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北宋,开局打断西夏脊梁! 第277节

  两百万贯的农业补贴方案顺利通过。

  从这天起,大量的钱财开始源源不断地流向农业。

  辛缜在盐铁司的账册上专门设立了一个“农事补贴”科目,由顾思亲自掌管核算,每一笔补贴的去向都要在账簿上列得清清楚楚。

  第一批拨款直接用于在鲁山矿区旁新建四座磷肥厂,厂房用水泥砖石砌成,皂化反应缸从日化厂调配,硫酸从汴京西郊的化工坊连夜装车运来。

  与此同时,新式农具的生产线在兵案下属的军器作坊里率先铺开。

  曲辕犁铧用洗煤钢批量锻造,飞轮打谷机的铁皮滚筒和铸铁飞轮在弓弩院的工匠手里逐渐成型,脚踏水车的曲柄连杆和木制车架则分包给了汴京城里几家拿到民用钢授权的民营工坊。

  兵案公事在辛缜的授意下,将农具的图纸随同每一批发出的农具一并送往各路转运使司,图纸上标注了每一个部件的尺寸、材料和装配方法,这是明确鼓励地方官府和民间工匠自行仿制。

  专利费分文不收,只要仿制出来的农具经过当地县衙验收合格,便可自由生产销售。

  不设门槛,不卡脖子,目的只有一个,让这些新式农具以最快的速度扩散到每一处有田有人的角落。

  到了年底,鲁山矿区旁的第一批四座磷肥厂已经正式点火投产,烟囱里冒出的白烟在冬日的晴空下显得格外醒目。

  辛缜又安排了一次会议,专门定下了磷肥的出售价格。

  马吏员报上来的最新成本核算显示,随着硫酸工坊的扩产和矿石运输路线的优化,每百斤磷肥的成本已经降到了三百文出头。

  辛缜沉吟片刻,拿起笔在核算单上写了一个数字,到农户手里的价格,定在五文一石。

  这个价格比当初讨论的十文又低了一大截,叠加上盐铁兴利基金的专项补贴之后,几乎相当于白送了。

  各案主事们面面相觑,有人忍不住开口说这个价格连运输成本都未必能覆盖。

  辛缜搁下笔,只是平静地说了一句,现在不是算利润的时候,是要让农户先把磷肥用上。

  五文一石,一个农户咬咬牙能买得起,买回去用了,明年夏收多打几成粮食,他便会主动来买。

  到那时候,价格再慢慢往回调整。

  可若是现在就定个高价,农户连试都不肯试,那磷肥便只能堆在仓库里吃灰,咱们前面的所有投入才是真的打了水漂。

  磷肥被大量输送到地方去。

  第一批货沿着汴河漕运南下,再由各路转运使司的骡马大车运往各州县墟市。

  一袋袋用粗麻布包裹的磷肥堆在墟市铺面的门口,旁边立着一块木牌,上面用大白话写着用法和效果。

  起初农户们还半信半疑,这灰扑扑的粉末撒到地里就能多打粮食?

  可等到那些在夏收前试用了磷肥的试验田主们开始交口相传,等到农事试验场的对比田数据被写成告示贴到了乡里,一些胆大的农户便开始掏钱买上几袋回去试着撒在自家的冷浸田里。

  一传十,十传百,磷肥在汴京周边几个州县率先打开了销路。

  第一批运出去的磷肥很快便被抢购一空,各墟市纷纷派人到县衙催货。

  忙忙碌碌之中,辛缜某日从盐铁司值房里抬起头来,忽然看见窗外廊下的老树上已经光秃秃地只剩几根枯枝,寒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得案头的文书哗啦啦地翻了几页。

  他这才意识到,庆历五年的春节快到了。

  这一年,庆历四年,他做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年初他在延津崔氏那里受了一肚子气,回来之后便一头扎进了贡举备考。

  上任盐铁副使,一手推出了《盐铁司三年发展纲要》。

  殿试夺魁,跨马游街,状元及第。

  忠武军校一期学员结业,他用一场沙盘推演把赵祯感动得热泪盈眶,又用红蓝对抗把殿前司的老军头们打得心服口服。

  教导厢正式成军,红蓝对抗制度确立为常制,裁军坚冰开始融化。

  军校二期开班,将门子弟和平民军官坐进了同一间讲堂。

  随后香皂上市,日化厂投产,京鲁线规划启动。

  下半年他把重心转向农业,磷肥投产,新式农具批量推广,盐铁兴利基金的农业专项补贴突破两百万贯。

  这一年他做的事情,抵得上别人做十年。

  如今朝廷的经济已经没有前几年那么困窘了,内藏库的账册上,煤厂、菜洞子、青云车、水泥路、香皂这几项进项加起来,岁入比庆历三年翻了将近一番。

  农业在向好,磷肥和新式农具正在一点一点地改变着大宋农户的耕作方式,虽然眼下还只是星星之火,但每多一个农户用上磷肥,每多一个墟市摆出飞轮打谷机,这星星之火便往四面八方又蔓延了几分。

  工业更是突飞猛进,四大冶监的高炉改造已经完成了大半,洗煤钢的产量逐月攀升,车床样机的精度一版比一版高,冲床已经开始试冲第一批钢制胸甲构件。

  军事上,教导厢这支新军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已经激起了层层涟漪,殿前司的老军头们在经历了陉山之败后正在拼命追赶,红蓝对抗制度让每一支禁军都不敢再懈怠,裁军也在按部就班地推进。

  而这一切,都是他在庆历四年这一年里,一步一步亲手干出来的。

  一切都在蒸蒸日上。

  辛缜合上面前那份年度汇总文书,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那棵在寒风中依然挺直的老树,嘴角微微翘起。

  只要给他十年时间,十年,大宋一定能够换一副新面目。

  到那时候,幽云不再是沙盘上的红旗,而是真正的版图。

  大宋的军队不再是将门盘踞的私产,而是天子手中锋利的刀。

  大宋的农户不再青黄不接、以野菜树皮充饥,而是仓廪充实、家有余粮。

  大宋的工匠和商贾不再是卑贱的末业,而是这个帝国挺起的脊梁。

  十年,不算太长。

  他已经在这条路上走了一年,剩下的九年,他会一步一步走过去!

  PS:这是个过渡章节,时间上做了加速,不会每一样农具、肥料什么的都详细写,那样注水太多,你们看着没意思,我写着也没有意思,所以,这并不是什么书到了后期哈,实际上,这本书才刚刚开始呢。

? 第一百八十二章 贪婪至极!

  崇政殿里炭火烧得正旺,赵祯却坐不住。

  他在御案后翻了几页札子,又合上,站起来踱了两步,又坐回去,手指在案面上不轻不重地叩着,目光时不时飘向殿门外。

  张惟吉刚捧着一叠账册从廊下小跑着进来,靴底在青砖地面上踩出一串细碎的响声,还没来得及站稳喘口气,赵祯便迫不及待地开了口。

  “快,快给朕说说,便民煤厂和菜洞子,入冬以来进项如何?”

  赵祯一边说一边朝张惟吉招手,那副急切的模样,活像个等着拆年节红包的孩子,“朕等了整整一个夏天加一个秋天,可算是等到天冷了。”

  这话并非夸张。

  从初夏到深秋这几个月,用煤的习惯倒是在汴京城里彻底养成了,大小酒楼的灶房、瓦舍勾栏的暖阁、各家各户的灶台,烧煤已经跟烧柴一样寻常。

  煤厂的煤饼销量倒是稳住了,每月仍有十余万贯的净利,跟去年冬天基本持平。

  可菜洞子那边就完全是另一番光景了。

  初夏一到,洞子菜便陆续罢园,只留了几个洞子种大豆,辛缜说过,这是“养地”,大豆能往土里补氮,连着种了几茬菜的地不养不行。

  赵祯虽不太明白什么是补氮,可种了一辈子地的老农都说是这个理,他便也信了。

  只是养地意味着整个夏秋两季,菜洞子几乎颗粒无收。

  习惯了每月几十万贯进账的赵祯,忽然连着好几个月只出不进,那种滋味委实不太好受。

  他虽不至于把这份失落挂在脸上,可每次张惟吉呈上内藏库的月度账册时,他翻到菜洞子那一页空荡荡的栏头,总要不自觉地轻轻叹一口气,然后把账册合上,好一会儿不说话。

  如今好了,第一场冬雪已经落过了,天气一天比一天冷,正是洞子菜重新上市的时节,也是汴京城里家家户户开始囤煤饼过冬的时节。

  赵祯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

  张惟吉哪里敢怠慢,他快步走到御案前,将账册摊开,深吸了一口气,用他那副惯常的尖细嗓音朗声禀道:“回官家,上月便民煤厂共售出煤饼一亿三千万个,扣除采煤工本与运输杂费,净利二十八万贯。

  另售出煤炉四万三千具,净利一万二千贯。

  两项合计,煤厂上月净入二十九万二千贯。”

  赵祯的眼睛已经亮了。

  这个数字,比去年冬天煤厂月均十五万贯的利润翻了将近一倍。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张惟吉又翻开了菜洞子的账页,语速比方才又快了三分,声音里也透出了几分压不住的喜色:“菜洞子这边更是喜人。

  今年开春之后各洞都按辛学士的吩咐提早备了料、扩大了洞子规模,头茬菜一上市便直接赶上了去年最高峰的产量,日产四十万斤。

  虽说今年的价格做了调整,取消了去年的高价垄断,走的是平价惠民的路子,但架不住量实在太大,周边应天府、洛阳、大名府的客商直接从汴京批发运走,每天天不亮便在菜洞子门口排起长队。

  上月菜洞子净利八十万贯,比去年最高峰的那个月还多了整整五成!”

  他将账册翻到最后一页,用手指点着那个早已用朱笔圈出来的数字,声音拔高了几分:“煤厂与菜洞子,上月合共入库一百零九万二千贯!”

  赵祯从御座上霍然站了起来。

  他两步走到张惟吉面前,一把将账册从他手里拿过来,自己捧着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三千六百万个煤饼、四万三千具煤炉、四十二万贯的菜洞子净利,这些数字他反复核对了三遍,每核对一遍嘴角的弧度便往上翘一分。

  他亲手将账册放到案上,又亲手续了一盏热茶,靠在御座上慢慢喝了两口,脸上那副满足的神情,张惟吉在旁边瞧着都觉得自家官家今日比过年还高兴。

  “回来了,都回来了。”

  赵祯端着茶盏,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语气里有几分自嘲,更多的却是失而复得的畅快,“朕也知道当皇帝不该这么计较银钱,可几个月不见这笔进项,朕这心里总归不太踏实。

  如今好了,落袋为安,落袋为安。”

  他放下茶盏,忽而想起一事,往前倾了倾身子,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和几分久违的跃跃欲试:“大伴,弃疾搞的那个水泥,是不是可以用来造水泥房子?

  朕听说那东西造价极低,砌一堵墙比用木头糯米灰浆便宜十倍不止。

  朕想着,朕那个延福殿,好些年前就说要修一修了。

  殿顶的琉璃瓦有好几处漏雨,前年用油布盖了,去年又漏。

  殿后那几根柱子也有些歪了,每逢大风雨便吱吱嘎嘎地响。

  朕一直想修,可那时候朕的私库你也知道,修个大殿哪来的闲钱?

  如今朕的内藏库里总算是有了些底子,是不是可以趁这个机会把延福殿翻修一番?”

  张惟吉一拍大腿,自责道:“可不是嘛官家,老奴罪过,老奴早该把这事儿跟您提的!

  水泥造房子的本钱极低,一堵水泥墙比糯米灰浆便宜十倍不止,延福殿那点工程,拿到盐铁司的建筑行去,也就是十天半月的活计。

  那长安建筑行修的楼,从城郊到城里到处都是,又结实又敞亮,比老式的木石房子好用多了。”

  赵祯听了张惟吉的鼓动,心里那点火苗又旺了几分。

  可当了二十多年皇帝,节俭惯了,一时还是有些不放心,沉吟道:“朕是怕那些大臣又来说朕奢靡,虽说是用朕私库的钱,可他们在朝堂上酸言酸语几句,也是烦人。”

  张惟吉赶紧接话,语气里满是笃定:“官家您节俭了多少年了!

  一件龙袍穿了又补,一双靴子换了底子都不肯扔,朝中上下谁不知道?

  您这宫里头的日子,还不如外头有些富户过得舒坦。

  如今不过是修一座小殿,又不用朝廷正税的钱,用的是您自家内藏库的盈余,谁有脸来说三道四?

  况且,您把延福殿修好了,那也是朝廷的体面不是?

  外邦使臣来朝,看着宫里连座像样的偏殿都没有,反倒不好。

  辛学士自己都说,财政宽裕了,该花的就得花,钱放在库里不流动,那是死的。”

  赵祯哈哈一笑,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地说道:“那就交给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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