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玄昆大惊,“圣祖,您突破在即,若是离开禁地,恐怕……”
“无妨。”玄龟圣祖打断他,“老夫自有计较。倒是那饕餮,绝不可落入外人之手。它乃上古凶兽,若能完全驯化,潜力无穷。若被心怀叵测者掌控,必成祸患。”
它顿了顿,声音转冷:“更何况,那人既然敢闯我玄龟禁地,夺我部落之物,便是与我玄龟部落为敌。”
“老夫沉睡千年,世人怕是已忘了……我玄龟一族,也曾是这东荒的霸主!”
话音落下,一股浩瀚如渊的恐怖气息,从玄龟圣祖身上缓缓苏醒!
那气息古老、厚重、霸道,仿佛承载着大地之力,仅仅泄露一丝,便让玄昆与大长老呼吸困难,几乎要跪伏在地!
元婴中期!
不,甚至……更强!
玄昆心中震撼。
他知道圣祖实力深不可测,却没想到,竟达到了如此境界!
“圣祖,您……”大长老声音发颤。
玄龟圣祖缓缓起身,十丈龟壳几乎触到洞顶。它活动了一下四肢,千年沉睡带来的僵涩感逐渐消退。
“准备‘万龟战船’。”圣祖澹澹吩咐,声音中已无疲惫,只有冰冷的杀意,“老夫倒要看看,是谁……敢在我玄龟部落头上动土!”
“是!”玄昆与大长老激动应声。
有圣祖出手,那贼人必死无疑!
…
…
玄玉山脉。
山洞深处,灰雾被某种无形力量排开,形成一个方圆三丈的清净之地。
林婉秋靠着石壁坐着,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她怀里紧紧搂着一个瘦小的女孩——阿棠。母女俩衣衫褴褛,身上有多处擦伤,但奇怪的是,她们周围似乎有一层澹澹的金色光晕,将绝地的煞气隔绝在外。
阿棠约莫八九岁,小脸上沾满泪痕和灰尘,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眉眼之间,隐约能看到傅长礼的影子。
“娘……娘你别睡……阿棠害怕……”阿棠用小手轻轻拍着母亲的脸。
林婉秋艰难地睁开眼,挤出一丝笑容:“阿棠乖……娘没事……别怕……”
话虽如此,她的气息却越来越微弱。
就在这时,洞口传来脚步声。
阿棠勐地抬头,看到傅长生带着三人走进山洞。她先是一惊,本能地往后缩了缩,但看到母亲奄奄一息的模样,一股勇气涌了上来。
小姑娘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朝着傅长生连连磕头:
“前辈……求您救救我娘!我娘是为了保护我才受伤的……求求您了!”
傅长生目光落在阿棠脸上。
那张小脸虽然脏兮兮的,但眉眼、鼻梁、嘴巴……都与三弟傅长礼有六七分相似。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中带着倔强,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傅长生心中一松——三弟的血脉,总算找到了。
“起来吧,我看看。”傅长生上前一步。
阿棠连忙让开位置,眼中满是期待。
傅长生蹲下身,伸手搭在林婉秋手腕上,灵力探入。
这一探,他心中微讶。
林婉秋的伤势确实很重——肋骨断了三根,内脏多处出血,更严重的是,她的神魂受到了煞气侵蚀,若不是体内有一股特殊力量护着,恐怕早已魂飞魄散。
但更让他惊讶的是,在这重伤状态下,林婉秋原本被废的丹田,竟然在缓慢地自我修复!
那股修复之力,源自她体内深处——一枚被层层封印的金色令牌!
正是那枚钥匙!
令牌散发着温和而古老的气息,不仅驱散了侵入体内的煞气,还在缓缓滋养她的肉身,甚至尝试修复丹田。
“这钥匙……竟有此等功效。”傅长生心中暗忖。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疗伤灵丹,放入林婉秋口中,又以灵力助她炼化。
灵丹药力化开,配合钥匙的修复之力,林婉秋苍白的脸上逐渐有了一丝血色。她咳嗽几声,缓缓睁开眼。
“娘!”阿棠喜极而泣,扑到母亲怀里。
林婉秋虚弱地摸了摸女儿的头,目光转向傅长生,眼中带着警惕与感激:“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傅长生收回手,站起身,看着这对母女。
“我乃大周傅家家主,傅长生。”他缓缓开口,“傅长礼,是我三弟。”
“什么?!”
林婉秋浑身剧震,眼中瞬间涌出复杂无比的情绪——震惊、怨恨、委屈、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期待。
“傅……长礼……”她喃喃念着这个名字,声音颤抖。
阿棠也愣住了,看看母亲,又看看傅长生,小脸上满是茫然。
林婉秋挣扎着想坐起来,却被傅长生按住:“你伤势未愈,莫要乱动。”
“他……他在哪?”林婉秋死死盯着傅长生,眼中泪水无声滑落,“当年他不辞而别,说好的会回来接我们……我等了十年……等来的却是玄龟部落的追兵……我和阿棠被废去修为,打入这绝地……”
“娘……”阿棠抱住母亲,也跟着哭起来。
傅长生沉默片刻,轻叹一声:“三弟他……已经去世了。”
山洞内瞬间寂静。
林婉秋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怨恨、委屈、期待……所有情绪在这一刻,都化为一片空白。
“他……死了?”她喃喃道,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傅长生点头:“临终前,他唯一放不下的,就是你们母女。嘱咐我一定要找到你们,带你们回家。”
“家……”林婉秋重复着这个字,眼中泪水再次涌出,但这一次,不再是怨恨,而是释然与悲伤。
在生死面前,在得知那个人至死都记挂着她们时,十年的怨恨,终究烟消云散。
“前辈,”林婉秋擦干眼泪,看向傅长生,“您能来此,定然是有办法离开这绝地。还请带我们母女一起离开。”
傅长生直言不讳:“要离开绝地,需要取出你体内的那枚钥匙,开启生门。”
林婉秋一怔:“钥匙?什么钥匙?”
“你丹田深处,有一枚被封印的金色令牌。那便是离开此地的关键。”傅长生解释道,“若非此物护体,你们母女在这绝地中撑不过三日。”
林婉秋恍然。
原来这十年来,体内那股若有若无的暖流,竟是一枚钥匙。也正是它,护着她们在这绝地中活到现在。
“那……还请前辈取出钥匙,带我们离开。”林婉秋毫不犹豫。
阿棠却急了:“可是娘,那位前辈说,那钥匙在帮你修复丹田!如果取出来,你的丹田……”
林婉秋摇摇头,温柔地看着女儿:“阿棠,比起修复丹田,能活着离开这里,更重要。”
“可是……”阿棠还想说什么。
傅长生打断道:“玄龟部落的人已经在来的路上,他们部落有元婴真君坐镇。我们必须在他们赶到前离开。”
“元婴……”林婉秋脸色一白。
她曾是金丹修士,自然知道元婴意味着什么。那是修仙界真正的大能,举手投足间移山填海的存在。
若是被玄龟部落追上,他们绝无生还可能。
“前辈,请取钥匙吧。”林婉秋下定决心,“为了阿棠,也为了……长礼唯一的血脉。”
傅长生深深看了她一眼。
这女子看似柔弱,却能在绝地中护着女儿存活至今,又能在关键时刻果断取舍,心性着实不简单。
“好。”
傅长生不再犹豫,抬手按在林婉秋丹田处。
灵力缓缓注入,小心翼翼地避开她的经脉,深入丹田深处。
那里,一枚拇指大小的金色令牌静静悬浮,表面布满玄奥的封印符文。令牌散发着温和的光芒,正缓缓释放能量,修复着破损的丹田。
傅长生以神识牵引,配合特殊法诀,开始解除封印。
过程很慢,也很痛苦。
林婉秋额头上渗出细密汗珠,却咬着牙一声不吭。阿棠紧紧握着母亲的手,小脸上满是担忧。
约莫一炷香时间后。
“嗡——”
一声轻鸣,金色令牌从林婉秋丹田中缓缓飘出,落入傅长生掌心。
令牌离体的刹那,林婉秋闷哼一声,脸色更加苍白。丹田的修复过程戛然而止,甚至因为强行取出,伤势还加重了几分。
“娘!”阿棠急得快哭了。
傅长生翻手又取出一枚疗伤灵丹:“服下,稳住伤势。”
林婉秋吞下丹药,调息片刻,脸色才稍微好转。
她看向傅长生手中的令牌。
那令牌通体金黄,正面刻着一个古朴的“林”字,背面则是复杂的阵纹。此刻令牌正微微震动,散发出澹澹的空间波动,似乎在指引着什么方向。
“这便是生门的钥匙?”苏清河在一旁观察许久,忍不住问道。
傅长生点头:“持此令,可感应生门所在。我们现在就去。”
他收起令牌,看向林婉秋:“能走吗?”
林婉秋扶着石壁站起身,虽然虚弱,却坚定点头:“能。”
阿棠连忙搀住母亲。
傅长生又看向苏清河父女和林念:“跟紧我,不要掉队。”
一行人走出山洞。
金色令牌在傅长生掌心微微发烫,指引着东北方向。
那里,是绝地最深处,也是煞气最浓郁的地方。
但此刻,他们已经没有退路。
身后,玄龟部落的追兵随时可能赶到。
前方,是唯一生路。
傅长生深吸一口气,带着众人,踏入更加浓郁的灰雾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