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一看便是武夫出身。
此人姓周,名雄,是刑狱处的捕头,正七品,手下领着三十多名捕快。
一个面容白净,三缕长须,做文士打扮。
此人姓杜,名文远,是刑狱处的狱吏,从八品,专管文书档案。
还有一个年纪最轻,约莫三十出头,身形精悍,目光锐利。
此人姓赵,名烈,也是捕头,与周雄平级,手下同样领着三十多人。
此刻,包间里正热闹着。
几名歌姬刚刚唱完一曲,正端着酒杯给几人敬酒。
莺声燕语,脂粉香气弥漫,气氛正好。
戚彰挥了挥手。
那几名歌姬会意,放下酒杯,盈盈一福,便退了出去。
门扉轻轻关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包间里安静下来。
周雄第一个开口,他的声音粗豪,带着几分酒意:“戚爷,人都走了,有话您就直说吧。”
戚彰摸了摸胡须,笑得意味深长。
“今日的事,你们都听说了吧?”
周雄一愣:“什么事?”
杜文远接过话头,他的声音温和,却带着几分精明:
“周兄,还能有什么事?刑狱使的事。”
周雄这才恍然,一拍大腿:“哦,那个啊!听说了听说了,五仙教的人,叫什么来着……慎虚?”
“道号是慎虚,本名为林岩。”
杜文远点头:
“据说是五仙教鬼教主的弟子,先天圆满,前些日子打败了剑宗的小剑神。”
周雄撇了撇嘴:“先天打败先天,有什么稀奇的?咱们京都,先天多如狗,通玄遍地走。一个南疆来的土包子,也配当刑狱使?”
戚彰笑了笑,没有接话。
杜文远却摇了摇头:
“周兄此言差矣。能在五仙教大典上打败小剑神,此人绝不简单。而且他是五仙教的人,不可小觑。”
周雄不屑一顾:“五仙教怎么了?这里是京都,不是南疆。他们那套,在这儿行不通。”
赵烈一直没说话,此刻忽然开口,声音冷淡:“戚爷,您叫我们来,是想说什么?”
戚彰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这位赵烈,年纪虽轻,却是四人中最沉稳的一个。
做事谨慎,从不冒进,也从不轻易表态。
关键他还是皇族子弟。
……
第320章 南岳大帝,新官上任
戚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然后,他缓缓开口:
“刑狱处,乃是我靖安司重要部门。这些年,咱们几个上下其手,把刑狱司打理得井井有条。上上下下,哪个不说一声好?”
他顿了顿,放下酒杯。
“可这次,上面空降了一个刑狱使。而且是外人,五仙教的人,对靖安司一窍不通。你们说,他来干什么?”
周雄脱口而出:“来抢咱们的饭碗呗!”
杜文远点头:“戚爷的意思是,这位刑狱使来了,咱们的日子就没那么好过了。”
“何止不好过?”
戚彰冷笑一声:
“刑狱司这些年,有些事……你们懂的。若是被外人查出来,咱们几个,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此言一出,包间里的气氛顿时凝重起来。
周雄脸上的酒意褪去了几分,杜文远的眉头皱了起来,就连赵烈的目光都闪烁了一下。
刑狱处,主管刑狱之事。
这些年,他们经手的案子,大大小小不下数百件。
其中有多少猫腻,有多少见不得光的事,他们自己最清楚。
若是来了个认真查案的刑狱使,他们这些人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周雄忍不住问:“戚爷,那您说怎么办?”
戚彰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杜文远。
“文远,你说说。”
杜文远捋了捋胡须,缓缓道:
“这位刑狱使,据说年轻得很,二十出头。”
“虽先天圆满不假,可毕竟是第一次来京都,第一次入仕。人生地不熟,两眼一抹黑。”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咱们若是给他来个下马威,让他知道这刑狱处的水有多深,说不定他自己就缩回去了。”
周雄一拍桌子:“对!让他知难而退!”
杜文远继续道:“而且我听说,游少卿对此事很不高兴。戚爷,不知此事是真是假?”
戚彰点了点头,意味深长道:
“游少卿可是靖安司中的文少卿,刑狱处向来由他管辖。这次空出刑狱使,本来都许诺出去了,结果被这个慎虚横插一脚。你说,游少卿能高兴吗?”
周雄眼睛一亮:“所以咱们这么做,也是替游少卿出气?”
戚彰笑而不语。
赵烈忽然开口:
“戚爷,慎虚虽然年轻,可他师父是鬼教主,师伯更是人教主。若是做得太过,怕是会不好收场。”
戚彰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带着几分赞赏。
“这话说得对,确实不能做得太过。”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
“所以,咱们要让他‘知难而退’,而不是‘逼他翻脸’。”
周雄挠了挠头:“戚爷,您这话啥意思?”
杜文远笑着解释:
“就是让他自己觉得干不下去,主动请辞。这样,咱们既达到了目的,又不会得罪五仙教太过,两全其美。”
周雄恍然大悟,连连点头:“高!实在是高!”
戚彰端起酒杯,望向窗外。
窗外,夜色深沉,灯火阑珊。
他轻声道:“一个南疆来的毛头小子,也想在靖安司站稳脚跟?”
他收回目光,看向在坐三人。
“明日,他便会来报到。你们几个,好好招待招待这位刑狱使。”
周雄拍着胸脯:“戚爷放心,有我们几个在,保证让他灰溜溜地滚出靖安司!”
杜文远捋须而笑。
赵烈没有表态,只是默默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戚彰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也没有多说什么。
他举起酒杯。
“来,喝酒。”
“喝酒!”
包间里,觥筹交错,笑声阵阵。
窗外,夜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
……
夜色深沉。
五仙居西院的房间内,林岩盘坐于床榻之上,双目微阖,呼吸绵长。
白日里京都的喧嚣,此刻已尽数沉淀。
窗外只有夜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偶尔传来几声远处的更鼓,悠远而空灵。
识海之中,却是一片繁忙。
巍峨的神山耸立其间,山体比半月前又拔高了几分,几乎要撑破这片识海天地。
山巅之上,林岩坐在神祠之中。
而他要做的,是在识海中凝聚第二尊神明——南岳大帝。
按照圣君那残缺的炼神法,体内当建天庭、人间、地府三景,敕封众神,自成体系,到时便可超脱。
如今东岳大帝已入主肝脏,执掌幽冥。
接下来便是心脏。
心属火,位南方。
木生火,肝木已成,心火当立。
而在神明体系中,南方之尊,乃是南岳大帝。
若南岳大帝入主心脏,便可执掌周身气血,届时他的恢复能力、持久战力,都将再上一个台阶。
林岩的心神,沉入识海深处。
那里,有一团虚影正在缓缓凝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