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我说的是交换，交换后，超梦技术就是你的了。这是头环，这……”陈岚掏出一小块芯片盒子。“是相关图纸，参数和工艺。”
“这些……”超梦头环和芯片盒子在陈岚手中，轻轻晃了晃。“我还没有申请专利。”
短短一句话，让小林瞳孔都睁大了一圈。
他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面前这小子，是真想要用这种能让人一夜成名飞黄腾达，让绝大部分行业翻天覆地的技术，和自己换取制作所的所有权！
这专利，甚至还可以以自己的名义去申请！
要么是蠢，要么是疯。
“你对制作所的渴求，确实体会到了。”老人坐直身体，声音严肃起来，连用词也变了。“这对我来说，是一个非常划算的交易。就算把制作所所有专利技术拿出来，也不能和超梦相比。”
“那，成交？”陈岚考虑过收购时，对方来个考虑几天再回复之类的，时间上对他很不利。
但他更相信超梦改变行业的技术能力，像小林这样的技术人员，不管是商业角度还是技术人角度，都绝不会让这种划时代产品白白从自己眼前溜走。
“请野比先生回答我最后个问题。”
“请说。”
“为什么野比先生对制作所如此在意？而且，你完全可以找实力更雄厚的投资者，从他们那拉到投资来收购制作所，你却直接找我用技术换所有权。”
“这好像是两个问题。”陈岚笑了笑，看着对面严肃的老人，他收起笑容，让自己显得非常诚恳。“因为我没有心思，更关键的，也没时间进行超梦经营，所以，只能以不参与管理的技术投资人方式，尽快转让。”
“没时间？”
“这边的事完成后，我就要去新西兰养病。”陈岚早想好了借口，手放在嘴边，咳了两声。“下次再来，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
“如果我转让给你，你用超梦去拉到投资进行相关经营发展，这样的话，超梦虽然不属于我，起码还是我名下制作所的东西。”
“给别人，就和你名下的制作所无关了。”小林大概明白了陈岚的意思。“那我跳出去自己另立公司，把制作所丢在这不管呢？”
‘那也够了，反正获得拥有权时，得到基础机械就已经完成了来这位面最基本的目的。’心里这么想，陈岚当然不会说出来。况且他非常肯定，小林不会做这样的事。
“不，不会的。”陈岚摇摇头，看向墙后那一堆堆颁发给小林制作所的荣誉。小林不会丢下制作所，而只要他继续在这边搞新研究，自己回赛博位面后也能获得相应技术。
“明白了，请野比先生回答我最后个问题。”话出口，小林感觉自己好像这么说过一次。
“天下设计院制作所这么多，可合作的地方这么多，为什么选我。”老人在沙发上挺了挺上半身，坐的更直了。“我，小林制作所。”
“据我所知，社长和长谷机械有交集吧。”
“什么交集不交集的，去年一笔大订单，就因为太过相信长谷老贼走的他们货运渠道，结果原料到货时间被拖延了。”提到这个名字，老人脸上的肌肉都快扭成一团。
“他一个，草川一个，藤田，远坂，荒川……”断断续续的，又念了好长串名字……“全拉去枪毙，没有一个是冤枉的。”
“我和长谷机械，也有好些社长这样的交集。在去新西兰养病前，想给他们找点麻烦，需要小林社长这样同样有交集的人帮忙。”陈岚身体微微前倾，看向墙上的奖项。“况且，小林社长的能力，业界一流，无人不知。”
后面的一通吹嘘，老人根本没反应。听见要给长谷机械找麻烦，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简直比看到超梦的时候还精神。“你要给长谷找麻烦？”
“来来来，细说。”
……
长谷机械，是这位面日本本地颇具影响力的工程机械供应商，集大型工程机械、矿山机械和产业机械等产品研发、生产于一体。在严峻的国际环境下，目前和其他集团企业一样，都在寻求新的突破点。
本部同样在四国地区，新干线很容易就到。
当天下午，一个流着鼻涕的难民小孩咬着糖果，在车站门口静静的等着。看见陈岚出来，递给他一套新的身份证件，舔着糖果，很快消失在人流中。
陈岚打开看了下，松山的东西虽然贵，但确实值得放心。
他穿着刚来这里时那身夹克，戴着可以遮蔽脸庞的鸭舌帽，斜挎小包，来到长谷机械总部前台。
“我想见影业宣传部的远藤浩。”
“不好意思先生，远藤专务正在会客，请留下您的身份信息，我们为您预约。”柜台AI服务的笑容，和蔼可亲。
“告诉他。我是小林制作所的员工。”他压了压帽檐，放低声音。“我拿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AI内部进行了一系列高速运算，得出结论，这会是一项高达78.9%可能，应该破例汇报的事。
“稍等。”它微微歪头，露出职业性的微笑。不多时，一个穿着笔挺西服，精干的瘦小中年人走了下来。看胸口上的虚拟工牌信息，正是远藤。
“你好。”说着你好，却没有伸手做出握手动作。远藤眯着眼，上下打量着面前的陈岚。“你是小林的人，又说有东西……不会正好是我想的东西吧？”
陈岚没有回话，拉开随身小包，里面……
露出一截头环状的东西。
正是远藤在视频中看到的超梦头环。
第35章 ‘入职’
超梦头环刚露出个头，中年人上前一步，一把按住陈岚正准备拉开的小包拉链，脸上笑容和蔼的和前台AI差不了多少。
“到我办公室说。”他咧嘴一笑，露出满口洁白的牙齿。“这位……”
“工藤新一。”陈岚用了新换的身份。
顺着电梯，来到远藤12楼的办公室。一路上，这家伙都刻意的走在前面，遮挡着陈岚腰间的小包。好像来来往往的人都有透视，可以看到包里东西是什么。
办公室里，远藤拿着头环，细细的看着。拙劣简陋的做工，让他起疑。
‘没想到啊没想到，那视频还真不是伪造的。还算我有心，不管有没有，打个电话问一声。要不，这小子也不会知道我。’他将头环翻来覆去的看了看。
“你这个……”放下头环，欲言又止。“感觉……”
“别看外表啊，这只是测试用的试用品，成品老头看的很严，我一时间偷不出来。”陈岚坐在办公桌对面，大大咧咧的将双腿翘在桌子上，让自己看着像个没多大礼数的陈岚。“试试不就知道。”
远藤没有回话，看得出，他不相信头环安全度。
但处处提防的他，又不能找其他人来试，人多嘴杂，万一泄密，天大的机会就从手上溜了。
“你担心安全？试用品也安全的，只是很多功能没有加入，和成品相比比不了。我们天天测试戴的不就是这个，怕什么，”陈岚笑起来，提高了声音。“你要真死在这伤在这，我还能跑掉不成？”
远藤还是没有回话，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好一会儿，终于蹦出一句。“要不……你想个办法，把里面的内容导出来我看看……”
话一说出，自己都觉得是句蠢话。视频里小林提过，超梦的特点就是感受到录制者的体验，把内容弄出来当影片看有什么用。
“怎样，到底试不试。不试别浪费时间，我找……那谁……草川那边去。”陈岚给了他最后一击。“今早打电话的又不是只有你一个。”
远藤瞪了一眼，牙一咬，坐沙发上让陈岚替他连接头环。
“先说好，试用品可是成品完全比不了的。”陈岚靠过去，将数据口插入远藤后颈上的接口，拿出小林那边带来的小黑盒做了设置，又确认一下头环内容。
然后将比较温和的，拿着杯子往里面倒热水的体验内容，换成了杀人越货那段。
短短几十秒内容，远藤整个人都在瑟瑟发抖，到最后时，甚至直接啊啊啊的连叫几声，瘫倒在沙发上。
不得不说，这家伙在某些方面也算是个人才。在陈岚帮助下取下头环的他，全身冒汗，站立不稳。就这样，还硬是抖着双腿走到办公室里间，第一时间给什么人打了电话。
挂断通讯后，走了出来。
“长谷董事长特别助理的专门通讯频道。”喘着大气的他，说这话时，还非常自豪。“公司上下，我这级别的，没几个人有。”
“我不管那些，我刚刚提的，能不能做到？”
“董事很快就到，你的要求，他一定能满足。”
几个小时后，董事长长谷来到了远藤的办公室，刚推开门，远藤一下从沙发上跳起来，凑了过去。
长谷没有看他，径直来到桌前，拿起头环。
“真和视频上说的一样？”他看了眼身后的远藤。“你试过了？”
“试过，试过。”远藤慌的话都快说不利索了。“一样，一样。”
长谷没有说话，径直戴上头环。面无表情的体会完杀人的内容，手指头都没抖一下。
放下头环后，他转向办公桌边翘着二郎腿的陈岚。“远藤说，你想用这个东西换五千万日元，以及长谷机械脑机研发一部，首席研究员的永久职位？”
“是的。”陈岚点点头。“超梦是我的技术，小林那老家伙却不肯承认我在项目中的地位！”说到激动处，他站了起来。“连工资几年来都是那点，跟着这样的人没有前途。”
“你的技术？”远藤给长谷拉来沙发，这个长谷机械的董事顺势坐了下来。“小林也就算了，你？能弄出这种技术？”
“是……是的。当然是，我的。”陈岚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那么点紧张。
长谷感觉自己明白了状况：一个心比天高的年轻人，不满于项目中的分配，出于不满和报复，于是向外寻求更大利益。
“要快。成品已经有了，等完全测试完毕，老家伙就会申请专利。如果你们答复不了，早点说，我好去找下一家。”
“有用吗？”长谷板着脸，静静的看着桌上头环。“这招对我没用，我想要就要，不想要，谁激也没用。”
陈岚死死盯着长谷，拿起头环就往外走，旁边的远藤连忙拦住了他。
“成品，图纸，技术参数，在小林申请专利前，全给到我这里。”长谷再次开了口。“你的要求，没有问题。”
“不。先满足我的要求。”陈岚果断拒绝长谷的提议。“到时候东西都到你手上，反悔我也没办法。”
“说的也是，我们是集团，你是一个人，可以理解。但不能什么都没有白给你五千万和一个首席职位吧，世上也没有这种道理。”长谷沉默片刻，说出早想好的打算。“这样，你先挂名入职研发一部首席。”
“不要挂名，要实际……”
“听我说完，年轻人。你的入职合同上会写明，是以技术转让的方式加入长谷机械。如果带不来技术，你就算入职长谷，我们辞退你也是合情合理。”
“如果你能带来技术，合同自然生效。就算到时我卸磨杀驴，你拿不到五千万，长谷机械首席终身研究员的违约裁退金，也够你舒舒服服过完后半辈子。”
长谷慢慢的说着。“这样的诚意，我相信其他集团不一定会给出来。好好考虑下。”
他站起身，准备离开。“同意的话，就让远藤带你马上把入职相关手续办了。”
“董事长。”长谷的通讯频道里，响起远藤的秘密联系。“真要让这种小子入职，担任研发首席？还有……”他停顿片刻。“五千万？会不会是技术间谍。”
“我看着他也不像技术人员，倒像喜欢做交易的商人。不用管这些，看结果，只要有超梦，那就是送上门的大肥肉。”长谷在秘密频道里慢慢的回复着。“而且，小林用超梦技术来送人当间谍，未免太傻了点。”
“不管怎样，把他先登记入公司，让他安心做事，但是取消他首席研究员接触公司技术资料的权限。等东西拿来后，钱不会给他，至于已经挂名入的职……”
长谷一条条的详细安排着。“找个借口，不要经过商务仲裁系统，AI会看出漏洞，就用纸质文档。你觉得这种小子，会一条条细看合同文字内容？”
“合同文字内容……明白了。”
交代完毕，长谷转过头，看着正要和远藤一起离开办公室的陈岚，微微笑了起来。“合同签好，你就可以在公司系统里看到你的信息。我答应的事不会反悔，去做你接下来要做的事就好。”
“没问题，既然社长这么有诚意。”面前的陈岚，回了个看起来非常憨厚的笑容。“放心，我这就去做要做的事。”
第36章 签订协议
陈岚离开后，长谷并没有干等消息。陈岚一出集团大门，就有人一路跟踪，跟着上了新干线，又一路尾随，看着他进了小林制作所。
到了晚上，跟踪者还没有离开的意思。在附近找了个旅店住了下来，盯梢制作所动静，也随时向长谷那边汇报情况。
只不过这家伙不是什么行业高手，对混迹赛博位面的陈岚来说，察觉这种水平的家伙跟踪，轻而易举。
“长谷心挺细的。”陈岚站在小林的社长室窗边，和小林一起看着跟踪者下榻的旅馆。
小林制作所本就处于市区郊外，这几乎没有外来人的地方，黑漆漆的旅馆二楼，醒目的亮着一盏灯。
“五千万和首席研究员职位，换我也会找人跟着。”老人双手抱在胸前。“五千万的话，听我的年青人，以我对长谷老贼的了解，他不会给。”
“五千万只是让长谷更相信我的动机，给不给不是关键，关键的已经拿到了。”
“你是说……长谷机械研发一部的首席研究员？你可以接触他们的技术资料？”
“不，长谷很谨慎，我虽然入职，但没有权限。”
“那这个虚名有什么用……”小林又看了对面旅馆一眼。“倒也不算虚名。研发一部确实是个行业知名部门，能担任首席的人都不会差我……不会差我弟子太多。”
“只不过你都要出国养病了，顶着这样的头衔有什么用？在那边能享受更高福利？”
“有用的。待会，还有点东西请教。”陈岚离开窗边，走向办公室中间待客的沙发处，看向茶几上摆放的系列文件。“不过现在要谈的是这个，一天时间，社长想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