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
嗤啦!
衣袖破裂,鲜血飞溅。徐文远闷哼一声,左臂上多了一道两寸长的口子。
“找死!”
徐文远眼中凶光大盛,借势一滚,并没有去捂伤口,而是反手探入身后的草垛,猛地一抽。
锵——!
一声清越的龙吟声响彻皇庄。
一把狭长、略带弧度、刀背厚实的雁翎刀出现在他手中。
这是当年老魏国公特意为他打造的防身利器。虽说如今他为了避嫌做了文官,但这把刀却一直伴他左右。尤其是在这荒郊野外,刀在,胆就在。
此刻,刀在手,徐文远身上的气息彻底变了。
如果说刚才他还是个护食的老农,那现在,他就是一头被人动了幼崽的暴龙。
轰!
一股淡青色的气浪从他身上爆发开来,吹得周围的土豆苗哗哗作响。
行气境后期!
这股气息对于那些传说中的绝世强者来说或许不算什么,但对于眼前这群只会偷鸡摸狗的东瀛浪人而言,此刻的徐文远,就是不可战胜的战神,是足以碾碎一切的绝对力量!
那群黑衣人明显愣了一下。
情报里没说这看菜园子的是个高手啊!
“敢动我的土豆!”
徐文远双眼通红,那是真的急眼了。
“知道这玩意儿多金贵吗?这一株就是几条人命!是几千几万条大圣百姓的人命!”
他怒吼一声,长刀卷起一阵狂风,主动冲进了人群。
“老子砍死你们这群偷菜贼!”
刷!
刀光如匹练,快得让人看不清轨迹。
徐文远用的不是什么花哨的江湖招式,而是最简单、最直接的军中杀人技。
劈、砍、撩、刺。
每一刀都势大力沉,每一刀都直奔要害。
“挡住他!快挖!”
剩下的黑衣人试图分兵,一部分人拖住徐文远,另一部分人继续去挖土豆。
但这彻底激怒了徐文远。
“还敢挖?!”
他脚下一踏,地面轰然炸开两个浅坑。整个人借助反冲力高高跃起,人在空中,长刀已经化作一片耀眼的刀幕。
“给老子滚开!!”
轰!
刀气纵横,直接将试图靠近田垄的三名黑衣人震飞出去。
徐文远落地,正好挡在试验田的最前方。
他单手持刀,刀尖斜指地面,鲜血顺着血槽缓缓滴落。
在他身后,是那片在夜风中轻轻摇曳的土豆苗,安然无恙。
在他面前,是倒了一地的黑衣人,有的在哀嚎,有的已经没了声息。
剩下的几个黑衣人握着刀的手都在抖,惊恐地看着这个如同杀神一般的男人。
他们不明白。
为了几棵破菜,至于吗?
至于拼命吗?
徐文远似乎看穿了他们的想法,他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随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森森的牙齿。
“你们这些强盗,永远不会懂。”
“这地里长出来的,不仅是粮食。”
“这是大圣朝挺直的脊梁。”
“想拿走?除非从老子的尸体上跨过去!”
话音未落,他再次暴起,如猛虎扑食。
……
皇庄外的树林里。
几个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正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为首的一人,正是锦衣卫千户霍山。
他手里拿着一个千里镜,看着皇庄里那个大杀四方的小公爷,嘴巴张得老大,半天没合拢。
“大人,咱们……还上吗?”
旁边的属下握着刀柄,有些茫然地问道。他们原本接到的命令是,一旦徐小公爷有危险,立刻不惜一切代价救人。
可现在……这还需要救吗?
这分明是单方面的屠杀!
霍山放下千里镜,咽了口唾沫,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上个屁!”
霍山没好气地拍了一下属下的脑袋,“没看见人家杀得正起劲吗?咱们现在冲出去,那是虎口夺食!懂不懂?”
“以前总听南京那边吹嘘,说徐家出了个麒麟子,文武双全,我还以为是那帮老勋贵往自己脸上贴金。”
霍山啧啧称奇,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今日一见,才知道传闻还是保守了。这哪是什么麒麟子?这分明是一头还没长成的凶兽!这身手……比起咱锦衣卫的顶尖好手也不遑多让啊。”
“既然皇庄这边不用咱们操心了,那就收网吧。”
“传令下去,把皇庄外围封死了。里面的东瀛老鼠,一个都不许放跑。至于那个大鱼……”霍山冷笑一声,“估计这会儿也在工部碰得头破血流了。”
“是!”
夜风更大了。
徐文远并不知道有人在围观,他现在只想做一件事:把这群敢动他土豆的混蛋,剁碎了当肥料!
而在遥远的工部架阁库,另一场更加惊心动魄的“狩猎”,才刚刚拉开帷幕。
第168章 请君入瓮,工部尚书的“待客之道”
这里是大圣朝存放国家顶级机密的地方,平日里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但今晚,这只庞大的猛兽似乎睡着了。巡逻的更夫刚敲过三更的梆子,哈欠连天地转过了街角。
几道黑影,如同贴地飞行的蝙蝠,悄无声息地滑落在了架阁库黑漆漆的屋脊上。
佐藤信的副手,浪人首领宫本,正趴在瓦片上,屏住呼吸,死死盯着下方那个巨大的铜锁。他的眼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就像是一只饿了三天的野狼终于闻到了血腥味。
“情报准确。”宫本打了个手势,声音压得极低,只有喉咙里的气流在震动,“守卫换班有半炷香的空档。中原人做事总是这么散漫,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身后的四名死士无声地点头,从怀里掏出特制的腐蚀药水和极细的金属丝。
这种锁,在大圣朝工匠眼里或许是“一夫当关”,但在他们这些专门研习过“开锁术”的东瀛死士面前,不过是个稍微麻烦点的玩具。
“滋——”
一滴药水滴入锁孔,冒起一股淡淡的青烟。紧接着,金属丝探入,轻轻拨动。
“咔哒。”
一声微不可察的轻响。那把重达三十斤的精铜大锁,开了。
宫本的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意。
太容易了。
这就是大圣朝?这就是号称天朝上国的大圣朝?连国之重器的防守都如此松懈,简直就像是一个抱着金元宝在闹市睡觉的孩童。
“进!”
五道身影如同流水一般,顺着门缝滑入库房。
库房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纸张和防虫香料混合的味道。一排排高大的楠木架子在黑暗中矗立,像是一个个沉默的巨人。
宫本没有丝毫犹豫,直奔最深处的那个架子。
根据情报,《龙江宝船厂图志》就藏在那个标着“天字一号”的巨大楠木柜里。
“在这儿。”
一名死士指着架子最深处的一排柜子,声音里带着颤抖。
宫本冲过去,看着那足有两人高的巨大柜门,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情报里只说了是图纸,但他下意识地以为,那是像东瀛造船图那样,几张羊皮纸就能卷起来带走的东西。
“打开!”
他低喝一声。
两名死士上前,小心翼翼地撬开了铜锁,用力拉开了柜门。
“哗啦——!!!”
下一秒,所有人都惊呆了。
没有想象中的孤本秘籍,也没有什么锦盒。
随着柜门打开,无数卷轴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倾泻而下!
泛黄的宣纸、巨大的羊皮卷、还有写满密密麻麻数据的账册……成千上万份图纸瞬间将面前的两名死士淹没,甚至还在源源不断地往外涌,眨眼间就铺满了半个地面。
“这……这是……”
宫本随手抓起一张飘落的图纸,上面只画了一个巨大的船锚部件,旁边密密麻麻地标注了上百项尺寸和用料数据。
仅仅是一个船锚!
而这样的图纸,这里有成千上万卷!
“八……混账!”宫本的手在颤抖,那是被震撼到了极致的恐惧,“这就是大圣朝的底蕴吗?造一艘船,竟然要用掉堆满一间屋子的图纸?!”
这一刻,他才真正意识到自己之前的想法有多么可笑。
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