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想想,上次那批机枪和坦克,我们几乎掏空了家底,连总部的应急储备金都动用了,才凑够那些金条和字画。现在他又要建兵工厂,这胃口……”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苦涩:
“兵工厂一旦建成,他生产的武器,无论是性能还是数量,都将是天价!可我们呢?
战士们还在为一口饱饭发愁,地方上的税收连维持基本运转都捉襟见肘。
鬼子的大扫荡一轮接着一轮,根据地被压缩,经济来源几乎断绝。下一次交易,我们拿什么去换?难道真要把战士们的口粮都省下来?”
老总背对着刘师长,目光依旧凝视着那辆坦克粗壮的炮管,仿佛能穿透钢铁看到未来的战场。
他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刘师长预想中的焦虑或犹豫,反而是一种近乎磐石般的坚定。
“老刘,你的难处,我懂。”老总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地上。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何况是动辄成千上万的金条?可你想过没有,没有枪炮,我们拿什么去挡鬼子的坦克?拿什么去炸他们的碉堡?拿什么去保护我们的乡亲和根据地?”
他向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盯着刘师长:
“武器!武器就是战士的命!是战斗胜负的关键!是咱们八路军能不能在这片土地上活下去、打下去的根本!
苏明能提供这些精良的武器,哪怕价格再高,也是我们目前唯一、也是最好的选择!”
老总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买!必须买!而且要全部买下来!只要他敢造,只要我们能搞到钱,就一定要拿到手!哪怕砸锅卖铁,勒紧裤腰带,也要把这条命脉抓在手里!”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感慨和庆幸:
“说起来,我们还得感谢这个神秘的‘山上大佐’。虽然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至少目前看来,跟他交易,我们获利巨大!
那些机枪,那辆坦克,在战场上发挥的作用,远不是几根金条能衡量的!这条线,必须死死抓住!绝不能断!”
刘师长看着老总眼中那近乎偏执的坚定,张了张嘴,最终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他知道老总说的是实情,是残酷的现实。没有枪,再多的热血和牺牲,也填不满侵略者的野心。
就在这时,窑洞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机要参谋手持一份电文,快步走了进来,神色带着一丝凝重:
“报告老总!刘师长!二战区长官司令部急电!”
老总眉头一皱,接过电文迅速扫视。他的目光在电文上停留了几秒,随即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冷哼:
“哼!阎老西!鼻子够灵的!”
刘师长凑近一看,电文内容清晰:二战区长官阎锡山,拟派遣以楚云飞为首的军事交流观摩团,赴八路军驻地考察学习,交流对日作战经验,请八路军总部予以接待安排。
“果然来了!”刘师长脸色一变,语气带着明显的警惕。
“老总!这哪是什么交流学习?分明是冲着我们那些新装备来的!
尤其是最近几次战斗,咱们部队火力明显增强,用的都是崭新日械,甚至……还有那辆坦克!
阎老西这是闻到腥味了!想派人进来摸摸底细,看看咱们到底从哪搞来的这些家伙!”
他语气急促,带着强烈的不安:
“绝对不能让他们进来!尤其是核心防区!万一让他们看到不该看的,比如那辆坦克,或者苏明这条线的蛛丝马迹,后果不堪设想!
阎老西跟咱们面和心不和,他要是知道了,指不定会捅出什么篓子!甚至可能以此为借口,在重庆那边告我们的黑状!”
老总没有立刻回答,他捏着电文,在窑洞里踱起步来,脚步沉稳,眼神锐利如鹰隼。烟灰从指间的烟卷上簌簌落下。
“拒绝?”老总停下脚步,缓缓摇头,声音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冷静。
“不行。阎锡山现在顶着二战区司令长官的头衔,名义上是我们的上级。
他打着‘交流抗日经验’的旗号,派观摩团过来,我们如果直接拒绝,就是授人以柄!
他会立刻指责我们破坏团结,拥兵自重,甚至可能以此为借口,在物资配给、防区划分上卡我们的脖子!
更严重的是,这会破坏目前勉强维持的联合抗日局面,给重庆方面落下口实!”
他目光扫过刘师长:
“单纯拒绝,是最蠢的办法。只会把矛盾公开化,对我们百害而无一利。”
刘师长眉头紧锁:
“那……难道就让他们大摇大摆地进来,把咱们的老底看个精光?”
“当然不是!”老总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嘴角勾起一抹老谋深算的弧度。
“让他们来!但怎么来,看什么,得由我们说了算!”
他走到桌边,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
“同意!立刻给二战区回电,原则上同意观摩团来访,欢迎楚团长一行前来交流指导!”
刘师长愕然:
“老总!这……”
老总抬手打断他,语速加快,思路清晰:
“同意是第一步!第二步,让他们尽快拟定观摩团具体名单、人数和行程安排!越详细越好!有了他们的行程,我们才好‘安排’他们看什么!”
他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核心防区,尤其是存放那辆坦克和接收苏明物资的秘密地点,绝对不能让他们靠近!
所有重炮、大口径迫击炮、重机枪,尤其是那辆坦克,必须立刻转移!
转移到……嗯,转移到新一团李云龙那里去!他的防区山高林密,驻地隐蔽,而且李云龙那小子鬼点子多,知道轻重!”
“李云龙?”刘师长有些迟疑。
“他行吗?别到时候……”
“他行!”老总斩钉截铁。
“告诉他,这是死命令!东西到了他那儿,就是他的命根子!丢了或者泄密,我拿他脑袋是问!
另外,129师这边,只保留少量常规火炮,口径不超过70mm的迫击炮和步兵炮可以留下,对外统一口径——都是战场缴获的!数量有限,保养困难!”
他看向刘师长,语气带着安抚和保证:
“老刘,我知道你担心装备转移出去就收不回来。放心!我会以总部名义,给李云龙和所有接收装备的部队下达最高级别的密令!
任务结束,所有装备必须原封不动、完好无损地归还总部!谁敢打这批装备的主意,军法从事!绝不留情!”
听到老总亲自保证,刘师长紧绷的脸色才稍稍缓和了一些,但忧虑并未完全消除:
“老总,这转移动静不小,万一……”
“没有万一!”老总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动作要快!要隐蔽!在观摩团抵达之前,必须完成所有重装备的转移和隐蔽工作!129师防区内,只留下‘应该’让他们看到的东西!”
他转向一直等候命令的参谋,语气果断:
“立刻拟电!第一,回复二战区司令部:八路军总部欢迎楚云飞团长率军事交流观摩团前来考察指导!请其尽快提供观摩团详细名单、人数及具体行程安排,以便我方妥善接待!”
“第二,”老总的声音陡然变得严厉。
“以总部名义,向129师师部、新一团李云龙部、以及所有相关部队下达绝密命令:即刻起,启动‘坚壁清野’一级预案!所有口径超过70mm的火炮、所有重机枪、所有非制式来源之特殊装备。
务必于三日内,秘密转移至指定隐蔽地点!接收部队须严格保密,确保装备安全!任务结束后,所有装备必须无条件、完好归还总部!违令者,军法严惩!”
参谋飞快记录,复述无误后,敬礼转身,快步离去执行命令。
窑洞里再次安静下来。老总走到窗边,望着外面阴沉的天色,眼神深邃。一场看不见硝烟的较量,已经拉开了序幕。
阎锡山想借观摩之名探听虚实,而他,则要在这看似被动的局面中,布下一盘瞒天过海的棋局。
野天岭深处,巨大的天然山坳如同被天神之手掏空。
原本寂静的山谷此刻充斥着金属的轰鸣、人声的吆喝与机器的嘶吼。
巨大的钢梁被吊车缓缓竖起,沉重的混凝土预制件被精准地嵌入地基,简易板房如同雨后春笋般在规划好的区域搭建起来。
苏明站817在一处临时搭建的高台上,山风吹得他墨绿色的将校呢军服猎猎作响。
他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却如同鹰隼般锐利,扫视着下方热火朝天的工地。汗水浸湿了他的鬓角,但他浑然不觉。
“将军阁下!”武藤中佐快步跑上高台,脸上带着一丝担忧。
“您已经在这里连续督工三天了!这样下去身体会垮的!这里由属下盯着,您还是回驻地休息一下吧!”
苏明头也没回,目光依旧锁定在远处正在安装大型冲压机基座的工位上,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沙哑:
“休息?兵工厂早一天投产,我们就早一天拥有真正的底气!现在每一分每一秒都耽误不起!这点辛苦算什么?”
他顿了顿,终于侧过头,眼神锐利地看向武藤:
“铁矿勘探队那边进展如何?报告出来没有?矿脉的规模、品位、埋深、开采难度评估,我要最详细的!”
武藤立刻挺直身体,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还带着泥土气息的报告:
“将军!初步勘探结果出来了!就在野天岭东南方向五公里处的黑石崖下,发现一条大型磁铁矿脉
!矿体厚实,延伸稳定!初步估算储量惊人!品位……中等偏上!
虽然比不上奉天那边的高品位富矿,但胜在埋藏浅,露天开采难度不大!剥离层厚度平均只有十米左右!”
苏明眼中瞬间爆发出灼热的光芒!他一把抓过报告,快速翻看着上面的数据和手绘的矿脉走向图,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铁矿!兵工厂的血液!有了它,源源不断的钢铁就有了保障!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脸上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抑制的兴奋。
“立刻组织人手!调集所有能调动的工程机械!不,机械不够就用炸药!给我开山!以最快速度打通通往黑石崖矿区的道路!建立开采面!我要在一个月内,看到第一批铁矿石运进厂区!”
他猛地合上报告,语气斩钉截铁:
“煤炭勘探队呢?进度如何?”
武藤脸上露出一丝为难:
“将军,煤炭勘探……进展不如铁矿顺利。附近区域地质构造复杂,初步钻探的几个点,煤层要么太薄,要么品质低劣,含硫量高,不适合炼焦。目前还在扩大范围搜索……”
苏明的眉头瞬间拧紧。煤!炼钢的命脉!没有优质焦煤,再好的铁矿也炼不出合格的钢!
“不行!不能等!”他果断下令。
“告诉勘探队,继续加大力度!同时,立刻联系和田联队长!”
“和田大佐?”
“对!”苏明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不是在开煤矿吗?他那边的煤,品质应该不错。告诉他,我们这边急需一批优质煤炭应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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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他先借调给我们!数量……先要五百吨!不,八百吨!
就说我们这边新开了一个大型炼焦厂,急需原料试生产!承诺他,等我们自己的煤矿投产,双倍奉还!利息……可以按市价折算给他!”.
武藤倒吸一口凉气:
“将军!八百吨!这……这可不是小数目!和田大佐那边……”
“他会给的!”苏明嘴角勾起一抹笃定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