轻声开口,“所以我需要实力,那就需要天道灵韵,而要得到这些,我需要更高的地位。”
顾长风闻言沉默良久,叹了口气。
“你说得有道理,但是有人要提醒你一句,过刚易折,你最近风头太盛,不是好事。”
“谁?”
“王指挥使。”
顾长风压低声音,“他今天让人传话给我,说黄字旗最近动静太大,你有冲劲是好事,但是此前镇妖司卷入大案,你是亲历者,用一个赵无极才平息皇庭怒火,如今不宜再闹出这么大动静,让你收敛些。”
顾长风站起身,拍了拍梁成的肩膀。
“我不是让你收手,是让你小心低调一些,该做的事继续做,但别让人抓到把柄。”
梁成点头。
“我明白,多谢统领好意。”
……
又过半月。
黄字旗的整顿越发有成效。
九州镇妖司的月度汇报中,黄字旗的巡查效率、斩妖数量、阵基维护等指标全部名列四旗之首。
总衙王振看到梁成动静小了很多,直接通报嘉奖。
镇妖司内部自然开始有各种说法,莫衷一是,但是梁成并不在意这些。
他在意的是自己要尽快往上爬。
这一天,他正在黄字旗大殿审阅公文,殿门被人推开。
“大人,总衙来人了。”
梁成放下公文,站起身。
“请。”
来人是个中年文士,身穿青色官袍,腰悬令牌,从三品,总衙主簿,陈文远。
陈文远拱手。
“梁副统领,指挥使有请。”
梁成心中一动,这是他在暗影楼案后,第一次被王振单独召见,此前敲打都由顾长风传话。
“劳烦陈主簿。”
“小事一桩,指挥使让您直接过去。”
梁成点头,跟着陈文远走出大殿。
……
总衙后堂。
王振坐在上首,面前摊着一份舆图。
梁成走进后堂,拱手行礼。
“下官黄字旗副统领梁成,拜见大人。”
王振抬头,看了他一眼。
“坐。”
梁成坐下。
王振将玉简推了过来。
“云州。”
舆图上标注着九州全境,其中七处地点被红圈标出。
梁成扫了一眼,抬头看向王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