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成先天大圆满,就被迫当皇帝? 第156节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礼数周全。

  马三宝愣了一下,抬手示意舰队暂停。他眯着眼,看着远处那两个不像是来拦路,倒像是来送礼的人。

  “拜年?”马三宝冷笑一声,声音穿透海风,“既然是拜年,为何挡住咱家的去路?”

  “马公公容禀!”

  顾鹤年上前一步,高声喊道,“草民等并非有意挡路,实在是有一笔账,想请马公公过目!”

  “账?”马三宝皱眉,“咱家跟你们有什么账可算?”

  “这笔账,关乎江南百万生民的饭碗,关乎大圣朝国库的一半岁入!”顾鹤年举起手中的账本,“马公公若是这一刀砍向京城,咱们这账本里的三千万两银子,可就全都打了水漂了!咱们江南商贾倾家荡产不要紧,可这新修的直道、新开的银行、刚过上好日子的百姓……可就全完了!”

  “马公公!!”

  顾鹤年突然向前走了两步,站在船头最危险的位置,声泪俱下,“草民见过陛下!那可是真正的千古圣君啊!您离家五年,难道就凭几个道听途说的消息,就要毁了这大好江山吗?这中间定有天大的误会!草民顾鹤年,愿以项上人头担保,陛下绝非您想的那样!”

  “马督公!”

  王文镜也高声喊道,“陛下登基以来,虽行事不拘一格,但实实在在是让百姓腰包鼓了,让国库充盈了!更别提陛下推行义务教育,让穷苦人家的孩子也能读书识字,这是何等的圣人教化?

  您是先帝爷的托孤之臣,您要是为了一个‘理’字,坏了这大好的‘势’……下官斗胆问一句,您对得起先帝爷盼着天下富庶、万民开智的遗愿吗?!咱们这一拦,不是为了别的,就是为了给您和陛下……解开这个误会啊!”

  这一番话,软中带硬,句句诛心。

  没有哭天抢地,没有撒泼打滚。

  这就是一场赤裸裸的利益谈判,更是一次发自肺腑的忠言劝谏。他们在用整个江南的繁荣,在用这“大势”,来压马三宝手里那把“旧理”的刀。

  马三宝看着那面迎风招展的商会旗帜,看着那些虽然没有兵器、却目光坚定的商贾。

  他那双杀伐果断的老眼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动摇。

  他没想到,那个被他视为“篡位者”的新皇在江南,竟然有如此深厚的根基。这些人不是被强迫的,他们是在维护自己的利益,而这种利益,竟然与皇权紧紧绑在了一起。

  “为了那个人……”

  马三宝喃喃自语,握刀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粗糙的刀柄,“这江南的官商……竟然敢拿身家性命来跟咱家赌?”

  这一刻,初升的朝阳洒在海面上,金光粼粼。

  那连绵不绝的商船队,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壮观。这不仅仅是船,这是大圣朝正在崛起的新力量——资本与民心的力量。

  这股力量,像是一盆温水,让他那磨得锋利的獠牙,第一次有了迟疑。

第140章 内阁疯了?咱们得去保那个“反贼”!

  ### 第140章:内阁疯了?咱们得去保那个“反贼”!

  随着最后一声悠长的钟鸣消散在紫禁城上空,冗长繁琐的正旦大朝会终于在一片祥和却又枯燥的氛围中落下帷幕。林休今日难得耐着性子,全程配合礼部走完了全套流程,愣是没搞出什么幺蛾子。这反常的“乖巧”,让提心吊胆了一整宿的礼部尚书孙立本感动得老泪纵横,差点当场跪下来谢主隆恩。

  大典一散,百官归家。这大年初一的京城,虽然鞭炮声此起彼伏,透着股喜庆劲儿,但内阁大院里却是一片安静。

  按理说,今儿个是休沐,但首辅张正源却主动揽下了值班的活计。没法子,现在的折子太多,虽说陛下当了甩手掌柜,但这新政推行起来,事无巨细都得内阁把关。再加上年关刚过,各地等着拨款的折子跟雪花片似的飞来,不加班根本处理不完。

  内阁首辅的值房里,地龙烧得正旺,暖烘烘的让人直想打瞌睡。

  “愁啊……”

  张正源靠在那张紫檀木太师椅上,手里捧着一杯宫里刚赏下来的“极品大红袍”,却是一脸的苦大仇深。他叹了口气,把茶盏往桌上一顿,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说钱大人,大过年的您也不在家陪夫人,非得跑来这儿跟我大眼瞪小眼?”

  坐在他对面的户部尚书钱多多,今儿个也是主动来加班的。他正埋头在一堆账本里,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跟下暴雨似的。听见首辅大人的抱怨,他头都没抬,只是从鼻孔里哼了一声:“首辅大人,您这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您愁?我才愁呢!昨儿个刚入库的三百万两盐税,库房都塞不下了,我正琢磨着是不是把户部后院那几间茅房给腾出来装银子。”

  “你就显摆吧!”张正源指了指他,一脸的恨铁不成钢,但眼角眉梢那股子得意劲儿是怎么也藏不住,“老夫愁的是,这银子太多,怎么花出去是个大问题。陛下昨儿个又传话来,说要给‘北直隶水利分局’再拨一笔款子,说是要搞什么‘冬季枯水期突击清淤’,还要给那些下河的宗师发双倍津贴……这都是钱啊!花不完,根本花不完!”

  这要是放在半年前,这俩老头能为了一两银子的拨款在朝堂上打得头破血流。可现在?这简直就是两个暴发户在变着法儿的炫耀。

  自从林休登基,这一套套不按常理出牌的组合拳打下来——抄家、罚款、开银行、搞基建、卖国债,硬是把大圣朝那个千疮百孔的国库给填成了金山银海。

  “行了行了,别得了便宜还卖乖。”钱多多终于停下了手里的算盘,端起茶杯滋溜了一口,一脸满足,“只要陛下别再一时兴起,搞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动作,咱们这日子就有奔头。对了,首辅大人,刚才散朝出宫的时候,我看见兵部的一队人马急吼吼地往北边跑,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话音未落,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太监尖锐且带着惊恐的嗓音,硬生生撕裂了这份难得的宁静。

  “报——!!!”

  “金令急报!太仓出事了!”

  张正源眉头一皱,心说哪个不开眼的这时候来添乱。还没等他开口呵斥,值房的大门就被猛地撞开。

  一名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千户几乎是摔进来的,他面色惨白,显然是真气透支过度。他背上插着的不是普通的红翎,而是一杆代表最高紧急军情的“金令”。

  “报……!江南急报!锦衣卫动用十二名御气境高手,每百里一换,不惜跑空了真气,才将这封信送进京城!!”

  “太仓急报!前司礼监掌印太监马三宝……带着舰队回来了!”

  “你说什么?!”

  张正源手一抖,那杯价值不菲的大红袍,“哗啦”一下全泼在了他那条刚做好的蜀锦裤子上。滚烫的茶水烫得他龇牙咧嘴,可他此刻完全顾不上这些,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千户,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马……马三宝?那个老怪物?他不是失踪五年了吗?!”

  钱多多更是吓得直接从椅子上蹦了起来,本能地抱紧了怀里的账本,像是防贼一样盯着门口,嘴唇都在哆嗦:“完了完了!那个老东西回来了?他……他要是知道我现在跟李妙真那个‘女财神’穿一条裤子,户部的钱袋子和银行的钱袋子混着花,非得拿那把‘尚方宝剑’劈了我不可!先帝爷那会儿,他可是最讲究‘官商界限分明’的老古板啊!”

  千户咽了口唾沫,声音颤抖地补上了最致命的一刀:“不仅现身……马公公还……还怒斥新政是‘乱命’,扬言……扬言要带两万八千精锐进京,清……清君侧!”

  “哐当!”

  这回是钱多多手里的茶杯碎了。

  “清君侧?!”

  这两个字就像是一道惊雷,瞬间在温暖如春的内阁值房里炸响。

  张正源顾不上裤裆湿漉漉的难受,一把抢过急报,一目十行地扫过。越看,他的脸色越白,最后直接瘫软在椅子上,眼神发直。

  “两万八千百战精锐……还有那个半步先天的老怪物……”张正源喃喃自语,声音里透着一股子绝望,“这是要出大事啊!依照陛下那个‘能动手绝不吵吵’的脾气,这……这要是打起来,陛下为了省事,肯定直接一巴掌全拍死了!那可是两万八千精锐啊!大圣朝的家底儿要是就这么没了,咱们拿什么去震慑四方?”

  整个内阁在短暂的震惊后,迅速恢复了运转。几个正在偏厅办公的侍郎听到动静跑过来,虽然脸色发白,但没人乱了方寸。兵部侍郎立刻提议去五城兵马司传令加强戒备,防止有人趁乱生事;刑部侍郎则建议立刻封锁消息,以免引起百姓恐慌;还有人甚至冷静地分析起让霍山出面调停的可行性——当然,这个提议被钱多多一脚踹了回去。谁都知道魏尽忠那条疯狗正愁没机会咬死马三宝,这时候让锦衣卫去,两边非得为了“谁去平叛”先打起来不可,那不是更乱吗?

  凝重。

  一种暴风雨前的凝重。

  对于这些混迹官场几十年的老油条来说,“马三宝”这三个字,代表的就是先帝爷那段铁血手腕的岁月。但现在,他们更怕的是那位“不讲武德”的新皇。两边要是真打起来,那就是针尖对麦芒,最后倒霉的肯定是大圣朝的家底。

  “都给老夫稳住!”

  关键时刻,张正源拿出了首辅的威严。他猛地一拍桌子,虽然手还在抖,但眼神已经变得无比犀利,“慌什么!还没打进城呢!各司其职,别让这京城乱起来!兵部去盯着九门,没有我的手令,一只苍蝇也不许放进来;刑部去盯着市井,严禁任何人造谣生事!尤其是关于‘清君侧’的消息,谁敢多嘴,直接拿下!先把盖子捂严实了,咱们才有机会把这事儿给平了!”

  话虽这么说,但他心里也没底。毕竟,那是先帝的影子啊,那是大圣朝曾经的“定海神针”。

  就在这人心惶惶、仿佛末日降临的当口,门外又传来了一声高喊。

  “报——!!!”

  “苏州府十万火急!!”

  众人的心脏猛地一缩。钱多多更是眉头紧锁,沉声问道:“又怎么了?难道是苏州那边也乱了?”

  这回进来的是一名身穿劲装的商会武者,同样是真气枯竭,嘴角还挂着白沫。他是苏州商会重金聘请的轻功高手,也是一路接力狂奔而来。他气喘吁吁地呈上一封信函:“启禀阁老!苏州知府王文镜急报!王知府率领苏州总商会千艘商船,封锁太仓港!正与马公公……对峙!”

  “什么?”张正源一愣,下意识地接过信函。

  “知府……率商船封港?”他有些没反应过来,“王文镜这是要干什么?带着一群商人去打仗?”

  那名武者喘了口气,大声说道:“不!王知府在信中说……马公公久离京师,恐受奸人蒙蔽,这才有了清君侧的误会。他正带着顾会长等一众商贾,以身家性命死谏!请求马公公暂缓进京,给他一个向马公公当面陈情的机会!他们说,绝不能让误会毁了大圣朝来之不易的盛世!”

  静。

  死一般的寂静。

  上一刻还凝重如铁的内阁值房,此刻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张正源拿着信函的手僵在半空,嘴巴微张,那表情精彩得就像是刚吞了一只苍蝇,又像是突然中了大奖。

  良久,他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一样,瘫回了椅子上。

  “好……好个王文镜!好个苏州知府!”

  突然,张正源爆发出一阵大笑,眼中的阴霾一扫而空,“哈哈哈哈!这书没白让他读啊!关键时刻,这个平日里看着圆滑的知府,竟然真敢去堵那个活阎王的枪口!”

  钱多多也愣住了,眨巴着小眼睛,似乎在消化这个离谱的消息:“你是说……那个王文镜,为了保住陛下的新政,带着一群商人去跟两万正规军死谏?”

  “不是为了新政,是为了大势!”张正源猛地站起身,在屋里兴奋地踱起步来,“老钱,你还不明白吗?这不仅仅是拦路,这是人心所向!王文镜看得很准,他知道只要把‘盛世’这面大旗扛起来,就算是马三宝也不敢轻易开炮!”

  “这说明什么?说明咱们的新政已经不仅仅是朝廷的事儿了,它已经成了地方官、商贾乃至百姓共同维护的利益!这天底下,还有比利益捆绑更牢固的忠诚吗?”

  张正源越说越激动,之前的担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政治家的敏锐与狂热。

  “马三宝是忠臣,但他忠的是先帝,是旧理。而王文镜这一手,代表的是大势,是这滚滚向前的金银洪流!只要马三宝不是真想造反,他就绝对不敢对这代表着‘民心’的商船队动手!”

  “那……那咱们现在怎么办?”钱多多也被这情绪感染了,试探着问道。

  “怎么办?”张正源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决绝,那是只有在决定国家命运时才会出现的神情,“马三宝不能死!更不能让他背上谋逆的罪名!”

  “啊?”钱多多懵了,“他都要清君侧了,你还要保他?”

  “你懂个屁!”张正源压低了声音,指了指东厂的方向,“马三宝是个麻烦,但他也是条好狗,一条只认主人的老狗。若是能让他明白真相,归顺陛下,那咱们大圣朝就多了一根定海神针!更重要的是……”

  他眯起眼睛,语气变得阴森:“只有这条老狗,才能镇得住东厂那条越来越疯的‘新狗’。魏尽忠最近跳得太欢了,真以为咱们内阁治不了他?哼,咱们得给陛下留个制衡的手段。而且,那两万八千精锐,也绝不能折在自己人手里!”

  说到这,张正源猛地一挥袖子,大喝一声:“备轿!不,来不及了!老夫跑着去!这事儿,咱们内阁得保!绝不能让东厂抢了先!”

  张正源和钱多多火急火燎地冲出了内阁,连官帽歪了都顾不上扶,直奔宫门而去。

  然而,就在内阁这帮老狐狸为了“保狗”而全体出动的时候,京城的另一角,一股更加阴冷、更加血腥的气息,正在东厂那终年不见天日的深宫中悄然弥漫。

第141章 疯狗磨牙,三方风云汇皇宫

  东厂,提督值房。

  与内阁那边热火朝天、充满铜臭味的焦虑不同,这里永远笼罩着一层阴冷与潮湿。空气中似乎都飘浮着腐朽的味道,那是常年不见天日积攒下的霉气。

  魏尽忠正歪在那张铺着白虎皮的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两颗核桃。这两颗核桃可不一般,通体血红,那是被无数人的鲜血盘出来的包浆。

  在他面前,干儿子魏得禄正跪在地上,眉飞色舞地汇报着:“干爹,虽然是大年初一,但‘建筑二局’那边也没停工,这个月的进度又快了三成。那些江湖武夫真好用,给点钱就卖命,搬起砖来比牲口还猛。工部那边都看傻了眼,直夸咱们东厂管人有一套。咱们是不是……”

  “咔嚓。”

  一声脆响。

  魏尽忠手里那两颗坚硬如铁的核桃,瞬间化为了一堆齑粉,从他的指缝间簌簌落下。

  魏得禄吓了一跳,猛地抬头,却看见干爹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阴柔笑容的脸,此刻竟然扭曲得像是个恶鬼。

  “干……干爹?”

  魏尽忠没有理会他,而是死死盯着手里那张刚刚送进来的密报。那张薄薄的纸片,在他手里抖得厉害。

  “回来了……他竟然回来了……”

  魏尽忠的声音尖细刺耳,像是生锈的铁片在玻璃上用力刮擦,听得人头皮发麻,“那个老东西……怎么还没死?!”

  马三宝。

  对于魏尽忠来说,这个名字就是一场持续了二十年的噩梦。

  当年,马三宝是司礼监掌印,是先帝身边的红人,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老祖宗”。而他魏尽忠呢?是先帝手里最脏的那把刀,专门干些见不得光的勾当。可后来,文官集团反扑,先帝为了平息众怒,只能废了东厂。马三宝依旧是风光无限的掌印太监,对于他这个曾经的“同僚”,不仅没有伸出援手,反而冷眼旁观,任由他沦为弃子。若不是静太妃当年一语相救,又暗中照拂,他早就成了一堆枯骨。在冷宫倒了二十年的夜香,每次见到马三宝,他都得跪在泥地里,把头磕得邦邦响,连大气都不敢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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