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飞站在大幅作战地图前,目光如同鹰隼般锁定在太行山脉深处那片被标注为红色阴影的区域。
手指无意识地划过地图上一条条代表河流、山脊的等高线,最终停留在几个被红圈重点标记的村镇地名上——
杨村、李家坡、野狼峪……这些地方,最近频繁出现在情报摘要和战报中,与一个名字紧密相连:李云龙。
“团座,”副官孙铭少校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译好的电文。
“司令长官行营参谋处急电。赴八路军驻地军事交流学习团的正式公文及通行证件已全部办妥。
人员名单也已核定,由我独立营抽调精干官兵组成,共三十五人,全部具备侦察、测绘、情报分析基础能力,并签署了最高等级保密令。”
楚云飞转过身,接过电文扫了一眼,微微颔首:
“效率不错。孙铭,你亲自带队,人员务必精挑细选,要绝对可靠,口风严实。此行名为交流学习,实为深入虎穴,探查虚实。
八路军……尤其是李云龙、丁伟这些人,绝非等闲之辈,警惕性极高。我们既要看到想看的,又不能引起对方过度警觉,这其中的分寸,你要把握好。”
孙铭挺直腰板:
“团座放心!独立营的弟兄都是跟您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忠诚和能力都没问题!属下明白此行任务重大,定当谨慎行事,绝不暴露真实意图!”
楚云飞走到桌边,拿起一份关于八路军近期战例的详细分析报告,翻到其中一页,指着上面手绘的战场态势图:
“你看这里,李家坡伏击战。情报显示,李云龙部投入的自动火力密度远超以往。以往他们一个主力连,能有两挺歪把子就算不错了。
可这次,一个连级规模的伏击点,竟然在短短五分钟内倾泻出相当于一个日军中队级别的机枪火力!
这绝不是缴获几挺机枪就能解释的。他们必然有稳定、充足的弹药补给渠道,甚至……可能有我们不知道的武器来源。”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而充满探究欲:
“还有他们的训练。情报显示,其基层士兵对日式武器的操作熟练度提升显著,战术配合也更加默契。
这背后,是训练体系的完善,还是……得到了某种专业指导?这些,都是我们此行需要摸清的谜底。”
孙铭看着地图上那些标注着激烈交火符号的点,神情凝重:
“团座的意思是,八路军背后……可能有人?”
楚云飞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轻轻合上报告,目光再次投向窗外阴沉的太行山脉:
“是人是鬼,总要亲眼去看看才知分晓。准备吧,三日后出发。”
与此同时,太行山深处,八路军新一团驻地。
团部简陋的土坯房里,气氛却有些凝重。
李云龙和丁伟两个老搭档围着桌子,桌上摊开着一张手绘的简易地图,上面标注着几个红叉和一个巨大的蓝色箭头。
“老丁,你看看这!”李云龙指着地图上那个蓝色箭头,眉头拧成了疙瘩。
“总部刚下的命令,让咱们新一团配合兄弟部队,拔掉鬼子在清风岭新设的这个据点!这据点卡在咱们进出山区的咽喉要道上,必须打掉!可问题来了!”
他重重地拍了一下地图:
“清风岭这地方,地形复杂,卡车根本开不上去!可这据点,情报说里面至少有两挺九二式重机枪,还有三门迫击炮!火力不弱!
咱们要是光靠人扛着迫击炮、扛着弹药箱往上冲,那得累死多少弟兄?还没到跟前就得被鬼子火力网撕碎!”
丁伟凑近地图仔细看了看,也皱起了眉头:
“确实是个硬骨头。卡车……咱们团里倒是有两辆缴获的鬼子卡车,可那玩意儿……”他苦笑一声。
“先不说汽油金贵得像命根子,加一次油够咱们全团吃三天细粮了!就说这路,全是羊肠小道加陡坡,卡车上去?
半道就得趴窝!再说了,那玩意儿娇气得很,坏在路上,连个会修的都没有!”
“卡车?那玩意儿就是个摆设!”李云龙烦躁地挥挥手,一口否决。
“指望它?黄花菜都凉了!”
他背着手在屋里踱了两步,突然停下,眼睛一亮,猛地转身看向丁伟:
“老丁!你说……咱们用马怎么样?”
“马?”丁伟一愣。
“对!马!”李云龙来了精神,走到桌边,用手指点着地图。
“你看!咱们把迫击炮拆开!炮管、炮架、座钣,分开驮!重机枪也拆开!枪身、枪架、弹药箱!用马驮着走!
马能走小路,爬山比人快!到了预定攻击位置,再组装起来!这样速度不就上去了?省了弟兄们多少力气!”
丁伟的眼睛也亮了起来:
“嘿!这法子……有门道!马比人负重强,速度也快!而且目标小,隐蔽性好!好主意啊老李!”
但随即,他脸上的兴奋又黯淡下去:
“可是……咱们团里那几匹老马,拉点粮食还行,驮这么重的家伙……怕是不行啊!数量也远远不够!一个炮班就得配好几匹马!”
李云龙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眼神里闪烁着熟悉的、如同饿狼盯上猎物般的光芒:
“马不够?那就去搞啊!鬼子那边有骑兵中队!晋绥军那边……阎老西手下那几个骑兵营,听说膘肥体壮,整天在后方溜达,跟养膘似的!老子早就看着眼馋了!”
他搓着手,压低声音,带着一股子狠劲:
“等咱们打完清风岭,腾出手来,找个机会……老子非得想办法搞他一个骑兵营的马回来不可!
到时候,咱们新一团也弄个‘快速机动炮兵连’!看谁还敢说咱们火力机动慢!”
丁伟看着李云龙那副“贼不走空”的表情,无奈地摇头笑了笑,但眼神里也透出认同:
“行!这法子我看行!先解决清风岭!马的事……打完再说!”
另一边,八路军总部,一间戒备森严的窑洞内...........
气氛却与李云龙那边的“土办法”截然不同,充满了某种令人屏息的震撼与巨大的困惑。
窑洞中央的空地上,赫然停放着一个庞然大物!
它线条硬朗,覆盖着厚重的倾斜装甲,粗大的炮管斜指窑洞顶棚,散发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和浓重的机油味——
正是苏明通过系统秘密运送过来的苏制T-34/76中型坦克!
老总背着手,围着这个钢铁巨兽缓缓踱步,手指轻轻拂过那冰冷坚硬的装甲表面,眼神复杂难明。
惊喜、震撼、疑惑……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好东西啊……真是好东西!”老总最终停下脚步,发出一声长长的、带着无尽感慨的叹息。
“这铁疙瘩,比小鬼子的豆战车强了十倍不止!有了它,鬼子的炮楼就是纸糊的!要是能有个十辆八辆,组成一个突击队……”
他眼中爆发出炽热的光芒,但随即又被更深的疑虑取代:
“可是……老刘,你说这苏明……他到底是怎么弄来的?这可不是歪把子机枪!这是苏联人现役的主力坦克!
他们自己都当宝贝疙瘩!管控得有多严?怎么可能流落到一个……一个日军大佐手里?还被他神不知鬼不觉地运到了我们这山沟沟里?”
站在一旁的刘师长推了推眼镜,脸上同样写满了不可思议:
“老总,这个问题……情报部门已经反复核查过无数次了。苏明这条线,神秘得可怕。之前的机枪、冲锋枪图纸,来源就够蹊跷了。
现在……连坦克都弄来了!而且,”他指着坦克炮塔上一个模糊的、被刻意刮擦过的生产编号痕迹。
“您看这里,连出厂编号都处理过,显然是不想让人追查来源。这手段……太专业了!绝非普通军火贩子能做到!”
老总沉默片刻,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不管他用什么手段,这东西到了我们手里,就是我们的利器!必须让它发挥作用!”他猛地抬头,语气斩钉截铁:4.4
“立刻挑选最可靠、学习能力最强的战士和技术骨干,成立一个特别小组!给我日夜研究这辆坦克!驾驶、射击、维护保养!
必须在最短时间内掌握它!形成战斗力!这玩意儿藏不住多久,鬼子迟早会知道!我们要在鬼子反应过来之前,让它成为插进敌人心脏的一把尖刀!”
“是!老总!我马上去办!”刘师长立刻应道。
这时,一名作战参谋快步走进窑洞,低声在刘师长耳边说了几句。刘师长脸色微变,转身向老总汇报:
“老总,刚刚接到杨村方向警戒部队报告,附近发现小股不明身份的武装人员活动迹象,行踪诡秘,疑似日军特工队渗透侦察!杨村离我们这里……直线距离不到三十里!”
老总的眉头瞬间拧紧,一股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但他并未慌乱,只是沉声下令:
“命令杨村及周边所有警戒部队,提高至最高战备等级!加强巡逻密度,增设暗哨!对所有可疑人员,宁可错查,不可放过!
同时,通知各机关单位,加强自身警戒,但没有我的命令,总部机关暂不转移!”
参谋领命而去。老总的目光重新落回那辆沉默的钢铁巨兽上,眼神凝重:
“山雨欲来啊……鬼子鼻子够灵的!看来这坦克,真成了烫手山芋,也是招祸的根苗!但越是如此,我们越要尽快掌握它!”
刘师长看着老总决绝的神情,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
092、兵工厂真经八路苏明要自己搞?那我们还等什么准备钱交易(求订阅)
“老总,还有一事……关于苏明。他最近又通过秘密渠道递来消息,说…….
他正在筹备建立自己的兵工厂,计划大规模生产武器弹药,包括仿制他之前提供的那些先进枪械,甚至……未来可能尝试生产更大威力的武器。”
“什么?!”老总猛地转过身,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兵工厂?!他……他要自己造枪造炮?!”
这个消息的冲击力,甚至比看到眼前这辆坦克还要巨大!坦克是成品,兵工厂却是源头!是持续造血的能力!
“是!”刘师长肯定地点头,脸上也带着震撼。
“他声称已经解决了关键设备和部分原材料来源问题,选址也基本确定。如果成功……
意味着我们将拥有一条稳定、隐蔽、且技术可能相当先进的武器供应渠道!这对我们整体实力的提升,将是革命性的!”
巨大的惊喜如同电流般窜过老总的全身,他激动地来回踱步:
“好!好!好一个苏明!这步棋要是走成了……他娘的!我们八路军的腰杆子就真的硬起来了!不用再看别人的脸色,不用再为几杆破枪发愁!”
他猛地停下脚步,目光灼灼地盯着刘师长:
“老刘!这条线!必须给我死死抓住!不惜一切代价也要维护好!他要什么支持?技术工人?
我们可以想办法秘密输送!原材料?只要我们能搞到的,优先供应他!他要建立兵工厂,这是天大的好事!是战略级的支持!”
刘师长看着老总兴奋的神情,脸上却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他摊了摊手:
“老总,支持……我们当然想全力支持!可是……苏明那边也明确说了,他建厂需要海量的启动资金和后续的原材料采购费用。而且,他生产出来的武器……是要‘卖’给我们的。”
他加重了“备用宭卖”字的语气, 93苦6四四陆0笑着补充:
“以他提供的那些武器的精良程度和潜在产量……那价格……恐怕不是我们目前这点家底能负担得起的啊!
咱们现在……连战士们的口粮都经常是有一顿没一顿的,哪来的钱买他那些‘洋枪洋炮’?”
老总脸上的兴奋29瞬间凝固了,如同被一盆冷水当头浇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化作一声长长的、带着无尽苦涩和无奈的叹息。
窑洞里,只剩下那辆沉默的坦克散发着冰冷的金属光泽,以及两位八路军最高领导人面对巨大机遇却囊中羞涩的深深无力感。
窑洞里弥漫着淡淡的烟草味和压抑的沉默。
那辆钢铁巨兽冰冷的轮廓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突兀,仿佛一个巨大的问号压在两位八路军最高指挥员的心头。
刘师长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充满了忧虑和一丝无奈,他打破了沉寂:
“老总,苏明这条线……确实给我们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武器提升。可这每一次交易,都像是在咱们心尖上剜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