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领不领我不关心，别拖后腿就行。”
铁心看着他的后背，把凤皇斧横在膝盖上，拇指慢慢擦过斧刃的锋口。
斧面上映出她自己的脸。
嘴角的弧度，比平时柔了一点。
洛克坐进驾驶座，左手搭在方向盘上，右手伸向中控面板最下方一个覆盖着红色玻璃罩的按钮。
他的指尖点在玻璃罩上面，没有按下去。
车载音响忽然自动切歌了。
一段激昂的战鼓节奏从六个扬声器里涌了出来，鼓点密集，低音浑厚。
问雅在后面拍着小手。
“战歌战歌。”
洛克看着前方监控画面上那十万黑甲大军的阵型，嘴角弯了一个弧度。
“今天给你们这群乡巴佬展示一下，什么叫真正的火力覆盖。”
他掀开了红色玻璃罩。
......
红色玻璃罩掀开之后，按钮下方的面板亮了起来。
一行暗红色的字体在全息投影上跳出来。
【歼星级轨道炮系统，预热中，预计完成时间：120秒】
车身两侧传来一阵沉闷的机械运转声，金属与金属咬合的频率从低到高，越来越密。
房车的两侧外壳开始向外展开。
整块侧装甲板沿着预设的铰接轴向外翻转，内部的多层嵌套结构像折纸一样逐层摊开，露出了藏在车体两翼的两门炮管。
炮管的口径比洛克之前用过的任何武器都大，暗银色的管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灵能导引纹路。
管口内部有一圈七芒星形的聚能环，每转一圈，管口深处就亮一下，是那种让人眼底发酸的暗红色。
房车的整体宽度从原来的三米扩展到了将近八米，两翼的炮管向两侧撑开，占满了整条谷道。
南宫问天趴在车顶，看着脚下这辆他已经待了很久的房车变成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形态。
“问天，你还好吗？”
西门孝在他旁边问。
“不好，我刚才看到炮管口径了。”
“多大？”
“比你的水龙炮大了十倍不止。”
西门孝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水龙炮，沉默了三秒。
“问天。”
“嗯。”
“我觉得我这把水龙炮应该改名叫水枪了。”
车厢内部也在发生变化，驾驶座两侧弹出了两块弧形的操控面板。
上面密布着洛克看得懂但其他人全看不懂的参数指标。
洛克的手指在面板上快速滑动，调整着能量输出比和射击角度。
【能量填充：47%，62%，81%】
全息面板上的数字在跳动，每跳一次，炮管内部的红光就亮一分。
落雁谷对面。
十万黑甲大军的阵型已经完全展开了。
和之前那批不同，这一批的装备明显更精良，黑色的重甲表面附着着一层淡紫色的灵能护罩，每个方阵之间都有阵法师在维持着联合防御阵。
最前排是三排骑兵，坐骑是角额铁犀，这种魔兽光站在那里就能把地面踩出裂纹。
中间是重装步兵方阵，每人手持一面与身等高的黑铁大盾，盾面上的阵纹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后排是弓弩手和阵法师混编阵，三十台重型弩机一字排开，弩箭的箭头全部浸了毒。
最后面是三个穿着深紫色长袍的老者，分别站在三个方位，手中的法杖同时指向天空，正在合力维持着一个巨大的穹顶形防御阵罩。
那层阵罩笼罩着整个大军，表面流动着复杂的符文。
玄冥统帅的副将骑在一头体型巨大的铁犀上，拔出佩刀指向前方那辆还在变形的房车，声音沙哑而狂热。
“兄弟们，那就是毁了我们三座城的铁盒子，今天谁第一个冲上去把它砸开，赏黄金万两。”
黑甲军的呼喊声震动山谷。
车厢里。
阿莎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那片黑压压的人海和那层闪着紫光的防御阵罩。
“那个罩子看起来挺结实的。”
洛克戴上了战术墨镜。
“结不结实试试就知道了。”
【能量填充：100%】
面板上的数字停住了，所有指标全部变成了绿色。
系统的机械提示音在车厢里响起。
【高维能量填充完毕，歼星炮系统就绪，等待发射指令。】
洛克的右手食指搭在了那个红色按钮上。
“坐标锁定。”
全息面板上弹出一个瞄准界面，十字准星覆盖了前方整个谷口的范围。
“范围，视距内一切敌方单位。”
准星从点扩展成了一个巨大的扇形覆盖区域，把十万黑甲军的阵型完整地框了进去。
洛克偏过头看了一眼后排。
问雅被北冥雪抱在怀里，两只小手捂着耳朵，歪着脑袋好奇地看着前面闪烁的面板。
“问雅捂好耳朵了吗？”
“捂好啦。”
“乖。”
洛克转回头。
视线穿过挡风玻璃，越过谷底的碎石和扬起的灰尘，落在对面那支气势汹汹的大军上。
他的食指按了下去。
两门炮管的管口同时绽开光。
光芒没有向外扩散，反而朝炮管深处塌缩，管口周围的空气在那一瞬间被抽干了。
连声音都消失了，整个落雁谷在一刹那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绝对寂静。
然后。
两道红色的光柱从炮口喷涌而出。
光柱饱和度高到直视一眼就让人眼底发酸。
光柱离开炮口之后迅速膨胀。
直径从一开始的拳头大小扩张到了三米，五米，十米。
两道光柱在房车前方三十米处交汇成一束，合并之后的光束直径超过了二十米，夹带着能蒸发钢铁的高温，朝着十万黑甲军的阵型直直地碾了过去。
穹顶防御阵罩是第一个碎的。
三个紫袍老者合力维持的那层看起来坚不可摧的符文屏障，在光束接触到的那个点上迅速消融，紫色的符文流光在高温中扭曲变形。
然后寸寸碎裂，碎成漫天飞舞的紫色光点。
三个紫袍同时口喷鲜血。
法杖从手里脱落，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穹顶消失之后，光束毫无阻碍地扫进了黑甲军的阵型。
没有碰撞。
没有爆炸。
没有任何传统战争中应该出现的声效。
光束所过之处，一切物质的存在方式发生了改变。
从固态直接跳过液态和气态。
变成了比灰尘还细的微粒，在光束的尾流中被卷起来，灰白色的粉尘飘向天空。
第一排骑兵消失了。
连同他们胯下那些能把地面踩出裂缝的角额铁犀一起。
第二排重装步兵消失了。
那些与身等高的黑铁大盾，上面附着的灵能护罩，盾面上泛着冷光的阵纹，统统变成了飘散在空中的灰白色粉尘。
光束继续向前推进，扫过第三排，第五排，第十排。
洛克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微微移动，光束的方向随之变化，从直线变成了一个缓慢的扇形扫射。
从左到右。
速度不快，像一个人拿着喷壶浇花一样从容。
十秒。
从第一排到最后一排，光束扫完了整个阵型。
洛克松开了发射键。
炮管的红光瞬间熄灭，管口冒出了一缕白色的蒸汽，散热系统启动，嗡嗡地响了起来。
落雁谷的正前方。
一片长达十里，宽超过百米的扇形区域里，没有任何东西站着。
地面被高温融化成了光滑的琉璃状，在阳光下折射出彩虹色的光泽，漂亮得不像是一个战场该有的样子。
副将的半截身子还在铁犀的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