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海外账户里藏的钱,哪一笔不是靠议员身份收的财阀政治献金?”
“你在美国买的别墅,哪一套是你靠议员薪水能买得起的?”
“你嘴上骂财阀,私下里,三星、现代、大宇谁没给你送过钱?”
“你拿他们的钱,在国会帮他们扫清障碍,转头又对着民众痛骂财阀,装出一副为民请命的样子——”
“恶心,真踏马恶心。”
金达中的身体开始发抖。
他的脸涨得通红,青筋在太阳穴上暴起,嘴唇哆嗦了好几次才挤出几个字:“那是政治运作而已,没有财力是不行的……”
这句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不信。
林恩浩冷声说道:“你口口声声为底层,可你在全罗南道的老家,圈地建庄园,雇几十号佣人。”
“你的子女靠着你的关系,在财阀企业拿天价年薪。”
“你管过那些连饭都吃不饱的底层民众吗?”
金达中猛地抬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我……那是家族产业!我没有……我没有……”
“嘴里全是主义,心里全是生意。”
林恩浩打断了他,“你们这些人,都是披着民主的外衣,一边吸这个国家的血,一边装成这个国家的救世主。”
他停顿了一秒,盯住金达中的眼睛,语气忽然变了。
“你也是饱读诗书的人。”
“汉文里讲,‘民为邦本,本固邦宁’。”
“明君不问自己坐得多高,只问百姓饭碗里有没有米。”
“昏君不问百姓死活,只问谁挡了自己的路。”
“你嘴上喊民,心里想的都是权。”
金达中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发干:“你……”
他没有说下去。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林恩浩说的汉文典故,他都知道。
他读过《尚书》,读过《孟子》,读过无数遍“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他甚至在演讲中引用过这些话,用来抨击军政府的毒菜统治。
但此刻,从林恩浩嘴里说出同样的话,他一个字都反驳不了。
韩国高层政治人物,都以懂汉文化为荣。
金达中不可思议地看着林恩浩,似乎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在他的认知里,林恩浩只是一个军头,一个靠着全斗光上位的武夫,一个手里有枪、脑子里没货的毒菜者。
但此刻,这个“武夫”站在他面前,引经据典,把他的伪装一层一层剥开,剥到他无处可藏。
林恩浩将对方的惊讶尽收眼底,沉声说道:“美国把你当棋子,财阀把你当棋子,你的追随者迟早也会把你当棋子。”
“你一辈子都在演救世主,最后连自己怎么死的,都演不明白。”
金达中猛地抬头,怒斥道:“你这是在侮辱我的人格!我走过的路,吃过的苦,坐过的牢,比你见过的血都多——”
“你坐牢,是为了理想,还是为了筹码?”林恩浩打断了他,“你现在躲在这里,是为了大韩民国,还是为了你自己这条命?”
金达中的嘴张开了,又闭上了。
他想说“为了大韩民国”。
这几个字他说了几十年,早就说得顺口了。
但此刻,在这个地下室里,面对林恩浩的目光,他张了三次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说出来也没人信。
连他自己都不信了。
林恩浩没有再说话,掏出了配枪,枪口对准金达中的额头。
金达中身体向后仰,双手本能地抬起来,又放下去,想挡又不知道该挡什么,最后只能僵在原地。
林恩浩的声音很平静:“你私藏通敌电台,勾结境外势力,持枪拒捕,畏罪潜逃,数罪并罚,就算上法庭,也是个死刑。”
金达中当然明白这是栽赃。
但此刻,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林恩浩手里的枪。
他的大脑在疯狂运转,求生的本能在这一刻压过了所有的尊严。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柔软了:“阁下,你如果饶我一命的话,我可以发表悔过声明,脱离民主派,当个寓公就好……”
“我在瑞士银行有钱,三千万美金,全部给你。”
“洛杉矶的房子也给你。”
“什么都给你。”
“你放我一条生路……”
“悔过声明?”林恩浩笑了。
“不不不,你悔不悔过,一点都不重要。”
金达中的额头满是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越听越心惊。
林恩浩话锋一转,声音更冷了几分:“比起钱,没有你,对我很重要。”
金达中听懂了。
求生的本能让他发出了最后一声嘶吼:“你杀了我,你也逃不掉清算的。”
“美国人现在只是利用你给他们卖命,将来他们不会放过你,历史也不会放过你。”
“哦,你也知道美国人利用你啊?”林恩浩冷眼看着金达中,“我的事,就不劳你操心了。”
金达中的嘴再次张开,还想说什么。
林恩浩没有给他机会。
手指扣动扳机。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在封闭的地下室里炸开。
子弹从金达中的额头正中钻入,在眉心偏上两厘米的位置留下一个漆黑的弹孔。
鲜血和脑组织的混合物从弹孔后方喷出,溅在身后的混凝土墙上,留下一片暗红色的放射状痕迹。
金达中的身体砸在水泥地面上,发出“咚”的一声。
胸口还剧烈地抽动了两下,那是神经系统最后的放电反应。
随后,一切静止。
姜勇灿上前一步,蹲下身,伸出两根手指按在金达中的颈动脉上。
皮肤还有温度,但脉搏已经没有了。
他站起身,对林恩浩点了点头:“死了。”
林恩浩低头看了尸体一眼。
他没有多停留一秒,收起枪,转身就走:“我们走。”
姜勇灿快步跟上,枪收回枪套,但右手始终搭在枪柄上。
两人穿过通道。
通道口,林小虎和队员们已经等了很久。
听到枪声的时候,林小虎的眉头跳了一下,但没有回头,只是握紧了手里的对讲机。
身后的突击队员们也不约而同地把枪口从“戒备”位置转向了“待命”位置。
看到林恩浩从通道里走出来,林小虎迎上前:“司令官阁下,没事吧?”
林恩浩把枪塞回枪套,动作干脆利落:“没事。”
“把地下室和整栋主楼,全部炸平。”
林小虎立正:“明白!”
他转身,快速下达指令。
行动队员们立刻动了起来,有人开始搬运AT4火箭筒,有人开始撤出建筑,有人在对讲机里协调外围警戒。
所有人全部退出大楼,撤到安全距离。
林恩浩站在安全距离外,身边是姜勇灿和林小虎。
夜风吹过来,带着硝烟和血腥的气味。
远处的天际线有一丝鱼肚白,天快亮了。
“放。”
第一轮齐射,八枚火箭弹同时命中主楼的承重墙。
爆炸的火光瞬间照亮了半个夜空,混凝土碎块和钢筋被炸飞到几十米的高空,然后像雨点一样砸落下来。
第二轮齐射,十二枚火箭弹精准命中地下工事的入口和各个支撑点。
地面剧烈震动。
第三轮齐射,剩余的火箭弹全部打出,覆盖了整栋主楼的残骸。
爆炸声连成一片,主楼在火光中坍塌。
先是东侧的墙体向内倾斜,然后是整栋建筑像被抽掉骨架的积木一样,一层一层往下砸。
灰尘和烟雾冲天而起,形成一个巨大的蘑菇云,在夜空中缓缓升腾。
地下建筑入口被彻底掩埋在数吨重的混凝土碎块和钢筋下面。
所有痕迹,尸体、文件、武器、弹壳,全部在爆炸和坍塌中被销毁得一干二净。
林小虎跑过去检查了一番,跑回来汇报:“阁下,地下室完全坍塌,金达中的尸体应该已经被压在废墟最底层,加上高温燃烧,不可能有任何痕迹留下。”
林恩浩点了点头:“这里封锁住,后续保安司打扫现场。”
“天亮之前,所有人员撤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