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虎应声:“明白!”
这时,文成东快步从车队方向跑过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阁下,官方通稿已拟定,天亮后对外发布。”
他翻开文件夹念道:“叛国通缉犯金达中,在城郊区域持枪拒捕,双方激烈交火,金达中及数十名武装分子被当场击毙。”
“交火过程中引发弹药库殉爆,建筑坍塌,现场无人生还。”
林恩浩听完,点了点头:“嗯,就这样发布。”
他弯腰坐进车里,车门关闭,引擎启动。
林恩浩转头透过车窗看了一眼废墟的方向。
火光还在燃烧,把半边天映成暗红色。
他收回目光,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
清晨七点三十分。
首尔的早间广播准时响起。
收音机、车载广播、商场里的背景音,同一时间传出了同一个声音:
“保安司今日发布通稿,叛国通缉犯、前国会议员金达中,在城郊区域持枪拒捕,与执法人员发生激烈交火,金达中及数十名武装分子被当场击毙。”
“交火过程中引发弹药库殉爆,建筑坍塌,现场无人生还。”
彼时清晨看电视的人不多,大家以听广播为主。
公交车上、地铁站里、早餐摊前,人们听到这条新闻,有的抬头看了一眼广播的方向,有的低头继续吃自己的早饭,有的面无表情地翻过一页报纸。
没有人停下来议论。
没有人敢停下来议论。
上班后,首尔三大无线台的台长办公室里,每个人手里都捏着保安司的通稿和书面指令。
通稿上盖着保安司的红章,书面指令上写着:严格按通稿播报,半个字不许改。
台长们看着手里的文件,没有人说“不”。
他们直接勒令新闻部,晚间新闻严格按通稿播报,半个字都不许改。
没人敢拿自己的前途去触保安司令部的逆鳞。
毕竟是叛国罪,而且现在的林司令官阁下,连美国人都要让三分。
傍晚六点,三大无线台准点切入晚间新闻。
首尔电视台演播室里,申才顺坐在主播台前,面前的提词器上只有通稿原文。
她面无表情,一字不差地念完了通稿。
画面定格在通稿全屏图片上十五秒,随后跳转到下一条新闻。
MBC、KBS完全复刻了同样的流程。
保安司新闻处的监控室里,三台电视机屏幕同步播放着三大台的新闻。
工作人员全程录音录像。
姜成宇站在屏幕前,拨通了林恩浩的号码:“司令官阁下,三大台晚间新闻播报符合要求。”
电话那头传来林恩浩平静的声音:“后续所有时段新闻,但凡涉及此案,只许播官方通稿,不允许出现任何偏差。”
管控舆论一时爽,一直管控一直爽。
毕竟金达中是反对派里挑大梁的人物,林恩浩必须一巴掌将对方拍死。
打个样儿。
案子办成铁案,把棺材板焊死。
首尔街头,连零星的议论都被掐灭在了萌芽里。
一家便利店的电视前,一个穿着工装的中年男人低声说了一句:“金议员怎么突然就叛国了……”
话音刚落,旁边一个正在付钱的男人猛地转过头,压低声音吼了一句:“你疯了?没听见广播里保安司的通报?乱说话被听见,直接按同谋抓!”
工装男的脸色变了,把烧酒放回货架上,转身就走。
便利店老板从头到尾没抬头,只顾着收银。
延世大学、首尔大学的校园里,原本准备串联搞悼念活动的年轻人,直接接到了保安司发到学校的通知:
任何组织、参与与叛国犯金达中相关的聚集、悼念、宣传活动者,一律开除,移交司法机关,按危害国家安全立案。
学生会办公室里,几个年轻人围在一起看着这份通知。
沉默持续了一分钟。
“要不……算了吧。”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低声说。
另一个男生猛地转头:“金达中为民主奋斗了十几年,现在死了,我们连悼念都不行?”
“你行你去。”
戴眼镜的男生指着屏幕上的“开除学籍”三个字,“你去了,明天你就不是这个学校的学生了。”
“然后呢?你连大学文凭都没有,你拿什么去‘为民主奋斗’?”
那个男生沉默了。
没人敢拿自己的一辈子去碰叛国案的红线。
…………
江南区,某私人会所。
民主派在野党的十几名核心议员围坐在一张长桌前。
金勇三坐在主位,金钟必坐在他对面。
桌上摊着今天的报纸——头版全是保安司的通稿,一模一样。
旁边还放着保安司的书面指令复印件。
金勇三把通稿狠狠摔在桌上,脸色铁青:“林恩浩这是栽赃陷害,公然搞政治暗杀!”
“用叛国案堵所有人的嘴,我们必须发声,必须召开记者会!”
他吼完,包厢里一片死寂。
没有人说话。
有人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的茶杯,有人盯着墙上的油画。
沉默持续了足足三分钟。
坐在角落的金钟必叹了口气。
他摇了摇头,反问道:“发声?怎么发声?”
“保安司令部定的是叛国案。”
“叛国,你听清楚了,是叛国。”
“不是贪污,不是滥用职权,不是道德问题,是叛国。”
“我们现在站出来质疑,就是替叛国者说话。”
“林恩浩能直接把我们一起按同谋抓进去。”
“法案投票的时候,美军宪兵拿着枪站在会场里,我们连一张赞成票都不敢投,现在拿什么跟他斗?”
坐在金勇三右侧的一个议员低声说:“可我们至少有言论自由——”
“自由?”
金钟必冷笑了一声,“今天早上,有一家电视台的评论员在节目里说了一句‘证据存疑’,节目被掐了,人被带走了。”
“有一家报社在头版写了一个‘程序存疑’,报社被查了,总编被约谈了。”
“这就是你说的‘自由’?”
那个议员闭嘴了。
金钟必继续说,声音越来越低:“林恩浩手里有枪,有保安司,现在连美国人都站在他那边。”
“我们只有一张嘴,有用吗?”
金勇三红着眼睛,咬着牙,拳头握得咯咯响。
金钟必抬眼看向他:“我收到最新消息,美军在菲律宾的仗打烂了,新人民军快把棉兰老岛占了。”
“美军在那边被偷袭得很惨,五角大楼天天催着林恩浩带韩国军队去救场。”
“现在美国人有求于他,别说只是栽赃死了一个金达中,就算把我们这些人全抓了,美国人也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包厢里再次陷入死寂。
金勇三沉默了很久,最后问了一句:“那我们什么都不做?”
金钟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茶,放下杯子:“做,但不是现在。”
“等菲律宾的事结束,等美国人对林恩浩的需求降低,等他的支持率出问题。”
“或者,等他犯错。”
“但在这之前,一切都闭口不谈。”
“绝口不提金达中三个字。”
“连私下里都不许再议论。”
会议又“研究”了将近一个小时,最终只得出一个结论:闭口不谈,绝不沾手金达中叛国案。
散会的时候,议员们一个个低着头走出包厢,没有人说话。
没人敢赌林恩浩会不会对他们下手,更没人敢赌自己的底子经不经得起保安司的查。
…………
当晚九点,保安司总部会议室。
长桌上摊着情报处刚汇总的舆情清单。
林恩浩坐在主位,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咖啡。
情报处长姜成宇站在他面前低头汇报:“报告司令官阁下,截至目前,共有1家民营电视台、4家地方报社、9个民间广播频道,发布了质疑通稿、替金达中喊冤的内容,全部涉及对叛国案定性的质疑。”
“另有14个民间集会,正在线上线下串联,拟为金达中举办悼念活动。”
林恩浩端起咖啡杯浅浅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我明确说了,碰金达中叛国案者,按同谋办。”
“这些人,是往我枪口上撞。”
姜成宇身体绷紧:“司令官阁下,是属下监管不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