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半身还维持着拔刀的姿势，表情定格在了发号施令的那一瞬间，嘴巴还张着。
下半身没了，切口平整得像被激光割过的奶酪。
他呆了两秒。
然后整个人从铁犀背上滑了下来，砸在琉璃化的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整座落雁谷沉寂下来。
连风都不敢吹了。
车顶上。
南宫问天手里的留影石掉了。
手抖了，留影石从掌心滑了出去。
留影石砸在车顶的金属板上。
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当响，在这片寂静中格外刺耳。
西门孝趴在旁边。
脸贴着车顶，两眼发直地看着前方那片琉璃色的废墟。
“问天。”
“嗯。”
“你刚才说不要慌问题不大来着。”
“嗯。”
“你说得对，确实问题不大。”
南宫问天拿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问题压根就不存在。”
车厢里。
阿莎的奶糖从嘴里掉了出来。
落在裤腿上她都没感觉到。
她瞪着前方那片十里长的琉璃地面，嘴巴半天没合上。
阿娇坐在旁边，手指按在剑柄上，一动不动。
她的脑子里在高速运转，试图用她所学的所有军事知识和战斗经验来理解刚才发生的事情。
十万大军。
一炮。
连渣都没剩。
叫它战争太抬举了。
这就是高维存在清扫碍眼障碍物的日常。
东方铁心握着凤皇斧站在车门旁边，透过车窗看着外面那片比镜面还光滑的地面。
她的嘴唇抖了一下。
然后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凤皇斧。
再抬头看了看洛克那两门还在散热的轨道炮。
她忽然觉得自己刚才把斧头磨了一个时辰这件事变得很滑稽...
北冥雪怀里的问雅松开了捂着耳朵的小手，眨巴着眼睛往前看了看。
“结束了吗？”
“结束了。”
第139章 【阿莎：这块帕子问天能擦，西门孝也能擦】
“哥哥好厉害，排面好大。”
洛克摘下战术墨镜，丢在副驾驶座上，拿起旁边的棒棒糖塞进嘴里。
“叫哥哥就行了，排面这个词你跟谁学的。”
“问天哥哥教的。”
洛克抬头看了车顶一眼。
南宫问天在上面缩缩脖子...
炮管收回车体之后，房车恢复了原本的宽度。
散热系统还在嗡嗡地响着。
车头引擎盖上方冒着淡淡的白气。
洛克从驾驶座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到车厢后部拿了条毛巾搭在肩上。
刚才的操作虽然只是按了个按钮，但轨道炮系统发射时需要他用炎龙拳套的灵能回路同步供能稳定输出方向，还是出了点汗的。
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在车厢暖黄色灯光下亮晶晶的。
他拿毛巾擦了擦脖子，走到水果盘旁边拿了颗葡萄扔进嘴里。
阿莎坐在沙发上，两只手攥着膝盖上的衣角，盯着洛克的背影看了好几秒。
她脑子里还全是刚才那两道红光把十万人蒸发的画面。
那种画面带来的冲击，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从胃部往上翻涌，让她心跳加速到完全失控。
洛克转过身来的时候，额头上的汗还没擦干净，有一颗顺着眉骨滑下来，挂在了睫毛尖上。
阿莎看到了那颗汗珠。
然后她的大脑脱机了。
她的身体比脑子快，从沙发上站起来，走了两步到洛克面前，手伸进了袖口，掏出了一块手帕。
淡粉色的，角上绣着一朵小雏菊，是她从灵剑山带出来的。
她踮起脚尖，手帕往洛克额头上按了过去。
按上去之后她的脑子才追上了身体的进度。
完了。
她在干什么。
洛克的额头上贴着一块带着少女体温和淡淡花香的手帕。
手帕的主人正踮着脚尖仰着头站在他面前，两根双马尾从两侧垂下来，脸颊已经红得快要冒烟了。
洛克低头看着她。
阿莎的嘴巴开始无序运转。
“你，你别误会，我不是，我是怕你虚脱了没人带我们出去。”
“嗯。”
“真的，你要是倒了我们全完了，我是为了大局着想。”
“嗯嗯。”
“所以你别往心里去，这就是一块普通的帕子，谁都能擦，问天也能擦，西门孝也能擦。”
洛克由着她擦，一只手插在裤兜里，低着头看着她那张越说越红的脸。
阿莎的手帕在他额头上胡乱抹了两下，力气完全没控制好，擦汗擦成了搓脸。
洛克伸手捏住了她正在搓的那只手。
阿莎的动作停了。
洛克捏着她的手腕往下拉了一点，让她的手帕从自己额头上离开，然后另一只手伸过来，两根手指捏了一下她的脸蛋。
“手劲这么大，想给我卸妆啊？”
阿莎的大脑彻底停止了运作。
他的手指是温热的，捏在脸颊上的力道不轻不重，指腹压在她脸上最柔软的那块皮肤上，带着一种完全不把她当外人的随意。
阿莎发出了一声类似蒸汽壶烧开了的高频气音。
“你松手。”
洛克松了。
阿莎转身就跑，跑了三步绊在了沙发腿上，连滚带爬地缩到了阿娇身后，把脸埋进姐姐的后背里。
“姐。”
阿娇动都没动。
“嗯。”
“我刚才是不是丢人了。”
“嗯。”
“丢了多少？”
“从出生到现在加起来都没这次丢得多。”
阿莎把脸往阿娇后背上又埋深了两寸，闷声闷气说了一句。
“那个手帕不要了，脏了。”
阿娇偏头看了一眼被阿莎扔在沙发上的那块淡粉色手帕。
“你从灵剑山带了三年都舍不得用的手帕，现在脏了？”
“闭嘴。”
北冥雪坐在对面，怀里搂着问雅，手指摸着口袋里的粉红色小瓶子。
她的嘴角挂着微笑，笔记本摊开着，笔尖在纸上慢慢移动。
驯化进度更新，双马尾主动接近目标，肢体接触时长约八秒，面部温度升高幅度目测超过正常值三倍。
她停了停笔，在后面加了一行。
威胁等级，再上调一档。
东方铁心站在车门旁边，看着阿莎缩在阿娇身后那副没出息的样子，嘴角扯了一下。
然后她不经意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手指在上面停了两秒，赶紧把手放下来，抱起凤皇斧挡住自己的脸。
洛克把车门推开，走下了车。
脚踩在琉璃化的地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嗒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