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门,就在前方。
…
…
玄玉山脉上空,灰雾翻滚。
一艘通体漆黑、形如巨龟的百丈战船破空而至,船首龟甲纹路在阳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船身两侧,数百名玄龟族精锐肃然而立,最低也是紫府修为,为首数十人更是金丹修士。
战船悬停在放逐村入口上空。
舱门打开,两道身影飘然而下。
为首的,是一只身形庞大、龟壳布满古老纹路的玄龟——正是玄龟圣祖。它虽维持着本体形态,但周身散发出的浩瀚气息,却让天地灵气都为之臣服。
紧随其后的,是酋长玄昆。他神色凝重,手中托着一枚巴掌大小的龟甲罗盘,罗盘指针正剧烈颤动,指向下方山谷。
“圣祖,便是此处。”玄昆恭声道。
玄龟圣祖那双浑浊的眼睛扫过下方山谷,目光落在入口处那座简陋石屋上。
它抬起前爪,轻轻一点。
嗡——
无形的波动扩散开来,笼罩整个山谷的七煞锁魂阵屏障,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显露出一条通道。
圣祖当先踏入,玄昆紧随其后。
进入放逐村后,圣祖停下脚步,闭目感应。
磅礴的神识如同潮水般席卷而出,覆盖七座山峰,掠过每一处角落。放逐村内数十万生灵,在这神识扫过时,都不自觉地感到一阵心悸。
片刻后,圣祖睁开眼。
“东北方,第六峰,有强烈气息残留……假婴层次。”
“正北方,第一峰后山,气息驳杂,血腥浓郁……嗯?竟有血祭痕迹?”
“还有……地底深处,封印之地,气息最为强烈——元婴初期,且阵法造诣极高。”
圣祖每说一句,玄昆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待听到“元婴初期”时,他更是心中一沉。
“走,先去封印之地。”圣祖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玄昆连忙跟上。
两人穿过层层山峦,来到第一峰后山,循着圣祖感应,找到了那处隐藏的洞穴入口。
进入洞穴后,眼前的景象让玄昆倒吸一口凉气。
洞穴中央,那座繁复的封印法阵已经彻底破碎,暗金色的符文散落一地,断裂的锁链如同死蛇般蜷缩着。空气中残留着浓郁的灵气波动,以及……一股令人心季的凶戾气息。
“凶兽……真的不在了。”玄昆声音干涩。
圣祖缓缓走到法阵中央,伸出前爪,在虚空中轻轻一抓。
几缕残留的气息被它拘束到爪中,仔细感应。
“打斗痕迹很轻微。”圣祖缓缓道,“不像是凶兽疯狂挣扎所致,倒像是……被人以阵法辅助,强行收取。”
“收取?”玄昆难以置信,“那凶兽被封印数千年,凶性滔天,怎会甘心被人收取?而且,若真有人能收服它,为何不留在此地炼化,反而匆匆离去?”
圣祖沉默片刻,道:“此人手段高明。他并非强行镇压,而是以特殊阵法配合,在解封瞬间完成了某种契约……或是类似的手段。”
它顿了顿,眼中闪过凝重:“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完成这等操作,此人的阵法造诣,至少是五阶极品,甚至……可能是六阶。”
“六阶阵法师?!”玄昆骇然。
修仙界中,五阶阵法师已是罕见,六阶……那是传说中能改变一地灵脉的恐怖存在!
“不止如此。”圣祖望向洞穴出口方向,“此人残留的气息中,隐约带着一丝空间波动……他恐怕还精通空间之道。”
玄昆彻底说不出话来。
五阶巅峰乃至六阶阵法师,兼修空间之道,修为至少元婴初期……这等人物,在整个东荒都是顶尖存在!
他们玄龟部落,何时惹上了这种敌人?
“圣祖,那我们……”玄昆看向圣祖,眼中带着询问。
圣祖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从口中吐出一枚核桃大小的金色龟甲。
这是它本命灵宝之一——“溯影龟甲”,能追溯一地过往,虽无法完整重现,却能捕捉关键气息。
697 大能转世,先祖遗物,道基圆满
龟甲悬浮空中,散发出澹澹金光。
金光扫过洞穴,空气中残留的气息被牵引而来,在龟甲表面凝聚成一道模湖的虚影——那是一个身着青灰法袍的身影,面容普通,但周身气息深沉如渊。
虚影只持续了三息,便消散了。
但圣祖和玄昆都看清了。
“就是他。”玄昆咬牙道。
圣祖收回龟甲,沉吟道:“此人气息内敛,深沉如海,连我的溯影龟甲都无法完全显化……他的真实修为,恐怕不止元婴初期。”
它看向玄昆:“你之前说,半月前有外人窥探入口?”
玄昆点头:“是,当时石破山夫妇禀报,我们催动溯影之术,确实感应到一道陌生气息,但一闪而逝,未能追踪。”
“那就对了。”圣祖缓缓道,“此人当时就在附近,却能在五位假婴修士的神识搜索下隐匿无踪……若非身怀极高明的隐匿秘术,便是修为远超你们。”
它顿了顿,说出一个让玄昆心惊的推测:
“此人,很可能是元婴巅峰,甚至……半步化神。”
“半步化神?!”玄昆失声。
元婴巅峰已是东荒顶尖,半步化神……那是只差一步就能飞升上界的恐怖存在!整个东荒,明面上能达到此境界的,不超过五指之数!
“若真是半步化神,他为何要觊觎一头饕餮幼崽?”玄昆不解。
圣祖摇头:“这等境界的修士,心思难以揣度。或许是为了炼器,或许是为了研究上古凶兽血脉,又或许……只是顺手为之。”
它看向洞穴出口,眼中闪过忌惮:
“无论如何,此人我们惹不起。”
玄昆不甘道:“可那饕餮是我们部落千年心血……”
“心血没了可以再寻,部落灭了就什么都没了。”圣祖打断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半步化神若想灭我玄龟部落,虽不至于易如反掌,但也绝非难事。”
它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此人既然只是取走凶兽,并未对放逐村大开杀戒,说明他并非嗜杀之人,或者……根本不屑于此。”
“我们若主动寻仇,才是自取灭亡。”
玄昆沉默良久,最终艰难点头:“圣祖教训的是……是子孙冲动了。”
圣祖见他醒悟,语气稍缓:“你能明白就好。修仙界弱肉强食,实力不济时,该低头就得低头。”
它话锋一转:“不过,此事也不能完全算了。你取‘追魂镜’来,看看此人去向。”
玄昆连忙从怀中取出一面巴掌大小的青铜镜。
这是玄龟部落另一件追踪法宝,虽不如溯影龟甲神妙,却能追踪特定气息的去向。
他将镜子对准洞穴中残留的气息,催动法力。
镜面泛起涟漪,片刻后,显出一幅模湖的画面——几道身影正朝着西北方向行进,那里是……绝地!
“他们进了绝地?”玄昆一愣。
圣祖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转为更深沉的忌惮。
“敢进绝地……此人要么是疯了,要么……”它缓缓道,“是有绝对把握。”
“绝地煞气滔天,能侵蚀元婴,便是老夫全盛时期也不敢轻易踏入。他敢进去,要么身怀克制煞气的至宝,要么……修为已达化神,无惧煞气侵蚀。”
玄昆手一抖,追魂镜差点脱手。
化神?!
那可是传说中的人物!东荒已有数千年未出化神修士了!
“圣祖,您是说……”他声音发颤。
圣祖摇头:“不一定,但至少有五成可能。无论哪种情况,此人都绝非我们能招惹的。”
它收回目光,看向玄昆:
“传我命令:撤回所有追兵,封闭玄玉山脉消息。”
“另外,将放逐村的护山大阵撤去,换上一张三阶阵图笼罩即可。”
玄昆不解:“圣祖,为何要撤去护山大阵?那是我族先祖所留……”
“正因是先祖所留,才不能留。”圣祖澹澹道,“那人既然能破解封印,就能破解这护山大阵。留在此地,徒惹觊觎,不如撤走,也算是向对方表明态度——我们认栽了。”
玄昆恍然大悟,躬身道:“圣祖英明!”
“去吧。”圣祖挥了挥前爪,“好好准备幽冥遗址之事。此次,老夫会亲自进入。”
玄昆大喜:“有圣祖在,我族必能夺得最大机缘!”
圣祖点点头,不再多言。
它最后看了一眼绝地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半步化神乃至化神……这等人物突然现身东荒,还取走了饕餮幼崽,究竟意味着什么?
大劫将至的征兆,愈发明显了。
或许,它这次醒来,并非偶然。
圣祖不再多想,身形缓缓澹去,消失在洞穴中。
玄昆恭送圣祖离开后,立刻开始执行命令。
很快,玄龟部落的追兵全部撤回,护山大阵被撤走,换上了一张普通的三阶阵图。
放逐村恢复了表面的平静,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只有少数敏锐之人察觉到,笼罩在头顶数千年的无形压力,似乎减轻了许多。
…
…
绝地深处,灰雾如墙。
傅长生手持金色令牌,令牌尖端正指向前方一片看似寻常的石壁。石壁表面覆盖着厚厚的苔藓与冰霜,与周围环境并无二致。
但令牌的震动却愈发剧烈。
“就是这里了。”傅长生停下脚步,看向身后众人。
林婉秋在阿棠的搀扶下勉强站立,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中已有了光彩。苏清河父女与林念也松了口气——在绝地中穿行数个时辰,虽有避煞珠护体,但那股无处不在的压抑感,仍让几人心神俱疲。
“秋娘。”傅长生心念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