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诡异的是,灰雾中不时有扭曲的影子一闪而过,似人非人,似兽非兽。
“爹……我害怕……”苏晚晴紧紧抓着父亲的手臂。
苏清河脸色也有些发白,但还是强作镇定:“别怕,有前辈在。”
林念则抱着灵源玉,嘴唇抿得发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只要能离开这里,再大的危险他也愿意闯。
傅长生一边走,一边感应着四周。
绝地果然名不虚传,这里的煞气比外界浓郁百倍,若非有避煞珠,恐怕连他也要受到影响。
而且,灰雾中隐藏着某种诡异的力量,能干扰神识探查。他的神识在这里被压缩到不足百丈范围,远不如外界。
“只能靠感应了……”
傅长生闭上眼睛,仔细感应着林婉秋身上那枚令牌的气息——那是傅家先祖遗物,与他血脉同源,应该能有所感应。
片刻后,他睁开眼,指向东北方向:
“那边。”
四人加快脚步。
越往深处走,煞气越浓,灰雾越重。地面上开始出现一些散落的骸骨,有人类的,也有妖兽的,大多残缺不全,显然是被煞气侵蚀而死。
“小心脚下。”傅长生提醒。
突然,灰雾中传来一声尖锐的嘶鸣!
一只通体灰白、形如蜥蜴的怪物从雾中扑出,直取落在最后的林念!
那怪物速度极快,且无声无息,直到近前才被察觉。
“小心!”苏清河惊呼。
但傅长生动作更快。
他头也不回,反手一指。
一道剑气迸射而出,精准贯穿怪物头颅。
怪物惨叫一声,化作一团灰雾消散。
“这……这是什么?”苏晚晴声音发颤。
“煞气凝聚的怪物,没有实体,但攻击力不弱。”傅长生澹澹道,“跟紧我,不要离开光罩范围。”
四人继续前行。
接下来的一路上,又遭遇了数次袭击。有煞气怪物,有诡异幻象,甚至有一次地面突然裂开,涌出大量灰色触手。
但在傅长生面前,这些都不堪一击。
他剑指连点,剑气纵横,将一切威胁斩灭。
终于,在行进约莫半个时辰后,前方灰雾中,隐约出现了一座矮山的轮廓。
矮山脚下,似乎有一个山洞。
而傅长生感应到,那枚令牌的气息,就在山洞之中!
“找到了。”
傅长生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加快脚步。
林婉秋母女,就在那里。
而离开这绝灵之地的生门,也在那里。
…
…
玄龟部落。
一座通体由玄黑色巨石垒成的古老殿宇深处。
这里是无名密室,唯有历代酋长与大长老知晓存在。密室中无窗无门,只有一盏长明灯散发着幽蓝光芒,照亮四壁上古朴的图腾壁画。密室中央,立着一面半人高的青铜镜,镜面并非映照人影,而是如水波般荡漾着朦胧的灰色光影——那光影中隐约可见七座漆黑山峰的轮廓。
正是玄玉山脉的封印映射。
这一日,酋长玄昆正在密室中闭目修炼。他是假婴修为,距离真正的元婴只差一线,却因缺少关键机缘,困顿百年,只得在此借助封印散逸的微薄气息锤炼神魂,为突破进一步兑实基础。
突然——
“卡察!”
一声清脆的破裂声打破了密室的寂静。
玄昆勐地睁眼,看向声音来源。
只见那面青铜镜上,竟凭空裂开一道狰狞的缝隙!镜面中的灰色光影剧烈扭曲,七峰轮廓变得模糊不清,其中代表封印核心的那一点幽光,骤然熄灭!
“什么?!”
玄昆霍然起身,脸色瞬间煞白。
这面“玄影镜”乃部落先祖所留,与玄玉山脉的七煞锁魂阵核心相连,专为监视封印中的上古凶兽。数千年来,镜面始终如常,偶有波动也只是封印正常运转时的涟漪。
可今日……镜面竟碎了!
这意味着什么,玄昆再清楚不过——封印,破了!
“来人!立刻请大长老前来!”玄昆声音干涩,朝密室外喝道。
不多时,一位身着墨绿色长袍、面容阴鸷的白发老者匆匆步入密室。正是大长老。
“酋长,何事如此紧急……咦?!”
大长老话未说完,目光便落在破碎的玄影镜上,童孔骤然收缩。
“镜碎了?!”他失声惊呼,“这……这怎么可能?!”
玄昆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封印被破,凶兽脱困了。”
“不可能!”大长老斩钉截铁,“那封印乃三位元婴先祖联手布下,又经数千年血祭加固,便是全盛时期的饕餮也休想挣脱!更遑论它被封印数千年,本源早已虚弱不堪!”
他快步走到镜前,仔细查看裂纹走向,又伸手触摸镜面残留的波动。
片刻后,大长老脸色更加难看:“封印是从外部被破解的……有人从外部干涉,主动解开了封印!”
“外部?”玄昆一怔,随即脑海中闪过半月前的一幕——
玄玉山脉入口,石破山夫妇跪地禀报,说有外人窥探。当时他与四位长老联手催动溯影之术,确实感应到一道陌生的气息一闪而逝,却又遍寻无踪。最终只能以“已退走”为由,草草了事。
难道……
“是那人!”玄昆咬牙道,“半月前那个窥探者,根本没有离开!他趁着我们将青霞门俘虏押入放逐村时,浑水摸鱼进去了!”
大长老脸色铁青:“好算计!放逐村有七煞锁魂阵隔绝,元婴难入,外界元婴本不该知晓此处隐秘。此人却能精准找到入口,且能瞒过我等探查……必是蓄谋已久!”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痛惜与愤怒:“那饕餮幼崽,乃我部落先祖耗费无数资源,甚至折损一位元婴老祖才捕捉到手!数千年来,我们以放逐犯人之气血滋养它,以阵法磨其凶性,为的就是有朝一日将其驯化为部落守护兽!”
“如今眼看再有百年,就能功成……竟被人截胡了!”
玄昆同样怒火中烧。
玄龟部落避世数千年,看似平静,实则早已青黄不接。部落中再无新晋元婴,全靠一位沉睡的圣祖坐镇,才勉强维持超然地位。
而那饕餮幼崽,是部落未来崛起的希望之一!一旦驯化成功,部落便多了一尊堪比元婴的战力,甚至潜力更大!
如今,这希望被人硬生生夺走!
“大长老,”玄昆沉声道,“能破解先祖封印者,绝非等闲之辈。恐怕……是元婴真君。”
大长老沉默片刻,缓缓点头:“至少是元婴中期,且精通阵法。否则绝无可能在不惊动我等的情况下,破解封印。”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部落中,目前唯一的元婴战力,只有那位沉睡千年的“玄龟圣祖”。
“事关重大,必须禀报圣祖。”玄昆当机立断。
大长老重重点头:“我与你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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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龟部落后山禁地。
这是一片被浓雾笼罩的山谷,谷中古木参天,灵气浓郁得几乎化液。山谷最深处,有一座不起眼的青石洞府,洞口被藤蔓遮掩,若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此刻,玄昆与大长老二人跪在洞府前,神色恭敬,甚至带着几分惶恐。
“不肖子孙玄昆、大长老,有要事求见圣祖!事关部落存亡,恳请圣祖现身一见!”
声音在谷中回荡,惊起几只灵鸟。
许久,洞府内传来一声悠长的叹息。
那叹息仿佛穿越了千年时光,带着沧桑与疲惫:
“进……来……”
洞府口的藤蔓无声分开,露出幽深的通道。
玄昆与大长老不敢怠慢,连忙起身,躬身走入。
洞府内部比想象中宽敞,石壁上镶嵌着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最深处,一只巨大的玄龟匍匐在地,龟壳足有十丈方圆,上面布满古老的纹路,仿佛记载着无尽岁月。
玄龟的头颅埋在身下,此刻缓缓抬起。
那是一双浑浊却深邃的眼睛,目光落在两人身上时,玄昆与大长老只觉浑身一紧,仿佛被无形力量看透了一切。
“圣祖!”两人再次跪倒。
“何事……惊扰……”玄龟圣祖的声音缓慢而低沉,每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重量。
玄昆不敢隐瞒,将玄影镜破碎、封印被破、凶兽失踪之事一一道来。
说完,他伏地叩首:“子孙无能,看守不利,竟让贼人潜入禁地,夺走部落千年心血!请圣祖责罚!”
洞府内陷入长久的寂静。
玄龟圣祖那双浑浊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凝重,还有一丝……了然。
“大劫……将至啊……”
良久,圣祖才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莫名的感慨。
“圣祖?”大长老不解。
玄龟圣祖缓缓挪动身躯,龟壳摩擦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千年前,老夫推演天机,便知此界将有一场浩劫。故而选择沉睡避世,以求安然度过。”它望向洞府深处,仿佛能穿透石壁,看到外界风云,“这些年,老夫虽在沉睡,却也隐隐感应到天地灵气日渐浮躁,因果纠缠愈发混乱。”
“如今,连我玄龟部落的禁地都被人潜入,封印千年的凶兽也被夺走……劫气,已经蔓延至此了。”
玄昆与大长老闻言,心中皆是一沉。
“圣祖,那我们现在该如何?”玄昆急声问道。
玄龟圣祖沉默片刻,缓缓道:“那人能破解封印,夺走饕餮,实力至少是元婴中期,且阵法造诣极高。你们二人,不是对手。”
“为今之计……老夫,得出去走一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