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靠在舷窗边,看着那片灰色越来越近。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安全带的金属扣,指腹来回滑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飞机滑行的时候,杨紫曦从旁边伸过手来,握住了她的手。林夏没有挣开,只是看了她一眼。杨紫曦冲她笑了笑,那笑容里有得意,有满足,也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林夏别过脸,继续看窗外。跑道上的指示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像一条无限延伸的地平线。
她想,自己大概永远也回不到起飞前的那个人了。
......
行李传送带缓慢地转动着,像一具不知疲倦的时钟。行李箱一只一只地吐出来,被认领,被拖走,被推向出口。杨紫曦的粉色箱子第一个出来,她蹦跳着过去拎下来,放在地上,又转身等林夏的。林夏的箱子是深蓝色的,旧了,轮子不太灵活,每次拉都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杨紫曦帮她拎下来,又去等刘海的。
刘海只有一个黑色的登机箱,自己拎着。三个人推着行李车,朝出口走去。
京城的空气比马尔代夫冷多了。机场大厅里开着空调,可那种冷和海岛的冷不一样——海岛的风是湿的,带着咸味,吹在脸上像有人在轻轻抚摸;这里的冷是干的,硬的,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割着皮肤。林夏缩了缩脖子,把外套的拉链拉到最上面。
杨紫曦穿着那件米白色的薄款风衣,里面还是那条碎花连衣裙。她走路的时候风衣下摆飘起来,露出白皙的小腿。她挽着刘海的胳膊,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像一只懒洋洋的猫。刘海一手推着行李车,一手任由她挂着,步伐不紧不慢。
林夏跟在他们身后,落后半步。她看着两个人的背影,看着杨紫曦时不时仰头跟刘海说些什么,看着刘海低头回应时的侧脸。她想起几天前,在马尔代夫的海滩上,杨紫曦对她说的话。不是原话,是那个意思——加入我们。
她当时拒绝了。很坚决,很果断,甚至有些恼怒。她觉得杨紫曦疯了,觉得那是对她们友情的亵渎,觉得那是她这辈子都不会做的事。可后来呢?后来她做了。不是因为杨紫曦的劝说,不是因为刘海的魅力,是因为——她自己想。她想试一试,想知道被人爱是什么感觉,想知道那些她听了二十六年却从未体验过的事,到底是什么滋味。
她知道了。
现在她知道了。
林夏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白色的运动鞋,在机场大厅的白色地砖上几乎看不清轮廓。她想,如果现在有人问她后不后悔,她大概会说——不知道。
......
出口到了。
玻璃门自动打开,外面的光线涌进来,灰白色的,没有温度。刘海忽然停下了脚步。林夏差点撞上他,及时刹住,抬起头。他转过身,看着她。他的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马尔代夫夜晚的海面。然后他伸出手,朝她的手牵去。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齐。那只手在马尔代夫的夜晚,抚摸过她的头发、她的脸颊、她的背。她认识那只手。可当那只手在机场大厅里、在光天化日之下、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朝她伸过来的时候,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的手像被烫了一下,猛地缩了回去。
缩回去之后,她才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多大。她四处张望,像一只受惊的兔子,生怕有人看见这一幕。好在周围的人都在忙自己的事——有人低头看手机,有人推着行李车匆匆走过,有人拥抱久别重逢的亲人。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林夏松了一口气,然后抬起头,风情万种地白了刘海一眼。那一眼里有嗔怪,有埋怨,也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撒娇。刘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把手收回去。
杨紫曦松开刘海的胳膊,跑过来,一把搂住林夏。林夏扭了几下,想挣开。她不想在公共场合和杨紫曦搂搂抱抱——不是不喜欢,是怕别人看出什么。可杨紫曦抱得很紧,像一只八爪鱼,怎么都甩不掉。
“哎呀,林夏,以后咱们都是姐妹,独一无二的好姐妹。抱一抱怎么了?别对人家这么生分嘛~~~”
姐妹。
这两个字,在马尔代夫之前,只是一个普通的称谓。可现在,在林夏听来,这两个字重得像一座山。不是普通的姐妹,是“那种”姐妹。是共享过一个男人的姐妹,是在黑暗中互相握过手的姐妹,是在那些不可描述的瞬间里,互相看见过最隐秘表情的姐妹。
林夏的脸“腾”地红了,红得像猴子屁股。她伸手掐了一下杨紫曦纤细的腰肢,力度不大,但足够让杨紫曦“哎呦”一声。
“都怪你!”林夏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带着咬牙切齿的味道,“以后我都没脸见人了!”
杨紫曦揉着被掐的地方,也不生气,笑嘻嘻地说:“好好好,怪我,怪我!不过也不知道昨晚是谁如此如此、那般那般……”
“杨紫曦!”
林夏高声叫出她的全名,声音在空旷的机场大厅里回荡了一下,又迅速被嘈杂的人声吞没。她的脸红得更利害了,眼睛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羞恼、慌乱、还有一丝……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她白了杨紫曦一眼,又觉得不解气,转过头,朝刘海也白了一眼。那一眼的意思是——管管你女人!
那一眼里有嗔怪,有求援,也有一种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依赖。
......
刘海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他走上前,伸出手,搂住林夏的肩膀。那个动作很自然,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一样。可林夏的反应一点都不自然。她的身体僵了一下,像一只被抓住的野兔,本能地想要逃跑。她挣扎了一下,幅度不大,但很坚决——她不想在公共场合这样。三个人,两个女人,一个男人。如果被人看见,会怎么想?
可刘海的手没有松开。他的手掌很暖,隔着外套的布料,把温度传到她的肩头。那种温度,她在马尔代夫感受过很多次。不是那种灼热的、让人想逃离的温度,而是一种稳定的、笃定的、让人安心的温度。
林夏的挣扎慢慢停了。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任由刘海搂着。她不敢看周围,不敢知道有没有人在看他们。她只是在心里祈祷——不要有人注意,不要有人认识她,不要有人把这一幕拍下来发到网上。
刘海搂着她,转头看向杨紫曦。他的语气很平和,平和得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紫曦,林夏脸皮薄,嘴上留德。”
杨紫曦愣了一下,然后做出一副受伤的表情。她捂着心口,眼眶泛红,声音里带着哭腔——当然是假装的。
“呜呜呜……果然,有了新人忘旧人。海哥,你不爱我了吗?”
她的演技浮夸而投入,像在演一出蹩脚的舞台剧。林夏看着她那副样子,心里的紧张消散了一些。她想笑,又忍住了。刘海没有被杨紫曦的表演迷惑。他没好气地说:“好了,别演了。坐了那么久飞机不累呀?”
杨紫曦被拆穿了,也不在意。她笑嘻嘻地凑上来,伸手要去挽刘海的另一边胳膊。
林夏的余光捕捉到了她的动作。她下意识抬起手臂,想要挡住杨紫曦。不是出于嫉妒,是出于一种本能的、说不清的保护欲——不想让别人看见他们三个人这样亲密。可手抬到一半,她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太明显了。她赶紧换了个方向,把手搭在刘海的手上,作势要把他拿开。好像在说——“我不是要拦她,我是要让他放开我。”
刘海没有拿开她的手。他一个侧身,躲开了杨紫曦伸过来的手,然后用左手抓住杨紫曦的右手,限制住她试图挽自己的举动。
“大庭广众的,注意影响。”他说。
话说得道貌岸然,仿佛片刻之前怀中之人并非林夏的那个男人不是他一般。
杨紫曦撇了撇嘴,也学着林夏,给了他一个白眼。那个白眼很生动,很自然,带着一种“我早就看透你了”的熟稔。这是以前没有的。以前杨紫曦在他面前,总是小心翼翼的,不敢撒娇,不敢使性子,不敢露出任何不满。可自从马尔代夫之后,她变了。她开始会翻白眼了,会假装吃醋了,会在他面前演一些无伤大雅的小戏了。这种变化,是恃宠而骄,也是——心理距离的拉近。她不再只是一个“被包养的金丝雀”,她是他的女人,是和他共享过秘密的人,是——至少在她自己看来——他生命中不可替代的一部分。
刘海看着杨紫曦那个白眼,心里不但没有不悦,反而有些欣慰。他乐见其成。
杨紫曦虽然被拒绝了,却没有不识大体地执意要跟林夏在大庭广众之下“分享”刘海。她松开他的手,转而挽住林夏的另一只胳膊。
“哼,你不跟我好,那我跟林夏好!”
她说着,把刘海搭在林夏肩上的手拿开,甩掉,然后自己挽了上去。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像排练过无数次。
林夏看着杨紫曦这有些幼稚的行为,摇了摇头。她顺从了。没有甩开杨紫曦的手,也没有试图把刘海拉回来。她只是站在那里,被两个人夹在中间,像一块被两股水流冲刷的礁石。
......
刘海的手没有拿走。
他从林夏的肩上滑下来,落在她的腰上。那个动作很自然,自然得像是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他的手掌贴着她的腰侧,隔着薄薄的针织衫,把温度传过去。他的手指微微用力,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宣示什么。
林夏的身体又僵了一下。
刘海的手在她腰上,杨紫曦的手在她臂弯里。她被两个人夹在中间,左边是刘海,右边是杨紫曦。三个人这样走着,在旁人看来,也许只是一对情侣和一个朋友。可林夏知道,不是。她不是“朋友”,她是——她不知道该怎么定义自己。情人?第三者?还是杨紫曦口中的“姐妹”?
她的腰很敏感。她知道刘海也知道。在马尔代夫的那些夜晚,他无数次抚摸过那里,用指尖,用掌心,用嘴唇。每一次都让她浑身发软,每一次都让她忘记自己是谁。现在,在机场大厅里,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他的手又放在了那里。隔着衣服,只是放着,没有多余的动作。可林夏知道,他不会老老实实的。她太了解他了。或者说,她太了解这具身体对他的反应了。
她的脑子里闪过一些画面。那些不能在这里回忆的画面。那些在黑暗中发生的、被月光照亮的、被海浪声掩盖的事。她的脸又红了。她想挣扎,想摆脱这只手,想从他的掌控中逃开。可她动不了。不是因为他的手有多大的力气,是因为她的身体已经不听她的话了。它记得他,记得他的温度,记得他的触碰,记得那些让她头皮发麻的瞬间。它不想逃。
林夏尝试着扭了一下身体,想从他的手臂里滑出去。刘海的手收紧了一点,不让她动。她又试了一下,还是不行。杨紫曦感觉到了她的挣扎,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带着一丝笑。
“别动了。”那笑容在说,“你跑不掉的。”
林夏放弃了。她站在那里,被两个人夹着,一步一步地往外走。她的心跳很快,脸很烫,脑子里乱成一团。她不知道有没有人在看她们,不知道会不会有人认出她们,不知道明天、后天、大后天,她该怎么面对这一切。她只知道,此刻,她不想离开。不想离开这只手,不想离开这个温度,不想离开这两个人。
......
走出机场大门的那一刻,冷风扑面而来。
林夏打了个寒颤,刘海的手在她腰上紧了紧,像是在给她取暖。杨紫曦也靠过来,把头靠在她肩上。三个人挤在一起,像一团被风吹动的云。
“车到了。”刘海松开手,指了指停车场的方向。
林夏忽然觉得空落落的。不是因为他松开了手,是因为——她发现自己不想让他松开。这个念头让她害怕。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不知道从马尔代夫的第几天开始,她习惯了他在身边,习惯了他的触碰,习惯了那些不该习惯的事。
她跟在两个人身后,走向停车场。杨紫曦挽着刘海的胳膊,两个人走得很近,近到她的肩膀贴着他的手臂。林夏看着他们的背影,看着杨紫曦仰头跟他说笑的样子,看着刘海低头回应时的侧脸。她忽然有些恍惚——她怎么会在这里?怎么会和这两个人在一起?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行李箱的轮子碾过地面,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远处的天空灰蒙蒙的,看不见太阳。今天是阴天。
“林夏,上车!”杨紫曦从车窗里探出头,朝她挥手。
林夏回过神来,加快脚步,拉开后座的车门,坐进去。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外面的喧嚣被隔绝了。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风声和杨紫曦翻手机的细微声响。刘海发动车子,驶出停车场。
林夏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京城的街道在眼前掠过——灰色的楼,灰色的树,灰色的人。这座城市和离开时没什么两样,可她已经不一样了。她闭上眼睛,在心里问自己:你后悔吗?答案还是不知道。
可她知道,她不想回到从前了。
那个在酒吧里唱着伤感情歌、等着永远不会来的人、把自己裹在厚厚的壳里的林夏。她不想回去了。即使这条路是错的,即使终点是悬崖,她也想继续走下去。因为在这条路上,她至少感觉到了——活着的滋味。
车子驶过一个路口,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的脸上。暖洋洋的。
她睁开眼睛,看着那道光。嘴角微微上扬,很轻,很淡,像马尔代夫海面上最后一道晚霞。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只是让那道光,照着自己。
第248章 归巢
车子稳稳停在杨紫曦家楼下。
深秋的京城,天黑得早。路灯已经亮了,橘黄色的光在梧桐树叶间漏下来,在地上铺了一层碎金。杨紫曦推开车门,一只脚踩在地面上,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长长地呼出来。
“终于到了。”
她伸了个懒腰,腰肢在风衣下绷出一道好看的弧线。刘海熄了火,拔下车钥匙,绕到后备箱取行李。林夏也从后座下来,站在车门旁边,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微微低着头。她的行李箱最重,装了不少在马尔代夫买的东西——不是她自己买的,是杨紫曦硬塞给她的。说是什么“纪念品”,其实就是些当地的手工艺品、香料、还有几条手工编织的围巾。林夏推辞不过,只好收下。
刘海一个人拎了三个箱子,大步流星地往单元门走。杨紫曦跟在他身边,叽叽喳喳地说着话,一会儿抱怨飞机餐难吃,一会儿说想家里的床,一会儿又回头冲林夏喊“快点快点”。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停车场里回荡,带着一种回家了才有的松弛。
林夏走在最后面,脚步比平时慢了一些。
她看着前面两个人的背影——刘海高大的身影,杨紫曦纤细的腰肢,两个人挨得很近,近到她的肩膀时不时蹭到他的手臂。这种画面她在马尔代夫看过无数次,在沙滩上,在餐厅里,在酒店的走廊里。那时候她还能装做若无其事,甚至偶尔还会跟着笑两声。可现在,回到京城,回到这片她熟悉的土地,她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不是他们变了,是她自己。
在马尔代夫,她可以骗自己说那是异国他乡,没有人认识她,没有人知道她是谁。她可以暂时放下那些从小被灌输的“好女孩”准则,暂时不去想什么道德、体面、别人的眼光。可是现在,她回来了。脚下的地砖是她走过的,路边的梧桐树是她看过的,空气里那股干燥的、带着尾气味的风,是她呼吸了二十六年的。
她骗不了自己了。
......
电梯门开了。杨紫曦第一个冲出去,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地跑到自家门口,指纹锁“嘀”的一声响,门开了。她把行李箱丢在玄关,连鞋都没换,就扑向客厅的沙发。
“啊——终于回家了!”
整个人狠狠摔进沙发里,像一只被抛上岸的鱼,又像把全部的疲惫都甩了出去。沙发垫弹了两下,她的头发散在靠枕上,四肢摊开,姿态毫无形象可言。可她脸上那种满足的表情,是真的。
刘海拎着两个箱子进来,放在玄关,又出去拿第三个。林夏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换了鞋,走进来。客厅很大,和走之前没什么变化——茶几上那束百合已经枯萎了,干枯的花瓣落在桌面上,杨紫曦还没来得及扔。窗帘拉着,屋里有些暗,杨紫曦也没开灯。
林夏把行李箱靠墙放好,站在客厅中央,忽然觉得有些不自在。不是不舒服,是那种——她说不清楚。好像这间屋子里的空气比别的地方稠一些,呼吸起来要用力一点。她的目光扫过沙发,扫过茶几,扫过那扇关着的卧室门。然后她飞快地移开了。
她不想看那扇门。不是因为这扇门有什么特别,是因为她知道门后面是一张大床。而那张床……她的脑海里闪过一些画面。那些画面在马尔代夫出现过无数次,在月光下,在海浪声中,在白色的床单上。她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可此刻站在这里,那些画面忽然变得格外清晰。
清晰到她的脸开始发烫。
“林夏,你站那儿干嘛?过来坐啊。”杨紫曦从沙发上坐起来,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林夏摇摇头。“海哥,东西送到了,我就先回去了。”
她说完,转身就要走。动作很快,快得像在逃跑。
刘海正弯腰放行李箱,听见这话,直起身,伸手一拉,正好抓住她的手腕。林夏被拽得一个踉跄,整个人撞进他怀里。他的胸膛很硬,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温度。她的脸贴在他胸口,闻到他身上那种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和在马尔代夫时一模一样。
“林夏,咱们都是一家人。哪有来了紫曦家,一口水都不喝转身就走的道理?”
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带着一点不容拒绝的笃定。他的手臂环在她腰上,没有用力,却让她挣不开。
林夏的身体僵了一瞬。不是害怕,是那种——她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如果现在杨紫曦不在,他会不会……会不会把她按在墙上,然后……
她不敢往下想了。她的耳朵开始发烫,脖子也开始发烫,像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往外涌,怎么都压不住。
刘海感觉到了她身体的僵硬,却没有松开。他转过头,冲沙发上那个瘫成一团的人喊:“别瘫着了,快给林夏倒杯水!也不知道心疼人!”
杨紫曦翻了个身,趴在沙发靠背上,看着两个人抱在一起的姿势,嘴角慢慢翘起来。
“果然有了新人忘旧人。”她的语气酸溜溜的,但眼神里没有一丝不悦,“是是是,刘大爷,奴婢这就伺候爷和奶奶。”
她从沙发上爬起来,赤着脚走到厨房,从冰箱里拿了几瓶饮料。路过两个人身边的时候,她忽然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奴婢还可以给爷和奶奶暖床,甚至帮忙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