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成先天大圆满,就被迫当皇帝? 第158节

  但他的一双眼睛,却透着老狐狸般的精明与算计。

  “陛下。”张正源整理了一下衣冠,并没有像前两人那样情绪激动,而是不紧不慢地跪下,行了一个标准的君臣大礼。

  “二位大人都消消气。”张正源先是做了个和事佬的姿态,然后从袖子里掏出一份明显比魏尽忠那份更加厚实的折子,双手呈上,“这是苏州知府王文镜通过商会渠道刚刚送到的特急文书。虽然比东厂和锦衣卫的消息晚到了半个时辰,但胜在是后续的最新进展。陛下不妨先看看这个。”

  他顿了一下,眼神若有若无地扫过魏尽忠那张狰狞的脸,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苏州知府与当地商贾虽在海上拦住了马三宝的船队,但也证实了一件事——马公公确实并未下令开炮,甚至约束部下,未伤一人。这其中的分寸,颇为耐人寻味啊。”

  魏尽忠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一声不好。这张正源老儿,果然是个搅屎棍!

  张正源却不管他,继续说道:“臣以为,马公公此举,虽有违制之嫌,但罪不至死。且马公公虽是宦官,却素有儒将风骨,当年下西洋扬我国威,那是实打实的功劳。如今他归来,若是朝廷不问青红皂白便喊打喊杀,岂不是让天下功臣寒心?”

  说到这里,张正源微微抬起头,目光直视林休,压低了声音,意味深长地说道:“更重要的是……陛下,如今东厂手握各局的工程监理之权,无论是现在的建筑一局二局,还是日后要筹建的水利局,怕是都绕不开魏公公的‘法眼’。虽然陛下限制了其监察百官之权,但魏公公毕竟是陛下身边的人,这权柄……终究是太盛了些。日子久了,怕是也需要有人能与魏公公‘互相照应’一二,方显平衡之道啊。”

  这一句话,才是真正的绝杀。

  什么忠心,什么功劳,那都是虚的。对于帝王来说,最重要的永远是两个字:制衡。

  虽然林休此前明确下旨,东厂只负责搞基建、当包工头和监理,严禁插手朝政和监察百官,但魏尽忠那股子疯狗劲儿,还是让内阁这帮文官心里发毛。尤其是想到以后无论是修路、盖房还是治水,脑袋顶上都悬着东厂这把刀,他们就睡不着觉。万一哪天皇帝改主意了,把监察范围扩大了呢?所以,把马三宝弄回来,让这两条狗互相咬,内阁才能彻底放心。

  张正源这招,叫“驱虎吞狼”,不,是“驱狼斗狗”。

  林休坐在软塌上,看着下面这三个加起来能有两百多岁的老男人,为了各自的利益和立场,在这里演得脸红脖子粗。

  他觉得脑仁更疼了。

  “唉……”

  林休长叹一口气,伸手揉了揉太阳穴。

  随着他的动作,一缕微不可查的金光在他眼底一闪而过。

  【真实之眼】,开启。

  刹那间,原本清晰的世界在他眼中发生了奇异的变化。

  空气中仿佛浮现出了无数条半透明的数据流,每一个人的头顶,甚至每一份奏折上,都开始冒出花花绿绿的文字气泡,就像是前世看视频时飘过的弹幕。

  林休先看向魏尽忠高举的那份《东厂平叛请战书》。这是魏尽忠那个干儿子魏得禄代笔的,字迹歪歪扭扭,透着一股子狠劲。

  只见那本折子上,正燃烧着一团刺眼的红光,几行加粗加大的黑字在火焰中疯狂跳动:

  【核心意图:恐惧!借刀杀人!】

  简单,粗暴。

  但林休却从这几个字里读出了更多味道。借刀?借谁的刀?自然是朕的刀。杀谁?杀那个让他恐惧的老东西。魏尽忠这老狗,这是怕失宠啊。

  他撇了撇嘴。虽然吃相难看,但这种“为了护食敢咬任何人”的疯劲儿,有时候还真挺好用的。

  接着,他的目光转向张正源手中那份由苏州知府王文镜亲笔撰写的《苏州急报》。

  这份折子上冒出的是一种决绝的、孤注一掷的白光:

  【核心意图:豪赌!裹挟民意!逼宫死谏!】

  林休眉毛一挑。

  豪赌?逼宫?这王文镜胆子不小啊。

  他稍一琢磨就明白了其中的关窍:这哪是逼宫,这是在拿全苏州商贾的身家性命,去赌马三宝不敢毁了盛世,不敢动这代表“民心”的商船队!

  赌对了,就是千古流芳的能臣;赌输了,就是炮灰。

  “有点意思。”林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这王文镜,是个狠人。”

  真相大白。

  林休看着眼前这三个加起来八百个心眼子的老家伙,心中的烦躁反而平息了下去。既然你们把戏台子都搭好了,那朕要是不上去唱两嗓子,岂不是对不起这番苦心?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在那花花绿绿的数据流中显得格外刺眼的这几位“忠臣”,决定换个玩法。

  (本章完)

第143章 朕只关心:那玩意儿脖子长吗?

  林休收回目光,眼中的金光彻底消散。

  那原本仿佛洞察世间万物的淡漠眼神,瞬间切换回了平日里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心里有了底,这戏就好演了。

  他先是在心里给这三人定了性:魏尽忠是“怕失宠的疯狗”,虽然在撒谎,把“未伤一人”说成“谋逆”,但他的出发点是维护他自己的地位。这种狗,不能杀,杀了谁去干脏活?但也不能惯着,得敲打敲打。

  马三宝是“等说法的傲娇老狼”。他虽然回来了,但被王文镜用“盛世民心”给堵在了海上。他没开炮,说明他确实心存顾忌,或者说……他对这个“盛世”也很好奇。

  至于张正源……这就是个老阴阳人,想利用马三宝来制衡东厂。

  一个个都打得一手好算盘。

  理清了思绪,林休原本紧绷的脸部线条突然松弛下来,换上了一副招牌式的、看起来有点没心没肺的笑容。

  他没有理会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魏尽忠,也没有接张正源的话茬谈什么“制衡之道”。

  他直接伸出手,越过魏尽忠的头顶,一把抓过了张正源手中那份折子……后面夹着的那张礼单。

  那是苏州知府王文镜为了邀功,特意附上的一份《海外奇珍进贡清单》。

  “老张啊,”林休的声音懒洋洋的,完全没有刚才那种阴森恐怖的感觉,反而带着一丝孩童般的好奇,“这上面写的……‘麒麟’是咋回事?”

  这一问,把在场的三个人都问懵了。

  魏尽忠正等着皇上下旨杀人呢,结果皇上问起了麒麟?

  霍山正准备死谏呢,结果皇上关心起了动物?

  张正源更是满头问号,陛下,咱们现在谈的是国家大事,是兵变风险,您这关注点是不是歪到爪哇国去了?

  “呃……陛下,”张正源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答道,“据王知府奏报,那是马公公从极西之地带回来的神兽。据说此兽……身长两丈,鹿身牛尾,独角有肉,不履生虫,不折生草,乃是仁兽,是祥瑞之兆啊!”

  “朕没问你那个!”林休不耐烦地摆摆手,直接打断了张正源掉书袋,“朕就问你,这玩意儿……是不是脖子特别长?身上全是花纹?还有两排大睫毛?喜欢吃树叶?”

  张正源傻眼了。他哪见过什么麒麟啊,但他回忆了一下刚才匆匆扫过的描述,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回……回陛下,似乎确如陛下所言。”

  “那就对了!”林休猛地一拍大腿,兴奋得差点从软塌上跳起来,“哎呀呀!这就是麒麟!绝对是麒麟!朕做梦都想看一眼活的麒麟啊!”

  他这一惊一乍的反应,把魏尽忠给整不会了。

  “主……主子?”魏尽忠抬起满是血污的脸,一脸茫然,“那……那马三宝谋逆的事……”

  “谋什么逆?”林休瞪了他一眼,像是在看一个破坏气氛的白痴,“你见过谁家谋逆还带着麒麟来的?那是祥瑞!是给朕拜年的大礼!你个老东西,整天就知道杀杀杀,差点坏了朕看祥瑞的兴致!”

  魏尽忠张大了嘴巴,感觉喉咙里像是卡了一只死苍蝇。

  不是……这逻辑通吗?

  带个动物就不算谋逆了?那以后造反的是不是都得牵条狗?

  但林休根本不给他反驳的机会,继续指着清单上的另外几行字问道:“还有这个,‘玉蜀黍’?是不是那种长得像棒槌,剥开全是黄珍珠,煮熟了特别香甜的?”

  张正源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呃……微臣不知,但据说是亩产极高的粮食。”

  “还有这个‘土豆’!”林休的眼睛都在放光,那绝不是演出来的,那是作为一个吃货,以及一个知道这玩意儿战略价值的穿越者发自内心的狂喜,“是不是那种长在地底下,挖出来跟泥疙瘩似的,但是无论是炖牛肉还是炸成条都好吃到爆的宝贝?”

  “这……”张正源彻底跟不上节奏了,“陛下圣明,微臣……微臣确实不知啊。”

  “你当然不知道,你个土包子。”林休小声嘀咕了一句,然后大手一挥,直接给这件事定了性。

  “行了,都别吵了。”

  林休站起身,赤着脚踩在地毯上,双手叉腰,一副指点江山的模样,“马三宝这次回来,那是给朕送礼来了!带着麒麟,带着这种子,这分明就是天降祥瑞,是咱们大圣朝的财神爷!谁敢动朕的祥瑞,朕跟谁急!”

  说完,他低下头,看着还跪在地上的魏尽忠,眼神里多了一丝玩味。

  “老魏啊。”

  这一声“老魏”,叫得魏尽忠浑身一激灵。这是皇上心情不错时对他特有的称呼,听着随意,却透着一股子自己人的亲热劲儿。

  “奴……奴婢在。”

  “你也是为了朕的安全着想,这份忠心,朕是知道的。”林休弯下腰,居然亲自伸出手,在魏尽忠那满是血污的肩膀上拍了拍,“不过嘛,你这眼神不太好使。以后看人别老是用那只杀红了的眼,得学会用另一只眼看。你看,这不就把财神爷看成杀神了吗?这多尴尬?”

  魏尽忠身子一颤,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虽然皇上没采纳他的建议,虽然皇上当众否了他的面子,但这几句话里的意思很明显:朕知道你是为了朕好,朕不怪你,但你这次看走眼了,下次注意点。

  这就够了。

  只要皇上还信任他,只要皇上还认他这条狗,那就够了。

  “是……是!主子教训得是!”魏尽忠连忙磕头,这次是真心实意的,“奴婢老眼昏花,差点误了主子的大事,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行了,别磕了,再磕就把朕的地砖磕坏了。”林休嫌弃地摆摆手,“赶紧去太医院包扎一下,弄得跟个鬼似的,吓坏了朕的贵妃怎么办?”

  “谢主子隆恩!谢主子隆恩!”魏尽忠如蒙大赦,爬起来的时候腿都在抖,但脸上却挤出了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知道,自己这一关,算是过了。

  虽然没能弄死马三宝,但至少保住了自己的狗命和地位。

  而一旁的张正源和霍山,此刻也是面面相觑。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震惊和无奈。

  这就……解决了?

  一场眼看就要血流成河的兵变,一场涉及三万大军、三方势力的生死博弈,就被皇上用几根玉米、几个土豆,还有一只长脖子的怪兽,给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而且,皇上这手段,看似荒诞不经,实则高明至极。

  他没有正面回答“杀”还是“保”的问题,而是直接转移了矛盾的焦点,把“兵变”变成了“献瑞”。

  这样一来,既保住了马三宝,给了这位老功臣一个体面的台阶下;又安抚了魏尽忠,没有因为他的谎报军情而重罚他,保留了东厂的颜面。

  这就是所谓的“举重若轻”吗?

  这就是先天大圆满强者的格局吗?

  张正源心中暗自感叹,这位年轻的陛下,虽然平日里看着懒散荒唐,但这帝王心术,怕是已经修炼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啊。

  “陛下圣明!”张正源和霍山齐齐躬身行礼,心悦诚服。

  “行了,马屁少拍。”林休把那份礼单往软塌上一扔,原本因为被打扰而产生的低气压不仅没有消散,反而更重了。

  他虽然懒,想当咸鱼,但不代表他是个傻子。

  马三宝带着舰队回来,确实是好事,是祥瑞。但这老家伙手里握着的两万八千水师,也确实是个烫手山芋。

  如果不处理好,这两万多人就是悬在朝廷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更重要的是,这老家伙一回来就摆出这么大阵仗,要是朕不给他立个规矩,以后这朝堂上,岂不是谁都能来“逼宫”一下?

  林休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像是两把出鞘的利剑,直刺人心。

  他缓缓坐直了身体,身上的懒散之气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帝王威压。

  “霍山。”

  “臣在!”

  “老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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