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用作第二营地的发电设施，在前段时间从不远处引了水管后，经常出现漏电现象。最近翻修营地，察觉到地下不明原因的电力输送。
“嗯，就这根管子。”艾娜指着沟中的线路，黑色管道上，写着一些奇怪的数字，类似产品编号。
“会是夜城的供电管道吗？”陈岚问道。
“不会，老卡查过。这根管道是通向发电设施的，这就是终点。”艾娜向腰间挎着扳手的中年人偏了偏头，又看向身后的发电设施。“一个发电设施，为什么又要输电管道连接？”
“或者。”陈岚也看向这座被翻修过的小建筑。“是从这里输送出去？”
他没有忘记，当初维德调查的资料里就已经写明了，这个发电设施，原本修建的目的就是用于某个研究室的电力补给。
只是后来研究所没有动工，这地方没运作起来，慢慢的，才被当作负资产处理掉。
艾娜没再回话，招招手，示意跟上。
进入发电设施后，艾娜带着两人绕过集装箱划分的东南区域，来到靠西角落。那里有个向下的洞口，零散放着一些仪器和照明设备。
一名满脸尘土的族人正顺着楼梯爬上地面，看见女族长到来，手放胸前做了个致意的手势。
“下面怎样。”艾娜问道。
“从大气电场读数上基本确认，应该是某种处于运作中的高压输电中转器，或者调节器。”他看了眼艾娜身后的两人。“对营地应该没有影响，如果能打开门的话，就能确定了。”
“输电中转器，意思就是输电用的吧，埋在地下房间里？”艾娜哼了声，下了楼梯。
“毫无疑问，为掩盖某种秘密。”紧跟着，素子也下到洞底。
陈岚在最后面，没有说话。他心里，隐隐约约把一些事情联系起来了。
第63章 神秘研究所
流浪者不愧是一群有各类技能的人群集合，这个洞不是草草挖出来的，洞壁经过加固处理，周边岩石也用木架进行了稳固。
刚下到地，陈岚就看到右手处一道锈迹斑斑的铁门。铁门很牢固，唯一能打开的方法，就是正中那道闪着微微绿光，和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感应锁。
“液晶界面，生物感应区，说明是供人使用的。”艾娜的说法，得到了素子的肯定。
她在秘密通讯里告诉陈岚，门前还有极小颗粒的灵魂能量残留，说明这地方曾有人使用过。
艾娜站在门边，向锁的侧边指了指。“数据口在这里。”
素子靠上前，拔出数据线，插入门锁。
“需不需要冰水？”艾娜向侧面走开一步，让出身后一个装满冷水的大铁桶。看起来，她们的黑客人员在骇入时为防止过热，曾经在这泡过。
素子没有回答，双眼亮起蓝光。很快，生物感应区的液晶显示界面上，出现了一段心电图般的线条。
这股绿色心电图线条先是毫无规律的抖动十来秒，很快，恢复了正常跳动。仿佛有一名活人，正将手掌置于感应区进行验证。
嘀。
感应锁打开，艾娜难得一见的翘了翘眉。“果然，事情还是得专业的来。”
用木棍轻轻推开门，后面是一个几十平方的空间，在门外可以看到，里面有一个淡灰色的大型电机，安装在坚固支架上。而几条和电机相连的线路管道，顺着地面，穿透墙壁，直通房间外的泥层。
刚刚上去地面的部族成员已经换上绝缘衣物，带着相关检测仪器先进入房间。确认没有电力泄露，三人才走了进去。
“看起来，就是个换流变压器。”部族成员取下头上的绝缘罩，在电机上指了几下。“外壳有点松动，绝缘和散热能力收到影响，老卡能弄好。”
“没有安全危险？”艾娜问道。
“没有。”
“确定？”
“确定。”部族成员很肯定。“等下老卡过来，他也会这么说。”
“那就好。不过我还是不放心，等老卡来，让他想办法把这东西弄停了。”她转回头，看向正在管道前查看的陈岚。“看样子没什么大问题，麻烦你们跑一趟。说实话，我还是没想到，开个门的事，你专门跟着跑过来……”
“这里。”陈岚指着管道上的编号，也不知道是问艾娜还是素子。“有没有想起什么。”
管道上的编号是一串数字，但末尾跟着一个奇怪的长梯形图案。不仔细看的话，很容易被当作数字0。
不等两人回话，陈岚拿出随身平板，在上面划弄了一下。很快，投影出几张图片。
看到图片的一刻，艾娜想起来了。
她瞪着双眼，咬着牙，紧紧握住拳头。
艾娜不可能忘记这几张图片，毕竟……
自己视为亲兄弟的加洛就死在这个地方！
这是当初接收陈岚委托，去挖掘军用躯体的研究室！
那时，陈岚给了错误的情报，他认定，那地方的电力资源已经完全破坏。但艾娜等人进去后，那些明显有后备电源供给的守卫机器人却活过来，给他们造成巨大损失。
“难道……”艾娜红着眼，看向房间正中的电机。
“很有可能。”陈岚从几张图片中，抽出一张不断放大。图片里，是研究所前台接待处的景象，而背面墙上的检修口上方，也有一串编号。
和这里管道上的编号一模一样，甚至后面那个梯形图案，也丝毫不差。
“我不是为自己的失误找借口。”陈岚站起身，也看向电机。“那地方的电力资源确实被破坏了。没想到，在这里准备了备用的。”
看样子，原本资料上的研究计划并不是中止，而是整个设施的建立都是一个幌子。
为了给那个神秘的研究室提供备用能源的幌子。
因为不断扩大的公司战争，神秘研究室也被废弃。这里的真正功能被逐渐遗忘，成为被廉价甩卖的能源负资产，阴差阳错，竟然到了艾娜手里。
“老卡呢。”不愧是一族领袖，艾娜很快恢复平静。她看向族员，吩咐道。“让他来，把这的电断了。”
又转头看向陈岚。“那处研究所现在应该是完全停止供电状态，我要去那里一趟，你们呢。”
“这种保密规格的地方，不是一般小企业能弄出来的，我和少佐肯定会去。”陈岚点点头。“只要先谈好就行，那里发掘的技术方面的东西归我，物资这些……”
“没问题。”出乎意料，艾娜都没听完陈岚的话，转身开始向族人安排车辆。
半小时后，变流器完全停止工作。她带着两个族人，和陈岚以及素子一起，坐上一辆小型货车，向营地东北方向驶了出去。
“老板。”秘密通讯里，响起素子的声音。“我不是质疑你的判断，但就算信任艾娜，我们和流浪者毕竟是不同利益方。平常物资还好，如果那里真有什么好的技术……”
坐在货车后箱的素子看着对面两个流浪者，提出了自己的顾虑。
“我是这样想的，少佐。”陈岚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飘起的黄沙。“第一，艾娜他们是专业的挖掘好手，就像你黑入感应锁轻松解开一样，他们能熟练的处理废墟中各种突发情况，有他们做向导更为稳妥。”
“第二，供电器在他们营地，运行和停止不是我们能控制的。”
“第三，艾娜不碰技术买卖。身为族长，稳妥对她来说最重要。她只对能准确判断出价值的东西感兴趣，这样的话，他们才会知道，自己拿出去卖的这个东西会给部族带来利益，还是灾祸。”
“而技术这东西，特别是一些战前技术，价值上限完全无法估计，艾娜不会为这些不懂的东西冒险。”
“第四，我是他们发展壮大到目前规模的最主要客户，为了这一族的继续生存，她不会做什么不明智的举动。”
“明白了。抱歉，我早该想到，你每次决定都是经过多方考虑……”素子话没说完，被陈岚打断了。
“第五，你身上的军用躯体就是她挖出来的，也知道你一人毁了库马斯的藏身处。她清楚知道你的战斗实力，却只带了两个族人。”
“第六，和我猜想的差不多，把这件事告诉她的话……”透过车窗玻璃的反光，陈岚看着驾驶着小车的艾娜。女族长手握方向盘，直视前方，冷峻的脸庞上，没有丝毫表情。
“那个研究所里，她现在满脑袋想要的，其实只有一样东西。”
第64章 女族长的目的
一望无际的荒地里，满是风沙和尘土。在没有地图或导航的情况下，也只有流浪者才能准确的辨别方向，向目的地前进。
更别说，路上时不时会冒出小队人马。他们的侦察人员会驾着摩托，靠近到相对安全的射击范围外，辨别不速之客的身份。
看清同样是流浪者的车辆后，侦察人员举起手，和艾娜对了个手势，自行退去。
二十来分钟后，车辆在一座废弃研究所处停下。
这座研究所小半截已经埋在了沙土之中，拥有多个层次和复杂的结构。周围，随意散落着一些同样埋于黄沙之中的车辆和机械装置，它们或锈迹斑斑，或残缺不全。
“没有开走的载具，看来，之后还有不少光顾这里的倒霉鬼。”艾娜拉上防风沙的面罩，带族人走在前面。她看着这些废弃车辆，绕到废墟侧方。“这边。”
几个人共同的通讯频道里，出现了一张研究室地图，这是上次艾娜等人进去后探明的。
大厅区域和后方的材料分析区基本探明，艾娜就是根据资料，在分析区拿到的军用躯体。
再往里面的地方，由于遭到了活过来的机器人袭击，处于情报不明状态。
“没发现主控室之类的吗？”素子看着地图。“守卫机器人是处于激活状态，但他们却没有第一时间在大厅处就开始防御，而是等你们进入到腹地才进行伏击。显然，他们不是根据内置守卫程序，而是根据实时的指令行动。”
“你说……有人在控制？”有族人问道。
“极大可能是AI。”
“后备电源不是已经切断了？有AI还能怎样。”又是另一名族人发问。
“不确定研究室还有没有什么后备措施，很多东西不需要后备电源那么大的能量就能启动。”素子提出了自己的想法。“有AI的话，它极有可能将剩余的储备电量做省电管理。”
“我的建议是，趁现在断电状态，机器守卫失效的情况进入主控。然后恢复供电取得权限，把所有危险排除，这样更安全一些。”
陈岚明白，素子考虑的并不是机器守卫。这些东西已经没有足够的能源驱动。但是有AI的话，在研究室失去电源的情况遇到入侵，搞不好会用仅剩的存储电源销毁资料。
族人没有回话，看向艾娜。
“有主控，只是当时突然受袭击，没标记出来。走。”女族长做出了决定，几人顺着早已被撬开的侧面安全门，进入研究室。
通往研究室大厅的这段路上，金属管道和结构从破损的墙面露出，杂乱无章地排列着。地面上碎石和办公用件散落一地，凌乱不堪。
往左边通道走一段，又有几具流浪者模样的尸体，横七竖八的躺在这里。他们身上都有着醒目的弹孔痕迹，倚靠的墙面上，血迹干涸发黑，在雪白的墙面拉出一条条醒目的痕迹。
看到尸体，艾娜加快了脚步。
“到了，这就是。那天我们就是在这下载到的前半区地图。”拐过弯道后，她在通道尽头处停下，猫着腰，轻轻推开对面一扇不显眼的房间门。
向里面看了一眼，推门而进。
素子和陈岚紧随其后，两名部族成员则照艾娜指示，留在外面观察情况。
房间内，多台电脑显示器整齐地排列在墙面上，有的已经破损，屏幕碎片零零散散的落在地上。
素子靠过去，将数据线连接上总控制台，向艾娜点点头。
艾娜通知营地的工程人员，恢复后备供电。没多久，主控室灯光亮起，显示屏上，滚动出一串串启动代码。很快，操作界面显示在众人面前。
监控摄像里，也拍到了那些上身圆筒下身八脚的防卫机器人。它们身体和机械脚连接的地方，亮起了代表唤醒的绿灯。
素子并没有直接上手操控控制台和相关界面，但界面却仿佛接受到什么指令，不断变换着。
炮台，监控摄像，守卫机器人，红外线……
嘀嘀嘀的声响中，各种各样的防御机关在界面上不断弹出，缩回，全数进行了权限更改。
又过了几分钟，一张完整的地图也出现在了显示屏幕上。素子将它复制下来，发送到频道中。
黑色背景的地图上，材料分析区的斜对面，是主机房所在。紧挨着主机房右侧，还有着另一个区域。
奇怪的是，这片足球场大小的区域，却没有任何通路和研究所连接。从地图上，看不到任何的房门和通道标识，这么大的面积，却像个被完全封闭的密室。
“行了吗？”艾娜的心思明显不在这片奇怪区域上，她看着那些中止活动的摄像头，问道。
“行了，现在研究所AI把我们识别为研究所的人员。”素子点点头，拔出数据线。“如果你不放心，可以再把电断了。”
艾娜没再说话，带着门外族人，走出主控室通道。通过摄像头，陈岚看见三人向着材料分析区而去。
到了那里，艾娜从腰间拿出一颗闪着淡蓝色光芒的简易装置，看样子是EMP脉冲手雷。她握着手雷，依旧保持着警戒姿势，慢慢向里面方向移动。
借助区域中的桌椅，进行两三组灵活的移动动作后，来到了一具残缺尸体旁。
女族长半跪下来，拿起尸体脖子上挂着的项链，双手紧握，像在祈祷一般，对着尸体低下头。前额的一缕白发散落下来，在这无风的环境中，竟然微微颤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