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成先天大圆满,就被迫当皇帝? 第159节

  “奴婢在!”

  “张阁老。”

  “老臣在!”

  三人看着突然变脸的林休,心中都是一惊,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他们知道,那位平日里嘻嘻哈哈、看似没心没肺的陛下,此刻……醒了。

  “既然马三宝给朕送了这么大一份礼,朕要是不回一份‘大礼’,岂不是显得朕这个皇帝太小气了?”

  林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笑容里透着森森寒意。

  “传朕的旨意……”

第144章 双狗互咬与三路杀局

  御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在一瞬间被抽干,欢快的气氛戛然而止。

  林休依旧懒洋洋地靠在软塌上,甚至还随手挠了挠后背。但他眼睑微垂,那双平日里总是睡意朦胧的眸子,此刻却如深渊般幽暗,透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张正源跪在地上,额头死死贴着冰凉的金砖,大气都不敢喘。

  作为阅尽三朝的老臣,他自诩看透了帝王心术,可此刻面对这位年轻陛下,竟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这位爷平日里看着像条咸鱼,可一旦他不想装了,那股子威压,比天塌了还让人绝望。

  “霍山。”

  林休的声音不大,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像是刚睡醒时的呢喃。

  “臣在!”霍山浑身一紧,膝行半步上前,头垂得更低了。

  “你是正使。”林休把玩着拇指上那枚成色极好的翡翠扳指,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聊晚饭吃什么,“去太仓,见见你那位老朋友。告诉那头老倔驴,朕不管他是为了清君侧,还是为了给朕送祥瑞,带着两万八千人堵在朕的家门口,这事儿……办得不地道。”

  霍山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朕是个讲道理的人。”林休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他既然说是来送礼的,那朕就收。但送礼有送礼的规矩。两万八千人……呵,他是打算把朕的皇宫给拆了重建吗?”

  “臣……臣惶恐!”霍山冷汗涔涔,虽然陛下语气轻松,但他听出了那藏在话语背后的刀光剑影。

  “传朕口谕。”

  林休坐直了身子,原本慵懒的坐姿瞬间变得如松柏般挺拔,一股无形的威压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瞬间填满了整个御书房。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八个字,字字千钧。

  霍山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狂喜,紧接着又是深深的感激。

  死罪可免!

  这就意味着,马三宝那颗脑袋,算是保住了!

  “让他把那两万八千人,给朕老老实实地留在太仓‘原地待命’。”林休瞥了一眼霍山,眼神中带着一丝警告,“告诉他,这是朕给他的体面。别给脸不要脸。只许带三百亲卫进京送礼。三百人,多一个……”

  林休顿了一下,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脆响。

  每一下敲击,都像是敲在三人的心口上。

  “多一个,朕就当他是真反。到时候,别怪朕不念旧情,把他那艘宝船拆了当柴烧。”

  “臣,领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霍山重重地磕了个头,声音哽咽。他知道,这已经是天大的恩典了。在历朝历代,带兵逼京这种事,不管理由多冠冕堂皇,最后基本上都是满门抄斩的下场。陛下能做到这一步,简直就是仁至义尽。

  “别急着谢恩。”林休摆摆手,目光一转,落在了旁边像只鹌鹑一样缩着的魏尽忠身上。

  “老魏。”

  “奴……奴婢在。”魏尽忠浑身一颤,连忙应道。他现在对这位主子是怕到了骨子里,刚才那顿打虽然没伤筋动骨,但心里的恐惧简直如坠冰窖,深不见底。

  “你也去。”

  林休脸上露出一丝坏笑,那种笑容让魏尽忠觉得后背凉飕飕的,像是有条毒蛇在爬。

  “做个监军。”林休指了指魏尽忠,“你去替朕‘数人头’。”

  “数……数人头?”魏尽忠一愣,没太听明白。

  “对,数人头。”林休身子前倾,语气变得意味深长,“霍爱卿跟马三宝是过命的交情,若是只让他一人去,无论这差事办得如何,日后免不了有小人在背后嚼舌根,说他徇私护短。那是朕在害他。”

  林休瞥了一眼跪在一旁神色复杂的霍山,又看向魏尽忠,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所以,得你去。你去当这个‘外人’,做个见证。既是替朕把关,也是为了堵住悠悠众口,全了霍爱卿的清誉。懂朕的苦心吗?”

  魏尽忠的眼睛瞬间亮了。

  这话听着是体恤霍山,可实际上把尚方宝剑交到了自己手里!“做见证”、“堵悠悠众口”,那不就是让自己去挑刺儿、去找茬儿吗?只要自己稍微“严格”一点,马三宝那老东西就得吃不了兜着走。

  更重要的是,皇上这番话透着亲近啊!跟霍山那是客客气气的君臣之礼,那是做给外人看的;跟自己交代的才是实打实的心腹话!

  霍山那是“外人”,咱家才是皇上的“自己人”!

  魏尽忠心里那块大石头彻底落了地,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被信任的狂喜。

  “奴婢明白!奴婢太明白了!”魏尽忠把头磕得咚咚响,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主子真是菩萨心肠,处处为霍大人着想。奴婢一定把这双眼睛放亮了,绝不让半点流言蜚语沾了霍大人的身!一定替主子把这‘见证’做得实实的!”

  正当魏尽忠表忠心表得起劲时,林休突然伸出脚,轻踹在他的屁股上,把这位刚要飘起来的东厂督主直接踹回了地面。

  “有一条红线,你给朕记死了。”

  林休收起笑容,语气森然:“你要是敢伤了朕的麒麟,或者是把那些种子给弄坏了一颗……哪怕是掉了一片叶子!朕就把你挂在午门的旗杆上,风干成腊肉,留着过年!”

  魏尽忠吓得一哆嗦,连连磕头:“奴婢不敢!奴婢就是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伤了主子的祥瑞啊!”

  “还有。”林休补充道,“马三宝虽然是个倔驴,但那两万八千水师可是朝廷花了大把银子养出来的宝贝疙瘩,那是行走在水面上的金山!你去恶心恶心马三宝可以,要是逼反了军队,把朕的‘家底’给打烂了……”

  林休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

  但这一声冷哼,比什么威胁都管用。

  魏尽忠连忙把头磕得砰砰响:“奴婢省得!奴婢一定把握好分寸!既替主子出气,又替主子守好这金山!绝不让主子的银子打水漂!”

  “行了,滚起来吧。”

  林休挥挥手,像是在赶苍蝇。

  他这看似随意的安排,实则是一步极其精妙的“掺沙子”。

  既敲打了拥兵自重的马三宝,让他明白皇权的红线;又利用了心怀鬼胎的魏尽忠,让他去当那条咬人的恶犬。

  让两条狗互相盯着,它们就没精力来咬主人了。皇权,才能稳如泰山。

  处理完这两个“当事人”,林休并没有放松下来。

  所谓的“口谕”和“监军”,都只是防君子的手段。万一马三宝脑子一热,或者底下的人失控了,这两万多人就是悬在头顶的刀。

  要想以后能安安稳稳地当咸鱼,现在就得把所有不安定的苗头全部掐死。不做绝一点,这觉都睡不踏实。

  既然要防,那就得布下天罗地网,让人想反都不敢反,想动都动不了。

  “张阁老。”

  林休把目光转向了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装透明人的张正源。

  “老臣在。”张正源心中一凛,知道重头戏来了。

  “传朕口谕给兵部秦破。”林休漫不经心地说道,仿佛在安排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让他调神机营去运河沿线……嗯,就说是‘拉练’吧。这词儿新鲜,他应该能懂。”

  神机营!

  张正源瞳孔猛地一缩。

  那可是大圣朝最精锐的部队!是专门用来对付大规模骑兵和……叛军的。

  “虽然朕信得过老马,觉得他肯定是一心为国。”林休打了个哈欠,似乎有些困了,“但毕竟两万多人聚在一起,难免有些心浮气躁的小年轻。防人之心不可无嘛。让神机营去运河两岸溜达溜达,帮老马‘镇镇场子’。万一真有哪个不开眼的想闹事,也不用麻烦老马动手清理门户了,神机营直接帮他代劳了。”

  张正源听得冷汗直流。这哪里是“镇场子”,这分明就是把刀架在了马三宝的脖子上!

  “老臣……遵旨!”张正源的声音有些干涩。

  但这就结束了吗?

  显然没有。

  林休站起身,走到御书房那张巨大的大圣朝疆域图前。他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向南方,最后定格在长江入海口的位置。

  “还有。”

  林休的声音依旧慵懒,但那种透骨的寒意却让御书房内的温度再次下降了几度。

  “传旨金陵,给魏国公徐天德。”

  徐天德!南京守备!

  “告诉他,他之前不是跟朕哭诉,说愿做‘大圣朝的钉子’,替朕死守国门吗?”林休冷笑一声,伸出手指在地图上的长江口重重一点,“朕现在给他这个机会!告诉他,别在南京城里跟那些商贾扯皮了,立刻给朕统领南京四十八卫,把长江口给朕钉死了!”

  “只许出,不许进!”

  “若放一艘战船北上进入运河,朕就让他儿子在户科给事中的位置上,给朕干到死!”

  张正源倒吸一口凉气。

  这一手太狠了!这是要关门打狗,彻底断了马三宝的退路啊!而且还顺手把徐天德这颗“钉子”从商场挪到了战场,这是在验他的成色啊!

  “还没完呢。”

  林休似乎觉得这样还不够保险,他又把目光移向了北方,落在了山东地界。

  那里,有一群特殊的“工人”正在为了他的“面子工程”挥洒汗水。

  “再给山东济南府赵宗磐去道密旨。”

  赵宗磐?那个在工部大堂敢跟孔府长史拍桌子,立下军令状要凿穿泰山余脉的“疯子知府”?

  张正源有些不解,这时候提他干什么?

  “他不是带着一群武者在凿山修路吗?”林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让他别凿石头了,先干点正事。让他把那群‘人形推土机’给朕拉到微山湖口去!”

  人形推土机……这个形容词虽然怪异,但张正源不得不承认,很贴切。那可是一群至少有行气境修为的武者啊,干起体力活来确实比牛还猛。

  “告诉赵宗磐,让他带人去微山湖口,配合工部,给朕修个‘节制闸’!”

  “节制闸?”

  张正源一愣,这词儿听着新鲜。

  “没错,就是个能调节水位的大家伙。”林休的手指在地图上的微山湖位置重重一划,“平时开闸放水,通航灌溉;战时关闸蓄水,控制流量。”

  “马三宝带的都是远洋宝船,吃水极深。只要咱们把闸门一关,精准控制下游水位,让他那吃水两丈深的宝船过不去,但让吃水五尺的运粮民船照样能走!”

  “朕要让他那两万八千水师,变成一群被卡在泥地里的旱鸭子,只能眼睁睁看着旁边的小渔船来回穿梭!”

  张正源眼睛猛地瞪大,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这一招……太绝了!

  这是典型的“精准打击”啊!

  比起“一刀切”的截流,这种“控水困船”简直高明了无数倍。既废掉了对方的重型战舰,又保住了南北粮道的畅通,简直是神来之笔!

  “陛下圣明!此计甚妙!”张正源激动得胡子都在抖,“只要大船搁浅,他们除了下船步行,别无他法。而一旦下了船,没了火炮依托,神机营收拾他们简直如探囊取物!而且这节制闸修好后,也是利国利民的水利工程啊!”

  “那是自然。”林休冷笑一声,“朕做事,从来不干一锤子买卖。这叫‘战备基建’。让工部那个宋应赶紧出图纸,派几个精通水利的郎中过去指导。赵宗磐那群武者有一身蛮力,正好用来干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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