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炷香。”
半炷香。
这三个字落下，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马宗昌面色惨然。
半炷香。
以他们现在的状态，能撑过半炷香吗？
蔺苍握剑的手，微微收紧。
天楼上人身躯一晃，险些跌倒。
慧智闭上眼，低诵佛号。
那佛号声中，满是悲凉。
蛮神笑了。
那笑声如雷，回荡在整座神仙峰上。
“半炷香？”
他抬手。
骨杖指向众人。
“本座倒要看看，你们如何撑过半炷香。”
他一步踏出。
百丈真身，裹挟着无尽的蛮荒气息，向着众人缓缓逼近。
慧明紧随其后。
那尊大自在天魔相，在他身后张牙舞爪，六条手臂各持魔器，幽光流转。
水元子也从一旁掠出，立于蛮神身侧，周身水汽弥漫，真身虚影若隐若现。
三尊真身。
威压如山。
杀意如海。
大阵光罩剧烈震颤。
那些原本就布满裂纹的光罩，此刻更是摇摇欲坠，随时可能碎裂。
玄枵面色惨白。
可他眼中，依旧有光。
那光芒，固执地燃烧着。
他望着那尊正在缓缓攀升气息的大帝真身，喃喃低语：
“快一点……”
“再快一点……”
蛮神出手。
骨杖挥下，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力量，轰向大阵。
轰！
光罩剧烈震颤，裂纹密布，几乎碎裂。
马宗昌喷出一口鲜血，单膝跪地。
他咬牙，想要站起，却站不起来。
蔺苍剑意凝于一点。
依旧没有出手。
他在等。
等一个机会。
可那个机会，什么时候会来？
他不知道。
慧智睁开眼。
他双手合十，低诵佛号。
那声音，平静而慈悲。
他的身后，那尊黯淡的佛陀虚影，缓缓站起。
佛陀的面容，与慧智有几分相似。
慈悲中，带着决然。
“慧明。”
他开口。
声音平静如水。
“你若执意入魔，师兄只能渡化了你。”
他睁开眼。
眼中，有金光流转。
那金光，温暖而慈悲，仿佛能照进人心最深处的黑暗。
慧明的脚步，顿住了。
他望着自己的师兄。
望着那道熟悉的身影。
望着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睛。
望着那尊虽然黯淡，却依旧慈悲的佛陀。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那挣扎，剧烈而痛苦。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心底最深处，拼命挣扎，想要挣脱魔种的束缚。
“慧明！”
蛮神的声音响起，带着蛊惑的力量。
那声音，仿佛从无尽深渊传来，直入人心。
“你已入魔障。”
“你不杀他，他就会杀你。”
“杀了他，斩断最后一丝牵挂，你才能真正成就大自在天魔！”
第304章 危如累卵，金蛟立大功
慧明眼中的挣扎，渐渐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疯狂。
是决绝。
是解脱。
他抬手。
身后大自在天魔相，六条手臂齐齐挥下。
刀、剑、杵、轮、索、印，六件魔器同时轰出，轰向那尊佛陀。
慧智没有退。
他双手合十，低诵佛号。
佛陀抬手。
一掌迎上。
佛与魔。
师与弟。
两尊法相，轰然相撞。
金光与黑芒炸裂，化作无尽的光芒，照亮了整座神仙峰。
慧智的身体，微微一晃。
他的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可他依旧站着。
依旧双手合十。
依旧低诵佛号。
慧明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
可他没有停。
他再次抬手。
六件魔器再次轰出。
轰！
轰！
轰！
一次接一次。
一次比一次狠。
一次比一次疯狂。
慧智的佛陀虚影，越来越黯淡。
裂纹开始蔓延。
从手掌，到手臂，到肩膀，到胸膛……
可他没有退。
他只是望着自己的师弟，望着那双血红的眼睛，望着那张扭曲的脸。