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头看了一眼还站在车门口的东方铁心。
“愣着干嘛。”
铁心攥紧了凤皇斧，跟着跳了下来。
落雁谷的扇形歼灭区之外，还有不到一成的残兵在溃散。
这些人大多是阵型最外围的杂兵，光束扫过来的时候刚好处于边缘地带，只被余波冲击了一下，没死但也好不到哪去，一个个鬼哭狼嚎地朝四面八方乱窜。
洛克用下巴朝那些溃兵的方向指了指。
“去吧，把剩下的尾巴清了。”
他的语气跟吩咐人倒垃圾没什么区别。
“你的斧头不是摆件。”
铁心的手指在斧柄上攥得更紧了。
她站在原地，看着远处那些四散奔逃的黑甲残兵。
这些人身上的甲胄，她认识。
玄冥黑甲军的制式装备，胸甲内侧刻着天地盟的蛇纹徽记，她在天地盟的时候每天都能看到。
那些人曾经对她行礼叫公主。
也是那些人，在她决定离开的时候，在背后笑她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假货，笑她不过是盟主捡来的一条狗。
铁心的目光变了。
冰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融化，融化之后露出来的不是水，是火。
她拖着凤皇斧走了出去。
第一个黑甲兵看到她走过来的时候，还试图举刀格挡。
凤皇斧劈下去的那一刻，斧刃上燃起了一层赤红色的烈焰，火焰沿着斧身蔓延到斧柄，再从铁心的手臂扩散到整个身体。
她整个人被火光包裹着。
黑铁大刀被凤皇斧从正中间劈开，刀身的两半在空中旋转着飞了出去，黑甲兵的护体灵罡在斧焰面前跟纸糊的一样，触之即碎。
铁心没有停。
她的步伐从走变成了跑，从跑变成了冲刺，凤皇斧在她手里画出一道又一道赤红色的弧线，每一道弧线都落在最有效的位置上。
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
她在残兵阵中横冲直撞，所过之处火光冲天，没有一个黑甲兵能在她面前撑过两个回合。
洛克靠在车门上看着这一幕，嘴里的棒棒糖从左边换到了右边。
北冥雪从车窗探出头来。
“洛克哥，铁心姐姐的灵力输出比之前强了至少三成。”
“嗯。”
“是情绪爆发带动了灵力共振，她体内的凤皇斧本源灵力在愤怒的刺激下被激活了更深的一层。”
“嗯。”
“洛克哥你是故意的吧。”
洛克咬了一口棒棒糖。
“你觉得呢。”
北冥雪歪着脑袋笑了，缩回了车里。
远处。
铁心劈倒了最后一个黑甲兵。
她站在满地残甲碎片中间，凤皇斧拄在地上，浑身冒着热气，呼吸急促但有力。
风从谷口灌进来，吹散了她周围的烟尘，也吹凉了她脸上的汗。
她在原地站了几秒，低头看了一眼斧刃上还没干透的血迹，手指慢慢松开又重新握紧。
然后她回头看向房车的方向。
洛克还靠在车门上，朝她举了举手里的棒棒糖，点了一下头。
铁心的嘴唇动了一下。
想笑。
但还是忍住了。
她拖着斧头走回来，路过洛克身边的时候，把脸转向了另一侧。
“及格吗。”
“第七个的时候步法有一个多余的垫步，浪费了零点三秒，第十二个的时候出斧角度偏了五度，本来可以一斧解决的变成了两斧。”
铁心的步子停了一拍。
他在旁边看着，居然看得这么细。
“其他的呢。”
“其他的没毛病，继续练。”
铁心嗯了一声，上了车。
她把凤皇斧靠在座位旁边，自己坐下来的时候，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斧柄上的温度。
斧柄是热的。
她的手心也是热的。
阿莎从沙发角落里探出头来看着铁心，嘴里含着不知道第几颗奶糖。
“你刚才挺猛的。”
铁心的表情恢复了高冷。
“一般般。”
“一般般你耳朵红什么。”
铁心把脸转向车窗。
“那是热的。”
阿莎撇了撇嘴，把脸缩回了阿娇身后。
阿娇全程没说话。
她的目光从始至终都落在洛克身上。
他靠在车门上看铁心打仗的时候那个表情，不是指导，不是欣赏，是一种园丁看着自己种的花终于开了的满意。
阿娇低下头，手指在剑柄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把剑横在膝盖上，闭上了眼睛。
这个男人太会拿捏人心了。
洛克踩着琉璃地面走了一圈，在扇形歼灭区的边缘找到了他要的东西。
玄冥统帅的副将身上挂着一块拳头大小的通行玉符，质地是墨绿色的蛇纹玉，表面刻着一个复杂的阵法印记。
洛克把玉符拆下来，在手里掂了两下。
“这个能进天地盟总部？”
南宫问天从车顶跳下来，凑过来看了一眼。
“应该是高级通行令，只有千人将以上的军官才配备，可以直接通过总部外围的三层验证阵法。”
“好东西。”
洛克把玉符收进口袋，回头看了一眼还冒着散热白气的房车。
“问天。”
“在。”
“搬。”
南宫问天的表情先是空白了一秒，然后露出了一种早就知道会这样的麻木。
“搬什么？”
洛克用脚尖踢了踢地上一把断了半截的黑铁大刀。
“这批黑甲军的装备虽然是破铜烂铁，但量大管够，融了当原材料用，你和西门孝把没融掉的残甲碎片都捡回来装袋。”
南宫问天看了一眼遍地的碎甲片和断刀残剑，分布范围少说覆盖了半个山谷。
“洛克大哥，这个面积捡完得多久？”
“看你们手速了。”
南宫问天和西门孝对视一眼，各自拎着储物袋，弯着腰走进了废墟里开始捡破烂。
与此同时。
天地盟总部，地下密室。
天地盟主面前的水镜炸了。
不是信号中断那种黑屏。
是镜面上裂出了蛛网一样的裂纹，然后整面水镜从中间碎成了几十块，碎片砸在地面上哐啷啷响了好一阵。
韩霜站在旁边，脸上的血色已经退干净了。
“盟，盟主。”
天地盟主的手按在碎裂的水镜框架上，十根手指嵌进黑铁边框里，指骨咯吱咯吱地响。
十万玄冥黑甲军。
他倾尽二十年培养的杀手锏。
连同三个破虚境前期的阵法师，一个通灵境巅峰的副将。
全部蒸发。
前后用时不到十秒。
天地盟主的蛇瞳在黑暗中收缩成了一条缝。
“查。”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给我查清楚他到底是什么东西。”
韩霜的声音在发抖。
“属下已经派出了所有暗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