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啐了他一口,嘴角的弧度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刘海对薛素梅的称呼一直都很有讲究。
有时候会规规矩矩地叫“阿姨”,但更多时候,他也跟着杨桃直接叫“妈”。
这个细节看似微不足道,却是杨桃在刘海多次对她结婚的提议百般推脱之后,依旧坚信他对自己的感情、心中仅存一丝丝芥蒂的重要原因。
一个男人,如果只是跟你玩玩,绝不会管你的母亲叫“妈”,叫得那么顺口,那么理所当然,那么在称呼里透着一股子“我们必然成为一家人,我们已然是一家人”的笃定。
听到母亲与爱人相处融洽,杨桃很满意。
她的心里像是被熨斗熨过一样舒坦。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心情一好,便想起了今天的安排。
“对了,下午跟焦阳他们约好了的事——”她刚起了个话头,想跟刘海确认一下下午逛街的时间和地点。
可此时的刘海却完全没有心思听这些。
什么焦阳,什么逛街,什么蓝未未,所有跟下午有关的事情都被他暂时屏蔽在了大脑之外。
他现在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这个人身上——这个穿着他的白衬衫,靠着他的阳台栏杆,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中满满都是他的女人。
他伸出手,拉住杨桃的手腕,不由分说地牵着她往屋里走。
他的手温热而有力,包裹住她的手腕,大拇指贴在她脉搏跳动的位置,能感受到她心跳的节奏。
“现在肚子饿吗?”他一边走一边问。
“还行,刚才起来的时候吃了两片面包垫了一下。怎么了?”杨桃被他拉着进了客厅,不明所以,还惦记着茶几上那份热气腾腾的早餐,“你先趁热吃吧,小米粥凉了就不好喝了。”
她以为刘海问饿不饿是要确认她需不需要马上吃东西。
她甚至还想提醒他,你也还没吃早饭呢,跑了那么远的路去开车又买了早餐回来,肯定饿了。
刘海停住脚步,转过身来面对她。
“不饿就好。”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里有一种让杨桃后背发麻的危险信号,“我饿死了。”
杨桃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她看了看刘海,又看了看茶几上的早餐,认真地建议道:
“啊,既然饿了,你就快点吃呀。其实你直接在外面吃了再回来也没关系,不用非得带回来和我一起吃的。每次都等我,自己饿着肚子,多难受。下次不许这样了。”
她说得真心实意,甚至带着几分心疼。
刘海一大早跑去开车,又排队买早餐,然后饿着肚子把早餐拎回来就为了跟她一起吃。
这个男人在某些方面粗枝大叶,在另一些方面却心细如发,让人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刘海的表情变了。
他的眉毛微微拧起,嘴角往下撇了撇,露出一个十分为难的表情。
那表情说不出的复杂——有几分犹豫,有几分挣扎,还有几分“我说了你可别打我”的试探。
“啊?在外面吃?不好吧?”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的迟疑。
杨桃被他这个反应弄胡涂了。
在外面吃早餐有什么不好的?早点铺里那么多人都在吃,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是觉得不等着自己先把早餐吃了不合适吗?
“怎么不好了?你好我才好,你对我来说最重要。你的身体是最要紧的,吃个饭还讲究那么多干嘛。快去吃,别磨蹭了。”
她的语气里既有嗔怪又有心疼,还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霸道。
十分罕见,十分可爱。
此时的她只觉得,刘海什么都好,就是在某些奇怪的地方太过讲究,吃个早餐都要带回家里来和她一起吃,好像在外面吃就亏待了她似的。
刘海听到“你好我才好”这句话,眼底的火焰烧得更旺了几分。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似的,点了点头。
“行吧,那就在外面吃吧!”他的语气忽然变得干脆利落,仿佛做下了什么重大的决定一般。
杨桃正要点头表示赞许,却见刘海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个犹豫的表情,“不过,我还是把纱帘拉上吧,小心被人看见。”
“诶???”
杨桃满脸问号。她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彻底宕机了。
吃早餐为什么要拉纱帘?怕被谁看见?邻居?吃个早餐又不是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为什么要关纱帘?
她的疑问没有持续太久。
刘海一个箭步上前,双手揽住她的腰,一把将她横抱起来。
杨桃惊呼一声,身体突然腾空让她本能地搂住了刘海的脖子。下一秒,她便被抛进了柔软的沙发里,身体在坐垫上弹了一下,白衬衫的下摆翻飞起来,露出一截大腿。
她终于明白过来了。
两个人说的根本不是一回事。
她说的是——刘海应该在外面早点铺把早餐吃了再回来,省得饿着肚子跑那么远。
刘海说的“在外面吃”——此“吃”非彼“吃”。
这个流氓,他居然在跟她玩文字游戏,还玩了这么久,铺垫了这么多句!
“停停停!我说的不是这个!”杨桃涨红了脸,素手抵住刘海坚实的胸膛,拼命往外推。
她的手掌贴在他的胸肌上,能感觉到那下面沉稳有力的心跳,和她自己乱了节奏的心跳形成了鲜明对比。
“不是吗?是我理解错误了。”刘海停住动作,低头看着她,脸上的表情无比真诚,语气里充满了诚恳的歉意,“我跟你道歉!”
杨桃听到这句话,心中一松。
还好,这家伙还有救,还知道道歉。她的手臂放松了几分,正要从沙发上坐起来。
却没想到——
刘海的动作一点没停。
他的道歉和他的手完全在两条轨道上运行。
嘴上说着对不起,手上的动作却利落得很,一颗一颗地解着她身上那件白衬衫的扣子。
很快,杨桃浑身上下便只剩下那件宽大的白色衬衫。
衬衫的扣子已经被解开了大半,领口滑落到肩头,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她有些懵。
她躺在沙发上,仰头看着天花板,感觉到身上越来越热。
她的脑子像是被灌了一团浆糊,怎么都理不清这个逻辑链条——他说他道歉,然后继续。
这两件事之间有什么关系吗?
直到临门一脚,她才猛地回过神来,撩开面上凌乱的发丝,用尽最后一丝理智问道:“你就是这么道歉的?”
她的声音里既有难以置信,又有“果然如此”的无奈,还有一丝藏不住的被他的无赖逗笑的意味。
这叫什么道歉?
这叫得寸进尺!
这叫趁火打劫!
这叫挂着羊头卖狗肉!
刘海低头看着她。
晨光透过纱帘洒在她的脸上,那双眼睛里蒙着一层水雾,嘴唇微微张着,呼吸急促而凌乱,几缕发丝黏在微汗的额角上。
她的表情里有七分羞恼,三分意乱情迷,嘴上在质问,身体却诚实地给出了完全不同的答案。
“也是,这样没诚意。”他忽然认真地点了点头,像是在对自己的道歉方式进行深刻的反省,“我居高临下的,确实没个道歉的样子。来,咱俩换换位置!”
话音未落,他一个翻身,两个人的位置便对调了。
杨桃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高踞于上,居高临下俯视着自己的男人。
她低头看着刘海,刘海仰头看着她。
这可是你自己要求的哦~~~
他嘴角挂着一抹得逞的笑,那笑容里全是鼓励和期待。
“怎么样,这样够有诚意的了吧?”刘海扶着她的腰,声音低沉而温柔。
“你!”杨桃的脸红得能滴血。
这个臭不要脸的家伙,居然好意思说这是诚意?
他把位置换了,把主动权交给了她,然后告诉她这叫“诚意”?这明明是把她架在火上烤!
她从来没有进行过这样的尝试。
她的性格在情事上一向保守害羞,虽然沉溺其中时的回应不乏热烈,但从来都是被动承受的那一方,任由刘海主导一切。
可此刻,她被刘海推到了主导的位置上,让她居高临下地面对他,这让她有些无措,连手都不知道该放哪儿。
那种明明处于掌控者的位置却完全丧失掌控感的感觉让她羞得浑身发烫,可与此同时,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新奇感受也在她心底悄悄萌芽。
“来嘛来嘛。”刘海看出了她的窘迫和犹豫,声音放得更柔了几分,像是在哄一个第一次骑自行车的小孩,“生活需要多一些尝试,桃子。什么都试一下,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快来试试,万事有我,怕什么。”
他的双手稳稳地扶着她的腰,给她力量也给她安全感。
他的眼神里有一种毫无保留的信任和鼓励——不是要看她笑话,不是要让她难堪,而是真的想带她一起探索某种全新的体验。
“哼!”杨桃咬着下嘴唇,瞪着他看了好久。
那个“哼”字里包含了太多的情绪——被算计的不甘,被他厚脸皮打败的无奈,还有一丝被他的真诚打动的心软。
她的眼神在他脸上扫了好几遍,确认他是认真的不是开玩笑,然后终于红着脸,把目光移向别处。
“真是拿你没办法!”
她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叫,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娇嗔。
这句话翻译过来就是——好吧,依你了。
刘海笑了。
那笑容不是得意的笑,而是温柔的笑,是看到自己的女人愿意为自己迈出舒适区时的感动和幸福。
此时,一阵微风吹过,纱帘被掀起一角,六月的晨风带着淡淡的花香和远处城市的苏醒声涌进客厅。
阳光透过飞扬的纱帘洒进来,在两个人交叠的身体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不一样的味道弥漫在整个房间里——是小米粥渐渐冷却的米香,是白衬衫上洗衣液的清香,是肌肤相亲时最私密的气息,是两个人交织在一起的呼吸。
茶几上的早餐彻底凉了。
不过没关系。
此刻的两个人,谁也没有心思去管那碗已经凉透的小米粥。
第274章 即将爆发的火山?
约的是两点半在商场三楼的咖啡厅碰面,这是杨桃的意思——先喝杯咖啡醒醒神,再去逛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