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总,久仰大名。什么时候?”
“现在。”
梁君正笑了。
“好。在哪儿?”
刘海报了一个地址,没等梁君正答应便挂了电话。
他站起来,穿上外套,走出办公室。
电梯往下走,镜面墙上映出他的脸。
很平静。
平静得像一个猎人,在出发之前,检查自己的枪。
......
梁君正坐在书房里,把手机放在桌上。
他面前摊着一份文件,是助理刚送来的——海纳资本的详细资料。
刘海,二十三岁,滇省人,孤儿出身。十八岁创建海纳资本,二十二岁管理上百亿资产。投资风格凌厉,手段老辣,从不失手。
梁君正翻到最后一页,把文件合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刘海。
这个名字,他第一次听说,是在几天前。那时候程峰的丑闻闹得满城风雨,有人告诉他,背后可能是海纳资本在推波助澜。
他当时没在意。以为不过是年轻人想趁机捞一笔。
可现在,他发现自己错了。
这个年轻人,要的恐怕不是钱。是大德集团。
梁君正睁开眼睛,目光落在桌上的手机上。
刘海约他见面。
去,还是不去?
去了,就代表他愿意谈。不去,就代表他站在程胜恩那边。
可他不想站在程胜恩那边。
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从程胜恩说服他稀释股份的那天起,他就在等。等一个机会,把属于他的东西拿回来。
现在机会来了。
可这个机会,是别人带来的。
不是他自己创造的。
这让他有些不安。
梁君正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天已经完全黑了。城市的灯火亮起来,像一片金色的海洋。
他站在窗前,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拿起手机,回拨了那个号码。
“刘总,我去。”
电话那头,刘海的声音很平静,一点也不奇怪他会答应自己的会面邀请。
“好。我等你。”
挂了电话,再次站在桌前,手指在桌面轻轻的有节奏的敲击着。
他在做最后的思考,在想,自己与刘海是否要达成合作,合作能带来什么?拒绝会失去什么?
若是合作,自己是否能够获得大德集团的主导权?
最终,别的问题他没有确定,只确定了一件事,那就是,如果自己与刘海合作,那么大德集团的主导权便属于自己。
毕竟,刘海虽然在金融圈很厉害,可房地产的圈子却从未涉及,他不可能自己管理这家公司,而找别人管理,除了自己外,谁能代替得了程胜恩?
笃定后,他穿上外套,走出书房。
妻子在客厅看电视,看见他出来,愣了一下。
“这么晚还出去?”
梁君正点点头,没有解释。
他走到门口,换鞋。
妻子看着他的背影,忽然问:“是不是公司出事了?”
梁君正的手顿了一下。
“没有。小事。”
他推开门,走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
他走进电梯,按下负一楼的按钮。
电梯往下走,他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
很平静。
可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他知道,从今晚开始,一切都将不同。
第226章 烟雾弹
京城东郊,某私人会所。
夜色已经彻底落下来,城市的灯火在远处连成一片模糊的光晕。这家会所藏在一条幽静的巷子深处,从外面看不过是一扇普通的朱漆木门,连招牌都没有。推门进去,却是另一番天地——假山流水,竹影婆娑,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
刘海比约定时间早到了十分钟。
他坐在茶室的榻上,面前是一张老榆木茶桌,桌上摆着一套青瓷茶具。服务员跪坐在旁边,手法娴熟地烫壶、温杯、投茶、注水。茶香随着水汽升腾起来,是上好的老班章,香气霸道而深沉。
刘海端起茶杯,轻轻嗅了一下,没有喝,又放下了。
他在等。
等梁君正。
约梁君正见面,不过是他打出的一颗烟雾弹。
真正的底牌,他早就藏好了。可程胜恩最起码还有十天的时间来调查他,来寻找他内部的合作者。这十天里,程胜恩一定会像一条老猎犬一样,拼命嗅出每一个可能的威胁。刘海必须给他一个目标——一个足够显眼、足够合理、足够让程胜恩把所有注意力都投过去的目标。
还有什么比梁君正更合适的呢?
副董事长,持股与程胜恩相当,公司创始人之一,这么多年一直被程胜恩压着一头。程胜恩比谁都清楚,梁君正做梦都想坐上那个位子。现在程胜恩病倒了,梁君正就是最天然的接班人。如果有人在背后推他一把,他就能名正言顺地取代程胜恩。
程胜恩一定会这么想。
因为这就是事实——除了刘海在后面推,梁君正自己也在往前冲。
刘海不需要让梁君正成为真正的盟友。他只需要让程胜恩以为梁君正是他的盟友。这样一来,程胜恩的注意力就会被牢牢锁定在梁君正身上,而忽略真正的杀招。
至于梁君正……
刘海端起茶杯,终于喝了一口。茶汤入口,苦涩之后是绵长的回甘。
梁君正想要大德集团,想要那个他等了几十年的位子。可刘海不会给他。因为刘海自己,要坐那个位子。
所以这次见面,不过是一场表演。
他不需要梁君正答应什么,只需要让梁君正觉得——他们之间有可能合作。只需要让梁君正回去之后,按照他的剧本,去跟程胜恩斗。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这个道理,他从穿越的第一个世界就懂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
刘海放下茶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
门被推开,梁君正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头发花白但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资本圈老人特有的从容和矜持。他的步伐不快不慢,目光扫过茶室,最后落在刘海身上,微微一笑。
“刘总,久仰了。”
刘海站起来,微微欠身。
“梁总客气了。请坐。”
两人相对而坐。服务员又换了一壶新茶,退了出去。
茶室里安静下来,只有水壶里咕嘟咕嘟的煮水声。
梁君正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口,放下。然后他看着刘海,目光里有审视,也有试探。
“刘总如此看好大德集团,我作为创始人之一,真是感到欣慰。”
这话说得四平八稳,滴水不漏。可刘海听得出来,那语气里的疏离和警惕。
一个强势入场的金融大鳄,没有表露任何意图,但看那姿态便知非善意。梁君正这句话,不过是在试探——你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刘海笑了笑,端起茶杯,朝梁君正举了举。
“梁总才是投资界的前辈。当年从茫茫的人和公司中,选择程胜恩与大德集团投资,眼光可谓毒辣。值得我这个小辈学习。”
他把“投资”两个字咬得轻,却格外清晰。
这话乍一听是恭惟,可仔细一品,味道就变了——他把大德集团的成功,归结于梁君正的投资眼光。而不是程胜恩的经营能力。
梁君正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他听懂了。
刘海在告诉他:我是做投资的,我看重的是投资回报。程胜恩行不行,我不关心。我关心的是,谁能让我的钱生钱。
这让梁君正心里微微一松。
如果刘海只是一个做投资的金融猎手,那他进入大德集团的目的,就不是经营,而是获利。既然是获利,那在动了程胜恩之后,他大概率不会试图挑战自己——毕竟,一个做投资的人,跨行来做房地产,风险太大了。
这样一来,他们之间就有合作的空间。
梁君正的表情缓和了一些,语气也自然了几分。
“刘总过奖了。当年也是运气好。”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刘总,我有个问题一直想问你。”
刘海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