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阶巅峰妖王的骨骼,坚逾精钢,内蕴妖王残余的生命力。
他以禁制将骨骼熔炼成液,浇铸在虚空舟的龙骨上。
玄黄色的船体龙骨被妖王骨液包裹,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像是在欢呼。
龙骨震颤,船体的韧性暴增数倍。
妖王的血肉也没有浪费。
梁成将血肉投入炼炉,以祝融之火焚烧三天三夜,提炼出一团拳头大小的精血。
精血漆黑如墨,散发着浓烈的妖气,但其中蕴含的能量,足以让任何化神境垂涎。
他以镇妖塔净化妖气,只留下最精纯的生命精华,然后将精血注入虚空舟的阵眼。
轰!
虚空舟剧烈震颤,船体上所有阵纹同时亮起,灵光如潮水一般涌动。
玄黄色的庚金液体、黑色的鳞片甲胄、龙骨上的骨液、阵眼中的精血,四者同时在震颤中与船体一一融合。
梁成双手结印,又有三万六千道禁制一一打入虚空舟。
禁制与阵纹交织,在船体表面形成一层金色的护罩。
而后梁成手上动作不停,如今随着他修为加深,对阵道感悟更深,手段越发玄奥。
只见护罩上慢慢流转着四色光芒。
沧海之水的柔韧、天裂之金的锋利、青帝之木的生机、祝融之火的炽烈。
四门观想法的力量,被他以禁制阵道为基,直接熔铸进虚空舟。
这是他的独创禁制之道。
虚空舟悬浮在炼炉上方,通体玄黄,船身覆盖黑色鳞甲,金色阵纹之间,表面四色流光。
船头的阵眼处嵌着那枚漆黑妖核,妖气已经被净化,只余精纯能量,缓缓与虚空舟融为一体。
梁成站起身,伸手按在船身上。
神识探入,虚空舟的每一道阵纹,每一处禁制,都是他全身心意设计。
这不再是之前那艘虚空舟,而是一艘防御力堪比法器灵宝的存在,其防御力甚至比争先刀与凌霜短剑更上一层楼。
他心念一动,虚空舟船身上的黑色鳞甲竖起,每一片鳞甲边缘都浮现出四色光芒。
这是妖王鳞甲的防御特性与四行之力的结合,外力袭来时,鳞甲可将攻击分散到船体各处,同时以四行之力消解透劲。
就在这时,他感应到虚空舟在妖核嵌入后,又有新的特性产生,不由有些惊喜。
梁成神识探入,发现虚空舟多了一个新能力。
隐匿。
不是简单的隐藏身形,而是将整艘船的存在感从天地间抹去,无论是肉眼、神识,还是阵法探测,都无法察觉。
当然,若双方修为境界相差太大,绝世大能应当能察觉到异常,但纵使如此,他还是感到惊喜。
“从今往后,你再也不是普通破虚一击就破的虚空舟。”
梁成收回手掌,虚空舟悬在半空微微震颤,似是在回应。
他盘膝坐下,收起虚空舟,并没有离开。
他盘膝坐回石室中央,闭上眼睛,神识沉入识海。
镇妖塔悬在识海上空,金光流转。
第十二层内,黑蛇妖魂被镇压其中,妖气被封,妖魂被锁,动弹不得。
梁成神识探入塔中,落在第十二层。
黑蛇妖魂盘踞在塔层中央,三丈长的蛇形魂影蜷缩成一团,竖瞳紧闭。
察觉到梁成的神识,它猛地睁眼,竖瞳中闪过一丝凶光,随即又黯淡下去。
梁成没有废话,神识化作一只大手,朝妖魂抓去。
搜魂。
他的神识刚触及妖魂,异变陡生,镇妖塔金光透入,妖魂体表浮现出一层金色光芒,光芒从魂影内部透出。
梁成神识触及那层金光的瞬间,一股玄妙的联系,就在他与妖魂之间建立。
妖魂浑身一颤,竖瞳中的凶光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茫然,而后所有记忆片段出现在梁成脑海之中。
这妖王本是妖域战场乙字区的十八阶妖王,三千年前被一名破虚真人擒获,运至皇庭。
它被关押在一处名为‘暗影楼’的地方,被人下了禁制,禁制入魂,生死不由己。
此后它只能听命行事,但是从未见过幕后之人真面目,每次都是有人通过暗影楼来传令。
传令之人都有禁制笼罩,声音经过处理,无法分辨身份。
所以这一次也是有人对它下令,还给了它镇禁石。
它接到的命令很简单。
找到梁成,劝其归顺,若成,便听候下一步安排;若不成,便当场就地格杀。
梁成忍不住苦笑。
所以他在云州这一年,自认为安分守己,没想到自己一直都在别人的算计之下。
自己只是通过镇妖司下属寻找庚金,也就是说,其中必有人通风报信,所以暗影楼才能提前知道他要去郑家。
此前就知道暗影楼甚至有破虚真人境杀手,现在看来,这暗影楼背后绝对有一位了不得的大人物。
之后梁成神识退出镇妖塔,睁开眼睛。
石室中,炼炉的地火已经熄灭,只剩下余温。
他站起身,撤去禁制,推开石门。
晨光刺目,已经是第四日清晨。
梁成站在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气。
暗影楼。
……
此后数月,梁成深居简出。
每日点卯后便回独院,四门观想法轮转不息。
镇妖司的公务能推则推,推不掉的就交给韩彰去办。
周之涣问过一次,他只说“偶有所得,闭关修炼,全力参悟第四门观想法”,便不再多言。
关于暗影楼妖王刺杀的事,他谁也没告诉。
那枚镇禁石躺在储物戒深处,十八阶妖王的尸身已被炼入虚空舟,妖魂仍在镇妖塔第十二层镇压。
但幕后之人始终没有第二次试探。
梁成知道,这不是放过,而是在等待时机,等他自己露出破绽。
所以他这段时间几乎不出门,不应酬,不结交。
不过梁成暗中调查自己去郑家求取庚金消息泄露一事。
首先从韩彰开始,可是他暗中观察几个月,没有任何收获。
这不是方法不对,而是暗中之人高明至极,没有留下任何破绽。
既然如此,梁成便暂时把心思放下,暗中等待对方露出破绽。
毕竟自己不动,对方肯定着急。
……
如此又过了一个月,郑元朗来了。
梁成在镇妖司偏厅接见了他。
“梁副统领。”郑元朗拱手行礼。
梁成请他坐下,倒了杯茶:“郑老此来,所为何事?”
郑元朗端起茶盏,有些无奈。
“郑某遇到了难处。”
梁成没有催促,等他开口。
郑元朗放下茶盏,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大人之前答应了我,郑家在云州生意,会行个方便,此后也算顺利,从贵港府的矿场出产的矿石,这几个月在云州各府贩卖,无人找麻烦。”
“而后,我们郑家出货量就越来越大,可是这一次我们走的是水路,必经云州府辖下的三岔口,矿石刚到三岔口,就被扣下了。”
“扣货的人说,矿石‘涉嫌违禁’,要就地封存,等待核查。”
梁成眉头一皱:“谁扣的?”
“云州府河道司的人。”
郑元朗苦笑,“郑某找过河道司,他们说这是上面的意思;郑某说了梁大人的名字,他们却说这是河道司的职权范围,镇妖司不便干涉。”
“郑某本来不想麻烦大人,可是如今不得不找上门来。”
他抬起头,看着梁成。
“大人也可以放心,郑某在云州做了几百年生意,矿石的票据齐全,矿场的手续完备,每一笔账都经得起查。”
“他们说‘涉嫌违禁’,其实也拿不出任何证据,也不说违了什么禁,就是扣着货不放。”
梁成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郑老怀疑是有人在针对郑家?”
“不是怀疑,是肯定。”
郑元朗的声音沉下来,“郑某查过了,扣货的指令是从云州府发出的,但河道司的文书上,没有署名,没有印章,只有一句‘奉上命’。”
梁成放下茶盏,站起身,走到窗前。
“郑老,本座既然拿了那块庚金,你只要不是违反皇庭律法,本座不会坐视不管。”
郑元朗猛地站起身,俯身一拜:“多谢梁副统领……”
“这样,郑老先回去。”
梁成转过身,“三天之内,郑家的矿石会正常通过三岔口。”
“若是没有,本座会亲自去一趟三岔口。”
郑元朗闻言又是深深一揖:“多谢梁副统领。”
他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脚步一顿,回头看了梁成一眼。
“梁副统领,既然如此,郑某先回贵港府,等您的好消息,就不在云州府衙打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