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这是?”
“天机阁上报宗门之下有一处遗迹,最近频繁震动,他们说此前你也参与其中封印,请求你过去支援。”
梁成闻言一愣,他本就因天衍术成为天机阁客卿,曾答应天机阁,若有事相求,只要能办必定到场。
如今天机阁却通过镇妖司,公事公办,也不知道其中有什么内情,他心中思考,脸上却并没有什么反应。
“那大人想让下官去吗?”
“当然去,不过本座想知道那遗迹是什么情况?天机阁始终中立,声名不在司天监之下,阵道推演之术更是卓绝。”
“他们既然如此公开让你过去,想必此事非同小可,你去了之后,一旦有什么情况,立刻汇报。”
“下官遵命!”
王振摆了摆手。
“去吧。”
梁成起身,转身要走。
王振突然开口。
“梁成,若事有不为,也不必强求,天机阁一向中立,不要莽撞,得罪他们。”
“多谢大人提点。”
王振点头,不再说话。
梁成走出后堂,回到黄字旗,召集三大都尉。
“总衙有令,本座要外出执行任务,本座离开这段时间,黄字旗事务,由孟都尉暂理。”
“属下遵命。”
第278章 遗迹
法舟穿过云层,天机阁的山门出现在视野中。
梁成站在舟头,灰色布衣被罡风吹得猎猎作响。
身后十名黄字旗巡察使列队而立,黑甲黑盔,气息内敛。
法舟降落在山门前的石台上。
空冥道人站在台阶上,一身灰色道袍,手持拂尘,笑容满面。
“梁副统领,久违了。”
梁成跃下法舟,拱手行礼:“空冥前辈,客气了。”
空冥道人摆摆手,引着梁成向山门内走去,十名巡察使留在法舟上等候。
穿过石阶,两侧禁制银光流转。
空冥道人忽然开口,声音带着笑意:“梁副统领是不是奇怪,为何天机阁会发公函给镇妖司?”
梁成点头:“确实有些意外,我为天机阁客卿,天机阁若有事,传讯便是,何必惊动镇妖司总衙?”
“如此正是为了你着想。”
空冥道人收起笑容,“天机阁虽中立,但是以天衍之术立足,地位等同于皇庭司天监,敏感得很。”
“你如今是镇妖司黄字旗副统领,从二品命官,若私下与天机阁来往频繁,落在有心人眼里,怕会引起非议,逃不过一个结党营私的名声。”
梁成闻言,停住脚步,空冥道人继续道:“公事公办,走镇妖司的公文流程,你奉令而来,谁也挑不出毛病。”
梁成沉默片刻,再次拱手:“前辈费心了。”
“不必客气。”
空冥道人笑了笑,“反正我们知道,只要我们开口,你肯定会过来。”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有再说话,加快脚步,向山门深处走去。
……
天机阁大殿。
阁主玄真道人坐在上首,白发苍髯,面容清瘦,周身气息,内敛如凡人。
梁成走进大殿,拱手行礼:“梁成见过玄真道人。”
玄真道人抬手微笑示意:“梁副统领不必多礼,坐。”
梁成在客位坐下,空冥道人在对面落座。
玄真道人开门见山,没有遮遮掩掩:“此次请梁副统领来,还是为了后山遗迹。”
梁成心中一动:“难道封印出问题了?”
“不是封印出问题。”
玄真道人摇头,面色凝重,“是你当年布下的封印,至今稳固如初,没有任何漏洞。”
梁成眉头微皱:“那玄真道人说的异常是?”
“封印之下。”
玄真道人站起身,走到墙边舆图前,手指点在后山位置,“自从你上次加固封印后,最初几年一切正常。”
“但从去年开始,遗迹深处偶尔传出震动,不像是大阵松动,倒像是底下有什么东西被惊醒了。”
梁成走到舆图前,盯着后山的位置。
“当初封印时,我和空冥前辈确认封印无忧,如果有东西,千年内应该不会有什么麻烦。”
“现在没有,不代表将来没有。”
玄真道人转过身,看着梁成,“而且你如今已经突破破虚,阵道造诣更胜从前,若说谁能探明遗迹底下的情况,非你莫属。”
梁成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何时下去?”
“越快越好。”
梁成转身走出大殿,空冥道人跟了上来。
“梁副统领,需要准备什么?”
“不需要。”
梁成脚步不停,“咱们直接去后山。”
……
后山崖底。
封印阵纹银光流转,与几年前没有任何变化。
梁成蹲下身,手指按在阵纹上,禁制之力从指尖涌出,沿着纹路延伸。
三息后,他站起身。
“封印完好,没有任何问题。”
空冥道人站在身后:“咱们现在开一个口子下去?”
梁成点点头,抬手虚按。
禁制之力如金色瀑布倾泻,落在封印阵纹上。
阵纹在禁制牵引下缓缓裂开一道缝隙,刚好容一人通过。
妖气从缝隙中涌出,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
梁成和空冥道人对视一眼,面色同时一沉。
“走。”
梁成率先跃入缝隙,空冥道人紧随其后。
……
地底百丈。
通道两侧石壁潮湿,空气中妖气浓得令人作呕。
梁成走在前面,洞天之力无声扩散,笼罩方圆百丈。
空冥道人跟在身后,手中拂尘银光流转,领域之力护住周身。
两人都没有说话,脚步轻而快。
通道向下延伸,坡度越来越陡。石壁上开始出现壁画,线条粗犷,色采暗淡,像是远古时期的刻画。
梁成停下脚步,目光落在第一幅壁画上。
画面中,天地初开,混沌未分。无数妖兽在天地间奔跑飞翔,身形遮天蔽日。
人族蜷缩在山洞中,瘦小枯槁,眼神恐惧。
妖族才是远古天地的宠儿,人族不过是苟延残喘,沦为妖族的肉食口粮。
梁成看着壁画,继续向前。
第二幅壁画,讲述人族开始走出山洞,手持石矛石斧,围猎落单的妖兽。
画面中有人倒下,被妖兽撕碎,但更多的人前赴后继。
第三幅壁画。
一个人站在山巅,双手高举,周身笼罩光芒。
下方,无数人族跪拜,脸上满是虔诚。
梁成盯着那幅画,心中忽然升起一股明悟,这不是普通的壁画,这是远古记载,是人族从弱小走向强大的历史。
第四幅壁画。
画面中,人族开始用妖兽的血涂抹全身,有人痛苦倒地,有人成功站起,周身气息比之前强盛数倍。
第五幅、第六幅、第七幅……
人族一代代积累,站在前人的肩膀上推陈出新。
石矛变成了铁剑,铁剑变成了法器。
武道从无到有,从粗糙到精深,一步步发展壮大。
武道、神通、法相……
第八幅壁画。
画面中央,一只巨大的青铜鼎,鼎中沸腾着妖兽的精血。
四周,无数人族盘膝而坐,口鼻间有气流涌动,正在吸取鼎中升腾的雾气。
梁成瞳孔一缩。
以妖为祭,以鼎炼化,但不像是吸其精气,反而像是在提炼什么东西,再进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