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九二式步兵炮!团长!千真万确!内线说,消息是从城里一家做杂货、也偷偷收山货的铺子掌柜那儿透出来的!说得有鼻子有眼!”
战士忍着疼,激动地重复道。
“九二式步兵炮……”.
赵刚也快步走了过来,脸上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这……这怎么可能?鬼子怎么会把这种重武器拿出来卖?这会不会是鬼子设下的圈套?想引我们上钩?”
李云龙那双虎目此刻精光四射,如同两团燃烧的火焰!圈套?他李云龙怕过圈套?!巨大的惊喜和强烈的渴望瞬间压倒了所有的疑虑!
“管他娘的是不是圈套!”
李云龙松开战士,猛地一挥手,斩钉截铁,唾沫星子几乎喷到赵刚脸上,“就算是刀山火海,老子也得闯一闯!九二式步兵炮啊!老赵!有了这玩意儿,小鬼子的炮楼在他娘老子眼里就是纸糊的!一炮一个窟窿眼儿!这买卖,值!”
他兴奋地在狭小的屋子里踱了两步,猛地停下,对着门口吼道:“和尚!段鹏!给老子滚进来!”
两个精悍的警卫员应声而入。
“去!备马!不,不用马!目标太显眼!跟老子走路进城!”李云龙眼中闪烁着赌徒般的狂热光芒,“老子倒要看看,是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敢卖小鬼子的炮!”
寒风依旧凛冽,卷起地上的枯草和雪沫。通往县城的崎岖山路上,三个穿着臃肿破旧棉袄、头上包着脏兮兮毛巾的身影,正深一脚浅一脚地快速行进着。
正是李云龙和他的两个警卫员,魏和尚和段鹏。
李云龙走在最前面,步子迈得又大又快,仿佛那九二式步兵炮就在眼前招手,什么风雪严寒都挡不住他。
县城门口,两个缩着脖子、抱着三八大盖站岗的伪军,例行公事地盘查着稀稀拉拉进出的百姓。
李云龙三人低着头,混在一群挑着柴火、推着小车的农民中间,没费多大劲就混了进去。城里街道狭窄,积雪被踩成了脏污的冰泥,两旁低矮的店铺大多关着门,显得萧条破败。
空气里混杂着煤烟、牲畜粪便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衰败气息。
按照内线给的地址,三人七拐八绕,来到一条更为偏僻的后街。一家门脸不大的杂货铺出现在眼前,褪色的招牌上写着“张记杂货”四个字,门板半掩着。李云龙示意魏和尚和段鹏留在外面街角望风,自己则紧了紧头上的破毛巾,佝偻着腰,像个真正的乡下老农,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一股混合着陈年干货、劣质烟草和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店铺不大,光线昏暗,货架上稀稀拉拉摆着些针头线脑、粗瓷碗罐和落满灰尘的土产。
一个穿着半旧棉袍、戴着瓜皮帽、约莫五十多岁的老掌柜,正无精打采地趴在柜台后面打盹。
听到门响,他懒洋洋地抬起眼皮瞥了一眼,看到李云龙这副寒酸打扮,又恹恹地耷拉下去,显然没什么做生意的兴致。
李云龙也不在意,慢悠悠地在狭窄的店铺里踱着步,粗糙的手指在落灰的货架上随意划过,目光却像鹰隼般锐利地扫视着四周。
他磨蹭了几分钟,才踱到柜台前,操着一口浓重的山西腔,瓮声瓮气地问:“掌柜的,有……有日本货吗?”
老掌柜撩起眼皮,有气无力地哼了一声:“日本货?咱这小店哪进得起那金贵玩意儿。老总您要买洋火洋碱,得去东街大铺子。”
李云龙嘿嘿干笑两声,身子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眼神却紧紧盯着掌柜的脸:“别的……别的日本货呢?比如……‘九二’的?”他故意把“九二”两个字咬得很重。
老掌柜浑浊的老眼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极快地闪了一下,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他脸上的懒散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甚至带着点不耐烦:“‘九二’?啥‘九二’?老总您说的啥,老汉我听不明白。咱这只有些山货土产,您要不看看?”
李云龙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也冷了下来。他二话不说,转身就朝门口走去,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门板的那一刻,身后传来老掌柜那依旧懒洋洋、却似乎多了一丝不同意味的声音:“哎,老总,留步。”
李云龙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只听老掌柜慢悠悠地道:“天寒地冻的,来都来了。看您也是实在人……后面库房还有点压箱底的老货,要不……您随老汉去掌掌眼?万一有您看得上眼的呢?”他一边说着,一边从柜台后面慢吞吞地绕了出来,走到店铺通往后面的一扇小木门前,掏出钥匙打开了锁。
李云龙缓缓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锐利如刀。他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老掌柜也不多言,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小木门,做了个请的手势。门后是一条狭窄、堆满杂物的通道,光线更加昏暗。
李云龙没有丝毫犹豫,迈步走了进去。老掌柜紧随其后,顺手关上了门。通道尽头,是另一扇更厚实的木门。
老掌柜又掏出一把钥匙,打开了门锁。
门一推开,一股浓重的铁锈味、机油味和灰尘的味道混合着涌了出来。里面是一间不大的暗房,没有窗户,只在角落里点着一盏昏黄如豆的小油灯。
借着那点微弱摇曳的光线,李云龙的目光瞬间被屋子中央地上的东西牢牢吸住了!
一根擦去了浮灰、在昏暗光线下依旧泛着冰冷幽光的粗长炮管,静静地躺在地上。旁边,是同样擦拭过的炮架和车轮。
而在炮管旁边,几个关键的金属部件——炮闩、瞄准镜座、复杂的击发装置,被小心地拆解下来,整齐地放在一块还算干净的油布上!
那粗犷的线条,那冰冷坚硬的质感,那属于战争利器的独特气息……李云龙只觉得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呼吸瞬间变得无比粗重!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起来!
九二式步兵炮!真的是九二式步兵炮!虽然被拆开了,但关键的大件都在!错不了!
他一个箭步冲到那堆冰冷的钢铁旁边,蹲下身,布满老茧、沾满硝烟和泥土痕迹的大手,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颤抖,小心翼翼地抚过那冰凉光滑的炮管。
那触感,坚硬、沉重,蕴含着毁灭性的力量!仿佛能透过指尖,感受到它怒吼时那撕裂空气的咆哮和震颤大地威力!
“好东西……真他娘的好东西……”李云龙喃喃自语,声音沙哑,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占有欲。有了这玩意儿,小鬼子的炮楼、碉堡,在他眼里就不再是不可撼动的乌龟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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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7、以物易物,粮食换大炮!李云龙筹集物资交易(求鲜花求收藏)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跟进来的老掌柜,目光灼灼,如同盯上猎物的猛虎。
“掌柜的!敞亮点!这种‘好货’,你有多少?”
他刻意加重了“好货”两个字。
老掌柜那张在油灯下显得沟壑纵横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浑浊的眼睛在李云龙抚摸炮管时,微微眯了一下。
听到问话,他慢悠悠地反问:“老总,您……想要多少?”
李云龙心头一凛,这老狐狸!.
他强压下立刻喊出“老子全要”的冲动,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尽量平稳。
“有多少,老子要多少!价钱,你开!”
他做好了对方狮子大开口的准备,哪怕掏空家底,砸锅卖铁,也要弄回去!
老掌柜那枯树皮般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捉摸的笑意。
他伸出三根干瘦、骨节粗大的手指,在昏黄的油灯光晕下晃了晃。
李云龙的心猛地一沉!
三根手指?三根金条?!
这价码……就算把他李云龙卖了也凑不齐啊!
一股巨大的失望和憋屈瞬间涌上心头,但他还是咬着牙,抱着最后一丝侥幸问道:“三根……金条?”
老掌柜脸上的笑意似乎加深了一分,他缓缓地、坚定地摇了摇头。
干涩的嘴唇里吐出几个字,声音不大,却像惊雷一样在狭小的暗房里炸响:
“不,老总。”
“不,老总。”
“三车粮食,换一门炮。”
老掌柜的声音不高,却像块烧红的烙铁,“滋啦”一声,狠狠烫在李云龙的心尖子上。
那双浑浊的老眼,在昏黄如豆的油灯光晕里,带着一种老狐狸般的狡黠和难以捉摸的平静,直勾勾地盯着李云龙骤然放大的瞳孔。
“实在没有……”掌柜的干裂的嘴唇又慢悠悠地掀开一条缝,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土产买卖。
“你们团里腌的酸菜,也行。”
李云龙只觉得一股滚烫的热血,“轰”地一下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刚才因为“金条”而跌入冰窖的心脏,瞬间被这峰回路转的条件给点燃了!
烧得他浑身毛孔都在喷着热气!
金条?他李云龙穷得叮当响,裤兜比脸还干净!
可粮食……酸菜?!
这玩意儿根据地有啊!
虽然也金贵,但总比那黄澄澄的金条摸得着边!
“哎呀我的亲娘嘞!”
李云龙猛地一拍大腿,力道之大,震得地上的炮管似乎都嗡鸣了一声。
他脸上的褶子因为狂喜瞬间挤成了一朵怒放的老菊花,唾沫星子差点喷到掌柜脸上。
“掌柜的!你他娘的是活菩萨转世啊!早说啊!可吓死老子了!粮食?酸菜?有!老子有!管够!”
他激动得原地转了个圈,粗糙的大手狠狠拍着自己梆硬的胸膛,拍得砰砰作响,恨不得把心窝子掏出来给对方看,
“掌柜的!你放心!这门炮,老子李云龙要定了!天王老子来了也抢不走!你等着!
我这就回去!砸锅卖铁!拆房子卖梁!老子就是把全团弟兄的裤子当了,也把粮食酸菜给你凑齐喽!
你可得给老子留着!一定留着!”
他那架势,活像护食的饿狼,眼睛都红了,死死盯着地上那堆冰冷的钢铁部件,仿佛那是他失散多年的亲儿子。
老掌柜那沟壑纵横的脸上,依旧没什么大的波澜,只是浑浊的眼珠在李云龙激动地拍胸脯时,极其细微地转动了一下。
他慢条斯理地卷了卷自己油乎乎的棉袄袖口,声音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
“老总,这火气别太旺。老汉我做生意,讲个公道。这‘硬货’,可不止您一位‘老主顾’瞧上眼了。
县城里,水浑着呢。您要是凑得快,东西自然归您。可要是……”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后面的话没说完,但那意思再明白不过——手快有,手慢无!
“啥?!”李云龙那股子狂喜劲儿就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瞬间炸了毛!
他猛地往前一窜,几乎要揪住老掌柜的衣领,眼珠子瞪得溜圆,嗓门吼得整个暗房都嗡嗡作响。
“哪个龟儿子敢跟老子抢?!掌柜的!你听好了!这东西,必须给老子留着!
谁他娘的敢伸手,老子剁了他的爪子!价钱好说!老子再加半车……不!加一车粮食!酸菜也行!管够!”
他急得脖子上青筋都暴起来了,唾沫星子横飞。
那股子混不吝的土匪劲儿彻底爆发出来,哪里还像个八路军的团长,活脱脱就是山寨里急眼了的山大王。
老掌柜被他喷了一脸唾沫星子,眉头终于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微微侧身避开,语气却依旧四平八稳,甚至还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老总,生意不是这么做的。公道自在人心,先来后到,童叟无欺。老汉我开门做生意,图的是个长久,图的是个信誉。
您的东西先备齐了送来,东西自然就是您的。
要是让别人抢了先……呵呵,那老汉我也只能说声对不住了。”
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商贾特有的精明和油滑。
“你……”李云龙气得差点背过气去,指着掌柜的鼻子,手指头都在哆嗦。
可看着对方那副油盐不进、软硬不吃的平静模样,再看看地上那堆让他魂牵梦萦的炮管炮闩……
一股巨大的憋屈和火烧火燎的急迫感死死攫住0了他。
不能硬来!这老东西是唯一的门路!真把他惹毛了,一拍两散,自己上哪再找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去?
“行!行!掌柜的!你讲规矩!老子……老子也讲规矩!”
李云龙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尖子上剜下来的肉。
“你等着!老子这就回去凑东西!用不了三天!
不!两天!最多两天!老子亲自把东西给你送来!你可得把东西给老子看好了!要是少了一个螺丝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