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表述不同,用词各异,但核心思想,却惊人地相似。
他抬起头,看向傅流芳,眼中带着几分惊讶,语气急切:
“先生,这门法门……”
傅流芳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语气温和:
“先别急着问,看完了再说。老夫相信,你能从中找到你想要的答案。”
林岩点了点头,压下心中的急切,继续往下看。
一页,两页,三页……他看得很快,却每一个字都记在了心里,每一句话都细细揣摩。
小册子中的每一个观点,每一种方法,都像是为他量身定做一般,解开了他心中的诸多疑惑。
小册子的最后,是一段总结,字迹比前面的更加潦草,显然是傅流芳晚年补充上去的,带着几分沧桑:
“心即宇宙,非虚言也。然心之所向,需有锚点。”
“锚点不固,则心无所依,迷失于虚空,万劫不复;锚点稳固,则心有所归,方能包容万象,掌控大道。”
林岩的目光落在这段话上,眉头微微皱起,心中泛起一丝疑惑。
锚点?
什么是锚点?
他抬起头,看向傅流芳,语气带着几分探寻:
“先生,这个锚点……到底是什么?为何它如此重要?”
傅流芳点了点头,接过话头,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这是这门法门最大的难点,也是老夫当年一直未能突破的瓶颈。”
“修炼‘心即宇宙’,看似是让心无限发散,包容万物,实则需要一个锚点,一个让自己不陷入迷茫、不迷失自我的锚点。”
“否则,心即宇宙,心无边界,看似强大,实则虚无,很容易陷入自我怀疑,陷入无尽的虚空之中,最终迷失自我,心境崩塌,万劫不复。”
他的语气沉重,带着几分警示:
“这就像是一艘在大海中航行的船,若是没有锚,就会被风浪吹散,随波逐流,最终触礁沉没;而锚点,就是那艘船的根基,能让船在狂风巨浪中,保持稳定,不被吹散。”
林岩若有所思,脑海中忽然闪过一部前世看过的电影《盗梦空间》。
电影中,那些进入梦境的人,需要一个“图腾”来分辨现实和梦境。
陀螺,就是男主角的图腾。
如果陀螺一直旋转,说明还在梦中;
如果陀螺倒下,说明回到了现实。
这个锚点,就像是那个陀螺,是区分虚妄与真实的根基,是让自己不迷失的依靠。
傅流芳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老夫当年也卡在这一步,想了很久,试了很多方法,都没有找到合适的锚点。”
“以现实为锚点,则心之所向皆是虚妄,无法让心无限发散,难以达到‘心即宇宙’的境界;”
“可若是以虚妄为锚点,虚妄本就是假的,犹如无根浮萍,很容易崩塌,一旦虚妄破碎,心就会随之迷失。”
他看着林岩,目光中带着几分歉意:
“抱歉,小友,这个锚点,老夫帮不了你。每个人的心境不同,经历不同,锚点也不同,只能靠你自己去寻找,去感悟,旁人无法替代。”
林岩沉默了,他低着头,看着手中的小册子,脑海中思绪翻涌,无数念头在心中交织。
锚点,以现实为锚点,不行;
以虚妄为锚点,也不行。
那到底,该以什么为锚点?
他想了很久,忽然眼前一亮,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前世的世界,那个繁华喧嚣、车水马龙的世界,那个有他熟悉的城市、熟悉的街道、熟悉的人的世界。
他完全可以以前世世界为锚点。
因为那是他真实经历过的人生,是刻在他灵魂深处的记忆,是无论时光如何流逝,都不会崩塌、不会磨灭的存在。
那个世界,有高楼大厦,有车水马龙,有手机电脑,有互联网;
有他读过的书,看过的电影,听过的音乐;
有他的喜怒哀乐,有他的悲欢离合。
那些记忆,虽然已经过去了很久,虽然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但依然清晰无比,像是昨天才发生的一样。
以前世世界为锚点,他的心就有了根基,有了依靠。
无论他的心境如何发散,无论他修炼的功法如何驳杂,只要他还能想起那个世界,还能想起那些记忆,他就不会迷失自我,就不会陷入无尽的虚空之中。
第400章 心宇诀,哀莫大于心死
想通这一点,林岩心中的疑惑瞬间烟消云散。
他站起身,对着傅流芳深深鞠了一躬,语气诚恳而恭敬:
“多谢先生指点,晚辈明白了。”
傅流芳一愣,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语气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你这是……有想法了?这么快?”
他可是花了整整三十年,都没有找到合适的锚点,林岩竟然只用了半柱香的时间,就有所领悟,这怎能不让他惊讶?
林岩点了点头,语气平静:
“嗯,晚辈心中已有眉目。”
至于前世的经历,自然不能说,那是他最大的秘密,只能深埋在心底。
傅流芳看着他,目光复杂,有惊讶,有疑惑,也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羡慕。
他轻轻摇了摇头,感慨道:
“小友,你果然与众不同,天赋异禀,气运非凡。”
“老夫花了半辈子,都没有找到合适的锚点,你却如此轻松就找到了,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林岩笑了笑,语气谦逊:
“晚辈只是运气好,恰好想到了合适的锚点,并非什么天赋异禀。若是没有先生的《心宇诀》,晚辈也不可能这么快有所领悟。”
傅流芳摆了摆手,语气认真: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能抓住运气,能快速领悟,本身就是一种天赋。”
他站起身,拄着竹杖,缓缓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晚风扑面而来,吹动他的白发,发丝在月光下微微飘动。
他的目光变得悠远,语气严肃:
“小友,《九序心法》的核心,就是‘心即宇宙’,而《心宇诀》,是老夫为你铺的路。”
“你若能参透这一层,能找到属于自己的锚点,你的那些功法,就能融会贯通,再无冲突,你的实力,也会迎来质的飞跃。”
他转过身,看着林岩,目光无比认真,带着深深的警示:
“但老夫要提醒你,这条路,不好走。”
“唯心之道,最忌自我怀疑,最忌心浮气躁。”
“你若有一丝动摇,有一丝怀疑,你的心境就会崩塌,你所修炼的一切,都会化为泡影,最终万劫不复,永世不得翻身。”
林岩站起身,对着傅流芳抱拳行礼,语气坚定,目光澄彻:
“晚辈谨记先生教诲,定当坚守本心,不骄不躁,绝不自我怀疑,定能参透‘心即宇宙’的真谛。”
傅流芳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没有再说什么,他转身,缓缓朝门外走去,步伐缓慢,却带着一种从容与淡然。
走了两步,他又停下脚步,没有回头,身影在月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孤寂,却又格外坚定。
林岩转身欲离开,忽然想起替他挡下一击的《文川集》,心中骤然一紧,随即快步追了出去,声音带着几分急切:
“先生留步!”
傅流芳正缓步前行,听到声音,缓缓转过身,月光洒在他的白发上,泛着淡淡的银辉,他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语气温和:
“小友,还有何事?”
林岩快步走上前,神色凝重,语气诚恳:
“先生,今日在石桥上,您也看到了那本替我挡下一击的《文川集》吧。”
傅流芳闻言,缓缓点了点头:
“老夫看到了。那本书上萦绕着浓郁的浩然之气,绝非寻常儒门典籍,当时便觉得不凡。”
林岩不再犹豫,从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文川集》,双手递到傅流芳面前。
那本书极为纤薄,封面是最朴素的粗布,没有任何纹饰点缀,只有“文川集”三个清瘦的墨字。
笔迹飘逸却透着一股沉稳,一看便知是饱学之士所书。
“这是林修远林师赠予我的,晚辈一直不知此书的来历,今日见它显威,才敢向先生请教。”
林岩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恭敬,还有一丝疑惑。
傅流芳的眉头微微挑起,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伸手接过《文川集》,指尖轻轻摩挲着封面的字迹,语气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林修远?你说的,可是前太史令林修远?”
林岩郑重点头:“正是他。先生也认识林师?”
傅流芳沉默了片刻,缓缓抬起头,目光望向远方的夜空,神色复杂,随即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与惋惜:
“认识。老夫初次进京,曾与他有过一面之缘。”
“那时他还不是太史令,不过二十余岁,便已文采斐然,学识渊博,被朝中诸公誉为‘儒门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愈发复杂,带着几分沉重:
“前段时间老夫便听闻,他因直谏触怒龙颜,被贬谪到兰台修书,从此淡出了朝堂视野,没想到,你竟会认识他,还得了他的馈赠。”
林岩将手往前又推了推,眼神中满是疑惑:
“先生,这《文川集》到底是什么?它今日替我挡下了真身境的全力一击,却毫发无损,甚至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傅流芳不再多言,轻轻翻开《文川集》。
书页早已泛黄,边角有些卷曲发脆,显然被人反复翻阅过无数次,可见其主人对它的珍视。
但书页上的字迹依旧清晰,一笔一划,端端正正,笔锋间透着一股凛然的浩然之气。
即便过了许久,依旧能让人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力量。
傅流芳一页页细细翻看,起初神色平静,可看着看着,他的脸色渐渐变了,眼中的惊讶越来越浓,随即转为凝重。
翻页的动作也越来越慢,指尖甚至微微颤抖,仿佛在触摸一件稀世珍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