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产区:有系统了还加入聊天群? 第208节

  类似于剑圣柳白的身前一尺,如今的她,已然能在周身一丈之地演化出一座蜉蝣剑狱。

  蜉蝣力虽衰,朝生暮死,渺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可千千万万、无穷无尽的蜉蝣剑意接连不断的斩击,便是昊天神辉也能生生斩断。

  “罗先生,且看这里。”

  简单的寒暄过后,朝小树便将罗素引到了营帐正中央那张巨大的舆图之前,介绍起了这十年他们的收获。

  首先是审判骑士团,经过十年扩编与整训,目前骑士团总兵力已达十万之众,其中光是修行者便足有三千之多,其中达到了洞玄境界的好手更是足足达到了三位数。

  这样的配置,若是放在外界,轻而易举的便能摧毁除却大唐与南晋之外的任意一个国度。

  再之便是坑底世界的疆域,到目前为止,整个坑底世界几乎都已经落入了他们的手中。

  在天坑中的三十六处庙产、十二座分院、以及原本由佛宗控制的全部矿脉与农庄,统统收归骑士团管辖。

  旧有的农奴制完全废除,土地重新分配,以户为单位授田,税率按收成三成征收,其余七成归农户自留。

  简而言之,坑底世界的改革已然完成,接下来,便是将这熊熊的审判之火燃上高天!

第264章 业火啊,燃尽此界罪孽

  众所周知,悬空寺上下数万僧侣,千百年来皆是靠着坑底百万农奴的血汗供养方才得以生存。

  农奴耕作,僧人受供,这条从万丈深坑底部绵延至般若山颠的食物链条,是悬空寺赖以存续的根基。

  然而这两年间,因为罗素布下的那层淡金色结界,悬空寺的僧人下不去山,山下的人也无法上山,这代表着山上的人再也无法接收到哪怕一粒来自坑底的供养粮食,只能自给自足。

  自给自足,这四个字对于那些只知道接受供奉不事生产的大和尚们而言,无异于灭顶之灾。

  诚然,山上并非没有存粮,悬空寺屹立千年,寺中粮仓积年累月地收纳着坑底农奴们上缴的稻谷与麦粟,库存不能说少。

  可在无止尽的恐惧与贪欲面前,这些存粮便显得太过微不足道了。

  两年前那遮天蔽日的佛手异象,那一夜之间将整座般若山变成金色光海的佛光,悬空寺的数万僧侣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发生,却无人知晓究竟发生了什么,恐惧如同瘟疫般在寺中蔓延,而恐惧催生出的,便是疯狂的囤积与争夺。

  也诚然,山上并非没有能够镇住场面的修行者,七念的师弟七枚、戒律院首座宝树大师,都是正儿八经的知命境修行者,在悬空寺中的地位与修为都足以号令一方。

  可众所又周知,在将夜的世界观下,高等级修行者对低等级修行者的压制力虽然有,但无限接近于零,再加上悬空寺那遍地私生子的腌臜情况,便导致了不论是多么合理的管理措施,都无法真正落地到实处。

  也是因此,当七念终于重归山门之时,他最先见到的,不是外出查探情况的师兄弟们,而是四处可见的,被生生饿死的底层僧众。

  山间石阶、林荫道旁、殿宇角落,随处可见僵直倒地的僧众尸身。

  他们僧衣破旧,面容模糊,都是悬空寺中最底层的小沙弥与杂役僧。

  他们的法号无人记得,他们的存在无人在意,他们只是这千年古刹阴影中不起眼的尘埃。

  而当存粮被上层瓜分殆尽之时,最先被抛弃的,也恰恰是他们。

  见此一幕,七念眉头紧锁,虽说寺里的情况他早有心理准备,可真当亲眼见了这遍地饿殍的惨状,他仍是难以置信。

  何至于此!

  山上存粮虽不算多,可若是由戒律堂统一调度、仔细打理,哪怕只按最低配额发放,撑个三五年还是不成问题。

  有存粮却饿死人,这说明根本不是粮食不够的问题,而是粮食到不了该到的人手里。

  而只是短暂的思考过后,七念便明悟了过来究竟发生了何事,无外乎是上层的争夺与囤积,底层的自生自灭。

  这种事在悬空寺中并不少见,只不过从未像这次一样,被结界锁困,放大了十倍百倍。

  一念及此,七念满心怅然,沉沉长叹一声。

  念力催动之间,以他为中心,百步之内的山川大地尽数被浩瀚金光浸染,佛韵浩荡、悲悯自生。

  他双手合十,垂眸低诵,一步一步登山而上,每踏一步,一朵朵金莲便自大地之中绽放开来。

  莲花金黄,瓣叶层叠,在荒芜的山道上无声盛开,将沿途那些饿死僧众的尸体一具一具地轻轻包裹入内。

  莲花合拢,金光流转,尸体在其中缓缓分解,血肉、骨骼、经络,尽数化作最精纯的天地元气,随风飘散,融入般若山的草木山石之中。

  肉眼可见的,原先被啃食得近乎荒芜的青石过道两侧,一株株青草破土而出,一朵朵野花竞相绽放。

  干涸的溪涧中重新渗出了涓涓细流,枯死的古树枝头也隐隐冒出了几片嫩芽。

  一路登顶,一路度化。

  待七念稳稳立于般若山顶、悬空寺主寺之前,整座荒山已然褪去两年的死寂荒芜,重归昔日草木繁盛、灵气盎然的模样,仿佛方才遍地饿殍满目疮痍的惨状,从未出现过一般。

  “师兄!”

  讲经大殿之中,七枚早已感知到了七念那股熟悉的念力波动,他匆忙冲出殿门。

  七念的目光越过七枚的肩头,落在讲经大殿外那几块尚未清洗干净的血迹上。

  血迹早已干涸发黑,渗进了青石砖的缝隙里,与尘土混在一处。

  “不过是些不知尊卑、不懂安分的孽障罢了,七念师侄何须面露沉郁?”

  宝树大师从讲经大殿中踏出殿门,他的袈裟干干净净,目光淡漠扫过殿前血迹与山间残局,眼底无半分悲悯。

  资源的分配势必会造成血腥的洗牌,这在哪里都是一样。

  悬空寺虽说上下等级森严,可当人真正面临绝境的时候,只有两条路可走,要么在忍耐中灭亡,要么在爆发中消亡。

  那些静静饿死在山道间的僧众,是忍耐到极致的消亡;那些铤而走险、争抢存粮最终喋血殿前的僧众,是绝望到极致的爆发。

  可无论忍耐消亡,还是疯狂爆发,在宝树以及殿中一众高阶老僧眼中,都微不足道,不值一提。

  哪怕是身为悬空寺天下行走的七念,见此一幕心中也不过只有一丝浅浅的惋惜,再无多余波澜。

  不为其他,历来如此。

  “首座何在?”七念淡淡开口。

  一时之间,宝树与七枚同时微微侧目,七念苦修多年闭口禅,今日终于是功德圆满了。

  “不知。”七枚默默摇头,眼中有几分愧色:“自从两年前首座外出面对来敌之后,便再未见到首座的踪迹。”

  七念眉头微蹙,旁人或许不知首座的境界深浅,他身为悬空寺天下行走却再清楚不过。

  首座功参造化,佛法修为已臻化境,便是夫子、观主这样屹立于世间巅峰的人物,也不见得能够轻易将他抹杀。

  若说首座败了,他信,若说首座被当场镇杀、形神俱灭,他不信。

  可如今山上山下,荒原内外,翻遍了也寻不到首座的半分踪迹,莫不是遭了谁的算计,被困于某处绝地之中,脱身不得?

  他尚未来得及将这个念头继续推演下去,山下骤然升起了震天的喊杀之声。

  七念、七枚、宝树大师以及在场的僧人们齐齐朝着山下望去,只见一道道赤红色的人流,正从般若山四方山门同时涌入,沿着通往峰顶的石阶、索道、悬桥,如同倒流的岩浆般朝着山上席卷而来。

  他们所过之处,诸多佛寺佛塔皆被付之一炬。

  而在那火光与浓烟之间,赤色甲士们的身影被映得忽明忽暗,遥遥看去,就好像一团永不熄灭的火焰浪潮,正缓缓蚕食着整座般若山。

  “从哪里来的如此多的甲士?”七枚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

  “是山下的那些罪徒。”宝树大师冷冷地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掩不住的嫌恶:“是有人要灭我悬空寺道统,其心可诛!”

  “如今山上还剩多少武僧?”七念没有接宝树大师的话,径直转向七枚。

  “一千五百有余。”七枚飞快地报出数字。

  “即刻撑起般若法阵,护住大殿,其余人等,随我迎敌。”七念正色道。

  嗡!

  在七念的布置下,一道无形的波纹自讲经大殿深处升起,大殿正中那尊万年不曾熄灭的长明灯骤然爆发出璀璨的金色佛光,佛光如水银泻地般沿着殿柱、墙壁、地面迅速蔓延,在殿顶交汇成一点,然后化作一道浑厚的金光屏障将整座讲经大殿倒扣而下。

  屏障表面流转着密密麻麻的梵文,每一枚梵文都在缓缓旋转,散发出庄严而沉重的佛光。

  这是悬空寺最后的护寺大阵,便是五境之上也不可轻易触动。

  七念、七枚、宝树大师各自手持法器,立在殿前,他们身后,千余武僧亦是严阵以待,长棍如林,袈裟猎猎。

  不到半个时辰,审判骑士便杀到了讲经大殿前。

  “叶红鱼!”七念望着眼前这一袭红衣,眼中满是惊诧。

  道痴之名他自然早有耳闻,裁决司最年轻的大司座,洞玄境杀力第一人,谁人不知。

  可后来听闻她叛出西陵,被裁决司追杀至齐晋边界便再无音讯,他原以为她早已亡命天涯,却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她。

  “西陵广发告示,说你叛教出逃,没想到竟是来了这里。你如今率兵攻我悬空寺,不知你兄长叶苏知晓,会有何感想?”

  “他如何感想是他的事,我如何做是我的事。”叶红鱼轻蔑一笑,清澈冷厉的眼眸中倒映着漫天的火光:“至于你,都是要死的人了,还管这么多做什么。”

  七念握紧了降魔杵,没有回应。

  与此间剑拔弩张的气氛截然不同的,是另一侧广场边缘处的一场沉默对峙。

  宝树大师的目光越过重重甲士,最终落定在审判骑士团侧翼一个双手合十的黄衣僧身上,瞳孔猛地一缩,面上的冷硬之色如同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击碎了一般,语气颤抖道:“道机,竟会是你。”

  “师父。”双手合十的黄衣僧朝着宝树大师深深一拜:“多年不见,别来无恙。”

  “你这是在做什么?”宝树大师握紧手中法杖,看向黄衣僧道机的眼神里,满是不愿相信:“为了这些罪无可恕的罪奴,你便要欺师灭祖吗?”

  “师父,或许您忘了。”道机双手合十,神情淡淡:“在十年之前,为了给道石师兄铺路,您便已经将徒儿废去修为,逐出悬空寺了。”

  宝树大师的瞳孔猛地一缩。

  道机接着道:“再之,徒儿正是受法尊点化,方才得以脱俗入道,今日所作所为皆是遵从法尊敕令,谈何欺师灭祖?”

  “放肆!”宝树大师将手中降魔杵重重往地上一杵,金色的气浪以杵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炸开,将广场上的青石板震出了无数道细密的裂纹:“什么法尊,不过是妖言惑众的邪魔外道!你既自甘堕落,投了邪魔,便莫要再唤贫僧师父,贫僧没有你这样的弟子!””

  “阿弥陀佛,多说无益。”道机低宣佛号,缓缓摇头。

  山中诸僧业障已深,多费口舌已然无用,唯有重拳出击,方能清本溯源。

  他合十的双手缓缓分开,十指如莲瓣般舒展。

  就在这一刹那,他身后虚空轰然震荡,一尊面容悲悯千臂舒展的佛陀虚影缓缓升腾。

  这佛陀通体金黄澄澈,千臂层层舒展,每一只掌心都托着一朵含苞待放的红莲,佛光之中不带半分阴翳,纯粹到令人不敢直视。

  见此一幕,不仅悬空寺诸僧尽数怔在了原地,就连一旁的叶红鱼也不由得撇了撇嘴。

  这个叫道机的秃驴,不管他们怎么说都不愿意搭理他们一句,跟个茅坑里的石头似的,又臭又硬,结果罗素一去,才刚刚一见面,还没聊两句,他便纳头就拜,然后就见他的修为蹭蹭往上直涨,转眼便从一个凡人变成了一个知命巅峰的大修行者。

  “怎么可能!”宝树大师瞪大了双眼,握着法杖的手在微微发抖:“你明明……”

  “我明明气海雪山已废,终生不得修行了。”道机眸光悲悯,话音自带醇厚禅韵,轻声诵念:“礼赞至纯至善大慈大悲罗素法尊。”

  诵声落下,他身后的千手佛陀虚影同时结印。

  下一刻,一朵朵金莲从广场的地面上凭空绽放开来。

  一具具枯槁干瘦的身影自莲芯之中缓缓浮现。

  正是先前山间遍野、被七念以佛光消融的饿死僧众尸骸。

  他们的身躯如同被无形丝线牵引的木偶,以扭曲而诡异的姿势缓缓从金莲中踏出,一双空洞眼眶里,却是燃着两朵炽热的红莲。

  道机望着眼前这一幕,眸光之中悲天悯人。

  “两年之间,山中沙弥饿殍遍野,遍地尸身。殿内高僧红光满面,满嘴慈悲,何其讽刺。”

  道机望着宝树大师,望着他身后那千余名面色各异的武僧,望着那座被般若法阵护得严严实实的讲经大殿,合十的双手微微向前一推。

  “且让这一朵朵红莲,燃尽悬空寺三千年之业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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