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送他那么大一份人情，他还没还呢！再说了，双倍奉还加利息，这笔买卖他不亏！快去办！用我的名义发加急电报！语气要急迫！让他感受到我们的‘燃眉之急’！”
“哈依！”武藤不敢怠慢，立刻转身去安排。
苏明看着武藤匆匆离去的背影，长长吁了口气，但心中的紧迫感丝毫没有减轻。
铁矿有了眉目，煤炭暂时有了应急方案，但设备调试、人员培训、安全防护……千头万绪！
他必须亲自盯着！这兵工厂，是他未来立足乱世、掌控旅团、甚至撬动更大格局的核心！绝不能有丝毫闪失！
他正准备走下高台，去查看刚刚运抵的精密车床安装情况。突然！
“将军！将军阁下！”佐佐木少佐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从山谷入口方向疾奔而来，速度之快，甚至带起了一阵风！
他脸上带着罕见的凝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几步就冲上高台，压低声音急促道：
“将军！关东军司令部！石原副参谋长……突然到访！人已经到旅团驻地了！岸边参谋正在接待，但……对方指名要见您！”
“什么？！”苏明瞳孔猛地一缩！关东军司令部？副参谋长石原？！这个级别的人物，怎么会突然跑到他这个“二线”旅团的驻地来？而且是“突然到访”？事先毫无征兆！
一股巨大的压力瞬间笼罩下来！兵工厂的秘密绝不能暴露！野天岭更不能让外人踏足！
“走！”苏明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转身，声音冷冽如冰。
“立刻备车！回驻地！通知武藤，让他留下，给我盯死这里！任何人不得靠近！所有施工按计划进行，不得停顿！”
他一边大步流星地向山谷外停放的吉普车走去，一边语速飞快地对佐佐木下令：
“通知驻地！最高级别警戒！所有与兵工厂相关的文件、图纸、设备清单，全部锁进绝密保险柜！参与兵工厂建设的工人和技术员名单，立刻封存！驻地内不得出现任何与野天岭相关的字眼！快！”
“哈依！”佐佐木领命，立刻通过随身携带的步话机传达命令。
吉普车如同离弦之箭，在崎岖的山路上疯狂颠簸，扬起漫天烟尘。苏明坐在后座，脸色阴沉如水，大脑飞速运转。
石原……这个在关东军内部以“智将”和“战略家”闻名的少将，突然造访，绝非心血来潮！是例行巡视？还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无论如何，必须先把眼前这关应付过去！
当苏明的吉普车带着一身尘土冲进旅团驻地大门时，岸边中佐正陪着一位身着笔挺将校呢军服、肩扛少将军衔、面容清瘦、眼神锐利如鹰的中年军官，在营区主道上缓步而行。
那人正是关东军副参谋长石原莞尔少将！
岸边看到苏明下车，明显松了口气，连忙迎上前几步：
“将军阁下！您回来了！这位是……”
“石原将军！”苏明脸上瞬间换上恰到好处的惊讶与受宠若惊，快步上前，以最标准的姿态立正敬礼：
“卑职第二旅团旅团长山上结成！不知将军阁下驾临，有失远迎！万分抱歉！”
石原莞尔停下脚步，目光如同探照灯般在苏明身上扫过，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微微颔首：
“山上将军不必多礼。是我临时起意，想来看看帝国最年轻的将军，是如何在后方经营防务的。没有提前通知，倒是打扰了。”
“将军阁下言重了！您能亲临指导，是卑职和第二旅团全体官兵的莫大荣幸！”苏明姿态放得极低，语气恭敬无比。
“请将军阁下移步旅团部休息～～！”
在旅团部会客室落座，勤务兵奉上热茶。石原并未过多寒暄，目光扫过窗外整洁的营房和训练场上正在操练的士兵，语气带着一丝探究：
“山上将军果然年轻有为。短短时间，能将一个新建旅团打理得如此井井有条，军容整肃，实属不易。看来松井师团长没有看错人。”
“将军阁下过奖！全赖师团长阁下栽培，以及旅团上下将士用命！”苏明谦逊地回答，心中却警铃大作。对方话里有话！
石原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看似随意地问道：
“听说……你这边防区矿产资源丰富？松井师团长似乎特批了你一些开采权限？”
苏明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坦然道：
“将军阁下明察秋毫。卑职防区内确实发现了一中转羣些煤三七一铁矿脉。师团长阁下体恤卑职旅团新建，后勤补给困难，特批卑职组织小规模开采，以贴补军需，七二九一一九减轻师团部负担。目前只是初步试探性开采，规模很小，不成气候。”
“哦？贴补军需？”石原放下茶杯，目光锐利地看向苏明。
“我倒是听说，你这边似乎对后勤补给，尤其是燃料和金属原料，需求异常旺盛？连和田联队长那边的煤，都被你借调了不少？”
苏明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这石原的情报网果然厉害！连向和田借煤的事都知道了！
他强自镇定，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窘迫”和“坦诚”：
“将军阁下见笑了！卑职……确实遇到了点困难。
新兵训练强度大，营房取暖、伙房用煤、车辆维护……处处都要消耗。再加上防区道路整修、工事加固，也需要大量工具和金属构件。
师团部补给有限，卑职也是无奈之下，才厚着脸皮向和田大佐求援，暂时周转一下。
等我们自己煤矿投产，定当加倍奉还！”
他这番解释，半真半假，将旺盛的需求归结于旅团新建的庞大消耗和后勤困难，合情合理。
石原静静地听着，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
片刻后，他忽然展颜一笑，那笑容却让人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年轻人，有想法，有干劲，是好事。帝国需要你这样能开拓局面的军官。”
他话锋一转，带着一丝提点的意味：
“不过，做事要懂得分寸。有些东西，不是越多越好。守住本分，才是长久之道。”
苏明心中凛然，立刻躬身：
“将军阁下教诲，卑职铭记于心！定当恪守本分，为帝国圣战竭尽全力！”
石原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苏明见状，立刻抓住机会：
“将军阁下远道而来，一路辛苦。卑职已在驻地食堂略备薄酒，为将军阁下接风洗尘！还望将军阁下赏光！”
石原没有拒绝，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接风宴设在旅团部小食堂，虽然谈不上奢华，但食材新鲜，酒水也是特意准备的清酒。
苏明亲自作陪，态度恭敬而不失热情。
席间，他绝口不提防务和矿产，只谈风土人情、帝国文化，言语间流露出对石原这位“战略大家”的敬仰之情。
酒过三巡，气氛渐热。苏明看准时机，对侍立一旁的岸边使了个眼色。
岸边会意，悄无声息地退下，片刻后捧着一个沉甸甸的锦盒回来。
苏明接过锦盒，亲自起身，走到石原面前，双手奉上，脸上带着诚挚的敬意：
“将军阁下今日亲临指导，令卑职如沐春风，受益匪浅！区区薄礼，不成敬意，权当是卑职对将军阁下的一点心意，也是感谢将军阁下对卑职的提点之恩！”
锦盒打开，里面赫然是五根黄澄澄、足斤足两的金条！在灯光下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石原的目光在锦盒上停留了几秒，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深处却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
他缓缓伸出手，没有去拿金条，只是轻轻合上了锦盒盖子。
“山上将军，有心了。”石原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你的心意，我收下了。帝国正是用人之际，像你这样有能力的年轻将领，应该得到更多的机会。”
他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语气带着一丝意味深长：
“好好干。松井师团长年纪大了，第四师团……未来总需要更有锐气的年轻人来掌舵。若有机会，我会在军部那边，替你多留意。”
苏明心中狂跳！石原这话……分量太重了！这不仅仅是收下了他的“心意”，更是一种隐晦的承诺！
虽然未必能立刻兑现，但至少表明，他这条线，搭上了关东军司令部的高层！
他立刻深深鞠躬，声音带着激动和感激：
“多谢将军阁下栽培！卑职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将军厚望！”
石原微微颔首，不再多言。宴席在一种微妙的、心照不宣的气氛中结束。
石原并未在驻地过夜，很快便带着随从乘车离去。
送走石原的车队，苏明站在驻地门口，夜风吹拂着他滚烫的脸颊。岸边和佐佐木站在他身后。
“将军……五根金条啊……”岸边看着远去的车灯，语气带着一丝肉疼。
苏明长长吁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笑容：
“心疼？是有点。但值得！石原莞尔……这个人，在关东军内部的影响力，绝非一个副参谋长那么简单！他的战略眼光和人脉，深不可测！能搭上他这条线，别说五根金条，就是五十根，也值！”
他转过身，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带着不容置喙的语气：
“不过，打铁还需自身硬！关系再好，没有实力，也是空中楼阁！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我们的兵工厂！野天岭那边，一刻也不能放松！”
他看向佐佐木：
“通知武藤！铁矿开采立刻上马！和田那边的煤炭，催他尽快发运！所有设备安装调试，给我三班倒！我要在最短时间内，听到兵工厂投产的机器轰鸣声！”
“¨‖哈依！”佐佐木和岸边齐声应道。
苏明望向野天岭方向深邃的夜空，眼中燃烧着炽热的火焰。
石原的承诺如同远方的灯塔，但脚下的路，还得靠他自己用钢铁和黄金铺就！
兵工厂，才是他真正的根基！
赚钱！赚更多的钱！在这个乱世，有钱，才能有枪！有枪，才能有话语权！
华北方面军第一军司令部，气氛凝重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巨大的作战地图铺满了整面墙壁，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代表日军进攻方向的蓝色箭头和代表八路军活动区域的红色阴影。
然而，此刻，这些象征着帝国武力的蓝色箭头，却在几处关键节点被醒目的红色叉号无情截断！
筱冢义男中将背对着地图，站在宽大的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面前摊开着几份刚刚送来的战报，墨迹未干，却如同烧红的烙铁般灼烧着他的神经。
“八嘎！”一声压抑着巨大愤怒的低吼从他喉咙里挤出。
他猛地抓起一份战报，狠狠摔在桌上！纸张哗啦作响。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筱冢义男猛地转过身，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地图上那几个刺眼的红叉。
“杨村据点！李家坡运输队！还有前天被拔掉的清风岭哨卡！
全都是同一个模式！我们的部队，无论是据点守备队还是精锐的运输中队，一旦被他们缠上，就像掉进了绞肉机！”
他快步走到地图前，手指颤抖着点着那些失利的地点，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嘶哑：
“火力！是那该死的、突然冒出来的猛烈火力！以往他们打伏击，最多就是几挺歪把子，几门土炮！可现在呢？
报告里写的清清楚楚！交叉火力网！密集的机枪弹幕！
甚至……甚至还有直瞄火炮！能在短时间内精准敲掉我们的装甲车和机枪堡垒！
这绝不是靠缴获几挺机枪就能做到的！这火力密度，这持续性，这精准度……已经超出了我们对八路军的全部认知！”
(钱好的)他猛地一拳砸在地图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火炮！他们哪来的那么多火炮？！口径还不小！情报部门是干什么吃的？！为什么事先一点风声都没有？！难道这些武器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吗？！”
巨大的挫败感和无法理解的困惑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内心。
精心策划的扫荡计划，在八路军骤然提升的火力面前，如同撞上了无形的铁壁，损失惨重却收效甚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